那还真是没人X(2/8)
“果子换了吗？”碧胧问。
速度之快，于小六都没能反应过来。
碧胧仰头看他，见他不气不恼，根本没要跟自己动手的样子，似是真的把昨晚自己拿指甲戳他的事给忘了，便也定下心来。他轻咳两声，“本仙君刚刚不过是想去看看你换回来的果子。”
“行，那仙君姑且在我这委屈几日，等过几日宵禁解除我再送仙君回去。”于小六答应得痛快，露出一口白牙来。
于小六不接茬，只蹲下身去洗他那双沾了灰的脚丫子。那白脚丫常年不沾地，从脚尖到脚跟无一处不是精细皮肉，握在手里像是握着块光洁无暇的凉玉。
碧胧见梨子已经切成了入口适宜的小块，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尚可。”
眼见于小六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碧胧缩着身子又往门上靠了靠，暗中生出两分长甲来。却见于小六在他面前蹲下身，大手在他额前撞红了的地方揉了揉，“仙君可撞疼了？”
“仙君若执意要回，我便舍命陪君子，送仙君一程。”
于小六又问：“仙君这样睡不闷得慌吗？”
碧胧身子一僵，继而嘴里没咽下去的梨渣子喷了出来，“咳你别乱摸！”他将于小六的手扒拉到一边。
手巾被井水浸得冰凉，贴在额头上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消退不少。嘴里还嚼着被井水浸的冰凉多汁的梨子。
“那仙君在这等着，我去给仙君端来。”于小六殷切道。
碧胧一哆嗦，鱼脑袋忙不迭摇起来，“不了不了，回去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于小六心里实在好奇他的鱼身褪了多少，便伸手去扯被子，“这样可不行，仙君别闷坏了自己。”
“可不，听说是有人上报县令老爷，说歹人往咱们这边跑了。”小六皱着眉一副棘手的样，“我听人说村口已经驻扎了兵卫，进出村子得挨个盘查，看见有生面孔就要带回衙门去。”他长叹一声，“我也想送仙君走，可那群兵鲁子向来都是蛮横惯了的，要是让他们瞧见仙君这么大一条鱼，怕是会抢了仙君打牙祭。”
碧胧脚丫子被于小六那双有些微糙的大手磨得脚心发痒，有些耐不住，“都好半天了，怎么还没洗完。”白脚丫在于小六手里抖了抖，甩了他一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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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仙君，”于小六捻起那缕青丝轻轻扽了两下。
碧胧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就见被子忽扇忽扇，鱼脑袋从被窝里拱了出来，“你回来啦，那现在能送我回去了吗？”
于小六不由用指腹在那上面摩挲起来。
“什么。”碧胧没好气问。
碧胧还是不应。
坐拍拍被子，“仙君，我回来了。”
碧胧点点头。
见他起急，于小六忙道：“这会赶海的都正往回来呢，不是好时候，等再晚些好不好？”看碧胧不吭声，他又道：“仙君莫急，趁这会功夫我刚好去给仙君换点果子回来，让仙君带回去吃可好？”
“小住小住，有劳你了。”鱼脑袋如捣蒜般点起来。
“好好好，不打扰仙君休息。”于小六看着从被头的小口散出的一缕青丝，笑了，“不过小六有一事不明，还望仙君能赐教一二。”
于小六把他长至腰际的微卷长发从胸前拨到身后，露出了他被遮了大半的身子。碧胧的骨架不大，体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颀长的脖颈和极窄的腰显得他的身形略有些单薄。这么单薄的身子偏生大腿和屁股生了不少肉，坐在那腰窝下的臀线和大腿面的弧度看着诱人得很。
“你、你别瞎拽，本仙君喜欢这么睡。”碧胧回过神，两只手死死拽着被子往身上裹。
于小六看着他两颊到耳垂连成一片的红雾，眯了眯眼，“对不住，实在太好看了，我一时没忍住，仙君莫怪。”
“仙君这是打算睡了？”过了一小会，于小六俯下身贴着被子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被子团成的茧蛹“蹭”地从床上窜起来，叽里咕噜滚到地上，又跌跌撞撞蒙头苍蝇似地往门口去。
