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2/5)
“师……师妹……你进来做什么？”
“说的也对。”
玲珑决定先去置换些银钱。
眼瞅着那块雕工精致，色泽鲜亮的玉递进窗台，只换出百两银子时，玲珑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店里就一个跑堂，除开饭点也是只能披条抹布这里看看那里擦擦。
而后她便在外堂候着，与顾掌柜商量起了在他那儿住店吃饭的价格。
走进医馆内堂，老梁正在一片帘子后头给池连尽处理伤处，到现在为止已经花了快两个时辰了。
扶着池连尽走一路歇一路，总算是在天黑前进了岭南周边的天河镇。
“这样啊。”老梁摸着胡子又看了看药方，“你们若是急着赶路，那我可以推荐你们去镇上王家药材铺买一种叫雪云参的东西，会比你吃十副药都好使。”
即使发生了那样巨大的变动，也还是有人在身旁陪着她，让她能安心入睡。
他轻轻笑了笑，起身用左手在锅里给她盛了一碗放于桌上：“对了，早些吃完还是早些赶路吧，这里毕竟还是岭南地界，不宜久留。”
说着还盛了一碗饭端到他手里，正欲出门，顾掌柜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嘴里念叨着要与她同去。
“还没有好吗梁大夫？”
玲珑点了点头坐于桌前，端碗喝了一口，忽而想起什么，慌忙一拍桌子：“哇不对！我昨晚都忘记守夜了，不知有没有贼人追过来！”
此刻池连尽已经褪去了上衣，抬着右臂给老梁检查，绷带一直缠到了下腹，胸肩仍有多处伤口狰狞不已，一见她进来便惊慌不已。
“……我看你睡得很香……”
梁大夫见了也不耐烦地赶她：“去去去，你一个姑娘家乱窜什么？弄好了自然会找人知会你的。”
梁大夫看他这反应，瞄了一眼旁边的玲珑，嗤笑一声：“你要是不想人家担心，该吐的都得吐干净，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语毕他又拿起手里的药方，一字一句道：“你就拿这个到后边儿去抓药吧，一日两副，外伤药记得来我这两日一换。”
她垂首道起了歉来，“都怪我顾虑不周，明明你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醒了？”
那掌柜点头哈腰的作态还颇有狗腿之势，但玲珑并不喜欢。
天河镇距离伐剑山庄还是很近的，若是在这待久了恐生变故。池连尽尤其忧心薛沉雪若是及时平定了庄中内乱，再找人把玲珑接回去成亲可怎么办……
“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飞书传给楼中了，相信师父会尽早派人来接应我们。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快些到最近的镇上落脚吧。”
他却淡淡道了一句：“你放心，我昨晚守了一夜，并没有人追来。”
尽震惊到呆滞的面孔满意地爬进了床的里侧，曲着双腿背对着他，与他一同挤在这张逼仄的小木床上美美地睡下了。
“叫姑娘就成。”
“是的，没错，而且卖得很贵。”老梁看着她道，“虽然近年产出已经不算稀缺了，可这东西在方圆十里内都已经被王家垄断，寻常人家根本吃不着。”
纵使再反复忆起山庄外那遍地尸体的景象，也不至于会孤单害怕到难以入眠了。
玲珑转念想兴许带着他还能帮着砍砍价，便也没阻止。
天河镇地广人稀，资源匮乏，由于不太富裕且过路人少的原因，这掌柜的看起来一天到晚都很是清闲。
“这……”池连尽怔了片刻，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将池连尽交给了医馆老头才知那人竟是隔壁店客栈的掌柜。
直到入目了他坐在屋中那方小破木桌上喝粥的身影，才坦然舒了口气。
玲珑听罢沉思几许，也不知道所有的钱加起来够不够买一只参，可就算重金买到了，那后面的路程可就没钱花了。
玲珑顺手拉了路人来问，倒是也有人热情地带着他们一路找到了医馆。
“小的顾生财，纪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很……着急……”他说着勉强下了床榻站起来，看起来略有些吃力，“我和师妹此前受仇家追赶，只怕留久了会……”
“着急……吗？”玲珑咬着这字眼想了想，随即看向了池连尽。
“还有这种东西？”玲珑一听便来了精神，“不过这药材很珍贵吗？还要特地跑去别家才有的买？”
这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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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应该是目前这家唯一的客人了吧，有事没事就围着她转，更是殷勤地带着她四处置办，还连带帮忙砍价的。
“好！”
“依大夫看，我们需休养几日才能赶路？”
他指的是烤了个地瓜再顺道揩了他一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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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庄出来也没带什么值钱之物，甚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现下衣上还沾了不少血污。
老梁瞅着她摇头笑笑：“嗐，我以前啊……啧啧，不提也罢。”
“
紧接着她赶紧购置了两身干净衣物，以及一些日常用物和吃食就赶紧回了医馆。
玲珑在睡意朦胧之间翻了个身，可摸到的是身旁空无一人的床榻。
他分了两口气说完，罢了还提笔指了指池连尽，“对了，你平时体内瘀血是不是都憋着咽回去了？”
“你昨晚已经做得够多了，容易累些也是自然。”
师兄现在急需上好的药材调养，回程的路上也都要用钱，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这顾掌柜成天像个跟屁虫似的在她后边儿就算了，还喜欢多嘴问东问西。
“你……”
玲珑点点头。
好挤，但也好在因此背上能沾染他身侧的体温，在这稍凉的春末夜里为她提供了足够的温暖。
玲珑听这意思他们许是要在这多逗留几日了，当下不免焦急起来。
她身上带的，加上池连尽交给自己的紧紧凑凑也只有二十几两。
玲珑下床整了整衣衫，有些吃惊他受了重伤怎么还要干活儿，“你想吃东西叫醒我不就好了？”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池连尽只好转移话题。
“哎！”
直到两人叫隔壁厨子炒了两碟菜摆过来吃上了，梁大夫才将池连尽从内堂领了出来。
“这……对不起……”
这年头还要跑这么远拉客看来钱确实难挣。
“你先别急。”老梁在柜前写起了药方，头也不抬地答道，“这小子右手伤了筋骨，外伤颇多，内腑也多有损伤，得多花些时日调养才好”
“好嘛，不进来就不进来呗。”玲珑把买给他的干净衣裳拿了出来，“完事儿之后你穿这个吧，之前的就别要了。”
池连尽看着她举了举手里的碗，“饿不饿？快些来吃吧，我找到一些小米煮了粥。”
玲珑听罢一时心情复杂，见他只错开视线望向一旁沉默不语，随即又转头向老梁问道：“梁大夫竟能看出我们是武人？”
唯一值钱的便是薛家送来定亲的玉佩，她一直带在身上。那当铺老板见了便两眼放光。
“你们很着急吗？”老梁抬头看她。
“还有，至少月余不可再提剑动武了，要是不听老头子我的，可有你的苦头吃。”
这话说完，玲珑僵硬着脸上古怪的表情，看得池连尽好一阵懵。
“我先去找找看吧，师兄你在这儿吃些东西，老实等我。”
玲珑忙放下筷子过去询问：“大夫，他这身伤怎么说？要用什么药好得快些？”
却偏偏反过来还要让他来照顾自己，她此刻简直愧疚到了极点，巴不得把碗都缝脸上。
一股无名的恐慌让她瞬间清醒了，霎时间弹坐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