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二子同舟朱雀门(2/2)

“看得出来。你……”更美貌了。十五岁的阿云稚气未脱，含苞待放，二十五岁的阿云如花开至极盛，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潋滟风华。

假李星云道：“你说你是岐王，你不也是了么？”

见到牵挂了十年的兄长平平安安，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她的眼中蕴着泪光呢？真丢人，那么多人看着呢。李云昭撤掌时假装无意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一别十载，你……还好么？”李茂贞看到妹妹眼中的泪珠，把什么都先抛下不谈，先问问她的近况。

张子凡一开扇子挡住了脸。喂喂喂，对面的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可恶，二叔尸骨未寒，就有人调戏起二婶来了？

可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李云昭看到城墙上虎虎生风踢弓箭手屁股的楚王马殷，笑得前仰后合。她抓紧屋檐上的瓦片，生怕自己滑下去以平沙落雁式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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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昭一闪身就到假李星云面前，用余光看李嗣源：“我若杀他，你拦不拦？”

“他”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脚下这座城市如今的主人——岐王。诸侯中除去已逝的李克用，属吴王杨溥、楚王马殷最为年长，他们见过当年的岐王李茂贞。他们瞅了瞅年轻俊美的岐王，寻思着俊俏比当年不差分毫，怎么身高缩水这么严重？

马殷高高兴兴朝不孝大儿挥手，一张嘴就是地道长沙话：“儿子啊，老子我还硬硬朗朗的勒，没想到罢？哦吼，早就听说你拉帮结伙，心术不正，没想到老子我刚刚装个病，你就要拿你亲弟弟开刀啊，哎呦我这小心脏哦，快，”他中气十足朝着弓箭手大喊，“搀住我啊！咱们回楚国。”

马希声望向暴跳如雷的大哥，目光黯然地别过头去。

假李星云不爱听他说教，眼神示意李嗣源。李嗣源折扇一合，无数通文馆门人跃下，无数暗器都向李星云招呼过来。

李云昭看热闹看到现在，估摸着李星云挡不住这波暗器，当即与剩下几位圣姬现身，击飞了所有暗器。被她派去拦截玄冥教教众的圣姬也赶了回来，一现兵器在她身后护卫。

李云昭道：“再等等，让我瞧瞧还会有什么变化。”

马希声冷然指着马希钺：“把他带下去！”他替代兄长成为了楚王世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假李星云歪嘴一笑：“还是看看他罢，女帝。”

北魏傀儡皇帝元子攸的一句话，意思是他宁可做高贵乡公曹髦和权臣斗争到死，也不做常道乡公曹奂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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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嘴上轻松，心中一沉：“自然。”这女人的武功又精进了。单凭自己，怕是无法拦住她。

李云昭不想理这个扫兴的家伙。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说是就是？”她打量着眼前的假李星云。

“因为他是真正的天子。”

这玄武门……呸，朱雀门之会发展到现在，只有一个马希钺受到伤害。假李星云拄着龙泉宝剑起身，鼓掌道：“反戈一击，漂亮。果然，能有些真心对你的人，确实不一样。”

假李星云笑道：“不止胆量，我有的还很多，想看看么？”

李嗣源道：“既如此，又为何出手阻拦？”他是准备咬定对面那个才是假的李星云了。

李大白人糙心细，留意到张子凡闪了下舌头，目光在李云昭脸上一转。他人虽不在通文馆，但通文馆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件没少知道。

这全力一击被人轻描淡写挡下了。她顺着握着自己右腕的那只手向上看，望进一双熟悉也不熟悉的深邃异瞳。这双眼睛以往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很温柔的。可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一点道是有情，又似是无情，琢磨不透的沉静。

先让哥哥给侯卿一点点大舅哥震撼。

标题这个“二子同舟”的典故不是非常恰当。笼统来说指代骨肉相残，但这个典故中的二子都是好孩子，害他们的是另外一个他们的兄弟。这一章中，立场对立的骨肉，不止真假李星云这一对。

可这不是一个兄长，一位诸侯，在天下人面前该说的话。

李嗣源哈哈一笑：“殿下言之有理。”

2历史上吴王称帝了的，所以他的女儿称作“公主”没有问题。但不良人原作他还没有，所以“公主”这个称呼不准确。但我也习惯了这个称呼，这里还是叫“上饶公主”。

李星云一直以来半悬的心终于放下。他不害怕与任何人为敌，可与岐王……会让雪儿为难的。

“好啊，先看看你的命能活多久，如何？”她口中说话，背着的右手暗暗蓄势，一掌直击假李星云天灵盖。假李星云不闪不避，甚至于嘴角露出一抹神秘微笑。

“为何？”

头：“……坐好。别浪费时间了，李兄还在等着我们呢。”

李云昭眉毛跳了跳：“小子，你有胆量。”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身份。

他似乎比真的高出一点，一模一样的面容写满阴鸷与野心。

张子凡朝李云昭道：“二，呃，岐王，您不和我们一起进去么？”好险，差点叫成二婶。他瞥了一眼马希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口误。

李云昭朝他一点头，负着双手朗声道：“各路王侯相聚长安，诛杀反贼，如此重要之事，怎能少了我岐国？”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出身帝王家，有多少手足能善始善终？

李星云走上几步：“以真心换真心，想必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懂。你暗度陈仓，以霸权和利益交换来的言听计从，从始至终都脆弱不堪。就算你成为了皇帝，也不过重蹈大唐的覆辙。”

李云昭不在乎诸侯们窃窃私语着“他才是李茂贞呀”，只望向兄长：“我很好，岐国也很好。”

这是不该的。一人之重，千万人之轻，他怎能把阿云看得这样重要。他应该问问他们的岐国，问问龙泉宝盒，问问这个天下形势。

“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