碧胧猫在被子里听见院门口有响动，知道是小六回来了，却迟迟不见人回屋，倒是后院传来了重物拖地的声音，也不知他是在干嘛。碧胧越发心急，他这已经化形到了胸下，马上胳膊也要生出来了，若是再不走被于小六发现他的人形，说不好于小六就该想起昨晚自己要杀他的事来。他脚趾夹着被边滚了滚身子，给自己裹成了个茧蛹。
只听屋门砰地发出一声重响，随后那只“茧蛹”便瘫在了紧闭的门扉旁，散开“茧衣”露出里面莹白色的蝶儿来。
“鱼脑袋上还会长毛吗？”
可于小六偏不给他消停。
“成。”于小六一口应下。
“那行吧。”鱼头又缩回了被窝，而后被子里又闷闷小小地传出一句：“那你可要多换几个给我。”
“这村子离县城那么远也要宵禁？”碧胧疑惑。他可是听外出游玩的鱼说过，县城离海边可有一段距离呢。
“好了。”于小六给碧胧脚擦干，又另拿了块帕子。他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腰坐到了碧胧身边，将碧胧身上披着的被子掀了下去，“给仙君再擦擦身上吧，方才在地上蹭了不少灰。”
“那咱们这会能走了吗？”碧胧又问。
于小六看碧胧吃得开心不由弯起了唇，他将浸在盆里的手巾捞出来拧了个半干，叠了几折敷在了碧胧额头的红印上。
碧胧的长甲又收了回去。
“这”于小六脸垮了下来，轻叹一声在碧胧身边坐下，一脸为难，“仙君有所不知，我方才去换果子的时候才知道，今日县里出了件大事。说是有伙歹人抢了县令老婆的舅舅的首饰铺子，县令老爷震怒，下令宵禁彻查此事。”
于小六想着方才在门口时候好像摸着了个硬硬的东西，想来是撞肿了，便拿手指拨开碧胧额角的头发找那鼓包，谁知拨开蓬松的发丝竟看见了个像是犄角一样圆头锥形的东西，只有一个指节长短，通体透明还隐隐泛着莹莹的水蓝色流光。
看那怪鱼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头都不动一下。于小六强忍着笑又道：“不过这事儿我还是听仙君的。”
听于小六说“不能”，碧胧差点没背过气去，“为什么！”
他语气既谦卑又恭谨，弄得碧胧都不好意思发火，“算了，也不怪你。”碧胧又在瓷碗里捻了一块梨塞进嘴里，破自得道：“要怪只怪我这法宝实在太过精妙。”
送一程？往哪送？西天吗？
“不能。”
他先是拎着家里的干货跑隔壁婶子家又换了几个水梨回来，然后又跑去了村头坡脚村医那买了盒药膏，买完之后马不停蹄地又跑去了代卖人家里，嘱咐对方从集市给自己带点东西回来。忙活了好一通这才回了院子，抬脚要进屋又停下，转而往后院走去。
“换了。”小六笑眯眯答。
他似是还有些没睡醒，声音有些迷糊。于小六听着只觉又软又糯，不由喉结滚了两下。
“那仙君是打算在我这小住几日？”于小六强抿着嘴角。
碧胧心里想着事，不理他。
“仙君这会想吃？”
于小六看着跌坐在门口的碧胧，不由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阵，才隔着被子听见了于小六的脚步声。碧胧从被窝探出头，见于小六正气喘吁吁地拿着手巾擦汗，也不知他是去干嘛了，胸襟让汗洇湿了大片。
于小六
碧胧把脑袋一缩又埋进了被子里。他的胳膊已经长出来了，马上头也要换了。他得想想法子，怎么才能不被于小六发现自己的人身。
虽然于小六这人还算不错，可万一他要真跟自己动手，那自己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一会碧胧就看见小六一手端着个盆一手拎着个桶地回来了。他连盆带桶放到床边，捞起盆里浮着的瓷碗送到碧胧眼下，“这个大小仙君可还满意？”
碧胧捂着被撞疼了的额头，微微偏过头去偷瞄于小六，却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碧胧将滑落的被子又往肩头扯了扯，顶着心虚耍横，“看什么！没见过仙人化形吗！”他偷偷把手往被子里藏了藏。
裸着个身子碧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毕竟他也从来没穿过衣服。见于小六对他如此殷切倒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仙君身份震慑了他，他才待自己如此细致。碧胧也不看他，只吃着梨子颇为傲气地从鼻子里挤了个音当是回应。
于小六将碧胧从地上搀了起来，揽着他半裸的肩往床边带，轻描淡写道：“仙君刚才要出门可是想做什么？”他把碧胧按坐在床边，“吩咐小六就行，仙君无需自己动手。”
他比“梦里”还要好看。
就算被小六发现了人形打死自己，也总比被一群人分食了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