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刀和血迹(2/2)

和庄嫣做爱时，她总是沾沾自喜。瞧啊，她只要装出顺从的样子，金主就会很开心，这场买卖怎么看都是莫若纤赚了。

为什么不要，这是通往成功路上最好的途径。但莫若纤告诉所有人，她不喜欢。至今她也没能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解释她当时的行为。

为什么？

最可怕的还是庄嫣眼中的血丝，像在眼球上铺了一层不均匀的红色薄膜。

在那时，莫若纤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

普通人一辈子又能赚几个钱。

“不……”莫若纤伸手拉住庄嫣的袖子，刚想说话就看见疾步走来的医生。

“姐……”莫若纤的嘴动了动，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和老树皮一样，只能扯出一点“沙沙”声。

值得欣慰的是，她的母亲没有阻止她，没有因为世俗的成功道路阻止她的选择。

“若纤，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都要告诉我。”

庄嫣那副笑容，真挚又脆弱，外加两片面颊上遗留的水渍，说不出的诡异。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莫若纤没有让自己失望，叁年来，她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又撞了好运，有公费留学的机会。

好难受……不是伤口，是心脏。等莫若纤的视线稍微清晰一些，她看见庄嫣的眼泪，滚过整张脸，她面色暗沉，黑眼圈像浓墨一般晕眼眶一周。

还好有人推荐“暮雪”酒吧。但莫母的病并没有好转，她也曾想出院进行保守治疗，但遭到莫若纤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不敢相信素来傲气的庄嫣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痛苦。她已经失去尊严了，但庄嫣不能失去。

体力没完全恢复，莫若纤集中精力去看庄嫣表情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没过一会儿便又一次睡着了。

这是莫若纤人生当中第二次违背世俗眼光的选择。老实说这不是很困难的事。金主样貌很好，教养也很好，钱也给得足，只消这叁点，莫若纤的顾虑消失得干干净净。

莫若纤只是点头。

钱没了可以借，学校没法上了可以自学，但莫若纤不能失去母亲，她不想在家里等待母亲死去，尤其是治疗还有希望的情况下。

在耳边的呼啸中，莫若纤似乎听见庄嫣在和她……道歉？但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比上一次更痛苦。

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出卖自己是她自己的选择，就不算出卖。她其实不太想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行列，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

所有坏事的迭加下，莫若纤接受了暮雪的常客——张铭的提议，放下身段，去找一位金主。

问完便按下呼叫键，趴在床边的栏杆上注视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下的莫若纤。

“若纤……对不起……我是一个疯子，我不该……”

但庄嫣敏感的很，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弄醒，她猛地睁开眼，慌忙站起，伏在莫若纤身上，着急地问：“若纤……你醒了对吗？”

怎么会呢？她会原谅庄嫣，她都愿意原谅一位杀人犯了，这样宽广的心胸，还不足以留下一个人吗？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人生过得太顺遂，才会天降灾祸，给她平淡带着微甜的生活掺进痛苦。妈妈一次手术几乎花尽了她一辈子赚的钱。

但时间会惩罚她，惩罚她在这场游戏中越陷越深，她极力用表演去欺骗庄嫣，却在欺骗过程中把自己也骗得一干二净。

母亲开开心心地把她送进p大哲学院。

医疗费用如流水一般哗哗往外流，莫若纤知道她一定要承担起责任。那时她才大叁，本来就为未来的事烦心，又要担心妈妈的病情，连吃饭问题都难以保证。

幸运且不幸的是，莫若纤睁眼时，面前又只有庄嫣一个人。

她忍受着耳边叽叽喳喳蝉鸣一般的交谈声，好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才一一离开。庄嫣坐回她身边，噙着沉淀定的泪水陪着她。

不过，即便睡着，她也没忘记拉住庄嫣的袖子。庄嫣刚才的样子吓到她了，就好像……好像她们俩随时都会分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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