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2/5)

“如果妈妈不放心的话，我下学期可以办理住宿。”

母亲给妹妹喂饭，很耐心的哄，“圆圆张嘴，啊——”

饭后，她帮着阿姨收拾，她没有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主人，觉得吃了饭不帮忙干活是不太好的事，继父劝她歇息，但是妹妹不理她，她来这里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方式被剥夺，不知道不干活要做什么，于是坚持。

“……跟妈妈去叔叔家吃饭了。”开了个头，接下来的事情讲起来就变得很顺利，“妈妈这两天都在家里陪我，圆圆不高兴了，哭得很厉害，可那明明也是我的妈妈。”

换了一套居家服，许恩殊去查看金鱼，两条金鱼在圆形的玻璃缸中游动着，看起来健康状况良好，这使得许恩殊心情好了很多，她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金鱼，手机响起来，是廖择文打来了电话。

许恩殊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才早上七点。廖择文昨晚用热毛巾给她敷了眼皮，但也许是眼泪实在掉得太多，还是有些浮肿，她唉声叹气，庆幸今天是周天。

“没有。”

他用的是抱小孩的抱法，许恩殊更加不好意思，“放我下来。”

还好阿姨从厨房出来说可以吃饭了，不然许恩殊真的有点坐不下去了。

圆圆还是很不高兴，伸手环住母亲的脖子，“妈妈，我真的很想你。”她说着，就掉下眼泪。

许恩殊上身往后退些，脱离廖择文的怀抱，她手还揽着廖择文的脖子，“那你什么时候又会离开我？”

许恩殊去看母亲，母亲抱着圆圆正在看她，眼睛里有隐隐的期望。

“明白了吗？”

许恩殊和所有人一样，不被注意到的时候所有难过都可以往肚里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一旦被人关心安慰，滔天委屈就涌上心头。

“就送我到这里吧妈妈，等会儿圆圆该闹脾气了，我先走了。”

“你真的不考虑搬过来住吗？你叔叔和妹妹都很欢迎你过来的。”

“妈妈十年前肯定也没有想过需要在新的家庭和我之间做取舍。”

“我不会离开你。”

母亲着急哄妹妹，没工夫招呼许恩殊，许恩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坐下来还是跟着一起哄妹妹，最后是从楼上下来的继父替她解的围，“恩殊来啦，坐吧坐吧。”

“没关系的，哥哥和叔叔阿姨平时很照顾我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每天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去外面吃，衣服丢洗衣机，特别自在的，倒是圆圆，现在身边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你来回折腾我也很心疼。”

“好的，妈妈再见。”

她一下哭出声来。

“没事……”许恩殊这样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出了门，许恩殊说，“妈妈，如果你以后不太方便的话可以不用经常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许恩殊哭得鼻子和脸发红，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廖择文抱住许恩殊，很轻拍她的背，“阿姨没有丢下你，你是她的女儿，她当然也很爱你，只是她有了新的家庭，两方都平等的顾及到很难，我们恩殊也是特别好的孩子，知道阿姨为难，所以从来没有跟阿姨吵过架，委屈是很正常的情绪，哥哥在这里，恩殊难过的话，就继续哭吧。”

母亲叹了口气，“再说吧。”

圆圆很开心的说，“到圆圆吃啦！”

她扁着嘴，“不要姐姐了！姐姐抢妈妈！”

她不想别人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

廖择文和许恩殊对视了片刻，偏头吻了一下许恩殊的唇，很轻，像蜻蜓点水般。

继父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也许是爱屋及乌，平时也经常给她转零花钱，她不好意思要，都存起来，等攒到一定数目就转给母亲，借口让母亲帮忙存着。

母亲点点头，停下脚步，“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继父听了一耳朵，知道圆圆是在因为什么闹脾气后，对许恩殊说，“叔叔还是建议你搬过来，这样妈妈不用这么辛苦，我们也放心一点，你毕竟还是一个小孩，一个人不安全也不方便。”

继父夹了一筷子鱼到母亲碗里，“一直喂圆圆都没好好吃饭，尝尝这鱼。”

廖择文跨进玄关，将门关上，大手摸上许恩殊的面颊，“发生什么了？”

母亲将圆圆抱起来，“我是你的妈妈，也是姐姐的妈妈呀，不可以说这种话知不知道呀，你和姐姐是一家人。”

许恩殊眼睛里还有泪，错愕的看着廖择文，廖择文摩梭着许恩殊的脸，“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圆圆把饭吃下去，母亲给她擦嘴，“圆圆怎么这么棒呀，这么大一口饭一下就吃掉了。”

廖择文端详许恩殊几秒，将食物放到玄关的柜子上，一把将许恩殊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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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机，神情如临大敌，知道不接等会儿廖择文会直接上门来，比起真人，还是只有声音让她能更放松一些，只好苦兮兮把电话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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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咯咯的笑，“下一口妈妈吃！”

廖择文抬起头看她，“好久没看你这么伤心了，你这样哥哥很心疼。”

母亲对继父笑了笑，夹起鱼放进嘴里。

“妈妈怎么放心你呀。”

许恩殊埋着头吃饭，其实吃了些什么菜自己也不知道。

许恩殊好伤心，讲着讲着又开始掉眼泪，“吃饭的时候也好难受，妈妈喂圆圆吃饭，叔叔给妈妈夹菜，我坐在旁边真的好多余……哥，我想爸爸了……”

许恩殊低下头，“我一个人住挺方便的。”

许恩殊这几天生理期，她每次来月经都有比较严重的痛经，母亲为了照顾她，只每天晚间开车回来陪圆圆吃一点饭。

廖择文晚间提着草莓和关东煮来找许恩殊，门一打开，他就微微皱起眉，“怎么心情不好？”

桌子是长方形，继父坐主位，母亲坐在左手边，怀里抱着妹妹，许恩殊坐在另一边。

廖择文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许恩殊坐在他腿上哭，他不断抽纸给她擦眼泪，等到许恩殊的哭泣停下，才开口问，“今天去哪里了？”

收拾完厨房，她借口朋友找她有急事，准备走掉，母亲说送她，妹妹又开始闹，哭得很厉害，母亲怎么安慰都不行，讲明白五分钟以后就会回来，她才不哭。五分钟只来得及将许恩殊送到院子的铁门前。

“我知道爸爸去世的时候妈妈特别特别伤心，所以现在妈妈有了新的爱人我也很高兴的……但是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过妈妈拥有了新的人生就会丢下我……”

“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我上下学不方便，家里我住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