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等等我啦曹光砚一起走”(2/8)
???余洁：“老鸨。”
???“为本就不对的事担忧前途是个伪命题。这个行业的出路如果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巨大的背叛和讽刺。”
???他见正面劝导行不通，转而又向受害者有罪论下功夫。
???曹光砚并不知道背后的内情，可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也最诚实。他朴素又略带盲目的判断恰恰让他最接近正确答案。
???“让他们先走，有什么问题我待会一字不落地全部回答你。”
???“我的命没有那么重要，钱比较重要。”
???“你你，你干嘛啊！随便对人动手动脚！”
???学长朝旁边的人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过头满口敷衍：“我发誓我发誓！”
???蒲一永沉默了。
???两道声音同时在蒲一永耳边响起，吓得他一震。
???他说：“你发誓。”
???“哎你这人不要怪癖那么多好不好，这么爱给别人取外号。”
???受命办事的学长：……
???失去活性的皮肉组织无法再支撑身躯的饱满度，老化干瘪得很快。往日被布料和黑丝袜盖住的皮肤上有着或深或浅的疤痕。缝补尸体的人很仔细，每一针都从里往外拉得很紧，以至于不凑近看，都看不出缝线。蒲一永这才发现，褪去夸张妆容后的五官和病床上的小男孩的其实相差无几。抛开眼下青黑的眼圈和发紫发白的干裂嘴唇，这躺在冰冷停尸台上的人，只是有着青涩面容的17岁少女。
???没想到反应过来的曹光砚更嫌弃，一屁股坐到地上往后猛退三四步。他看了一眼余洁，又看一眼恼羞成怒但不意外的蒲一永。
???曹光砚：“你发誓！如果你骗我，你有限的职业生涯中都值晚班！”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去听她的不堪与痛苦，而在她死后，唯一知道真相的我们，却要拒绝为她发声吗？”
???“你好，纯洁处男的实习生朋友，我是余洁。”
???蒲一永一脸不满。他转过头看曹光砚反应，却发现他一脸严肃。
???只是蒲一永沾沾自喜还没多久，就被曹光砚接下来的话惊呆了。
???话音未落，却见蒲一永恍然大悟地下定论：“那就是那个人趁你睡着了才动手的。”
???蒲一永：……
???学长也被唬住：“哪有、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学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这个环节被拦下来了。人家说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
???“我就不能转幕后吗？”
???曹光砚听了这话更不服气了，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
???曹光砚也附和道：“没错！你们这是用流言蜚语杀死她第二遍！”
???曹光砚难得用欣赏的目光看了蒲一永一眼，搞得后者还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够接受又是一回事。曹光砚还未正式踏入社会就开始被黑暗的世俗打磨，满心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不甘心。
????蒲一永见他眼眶都红了。
???蒲一永翻着白眼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废话。”
???学长看旁边大人物脸上青白相间的，又看两个刺头咄咄逼人的势头，不像一时半会能消气的样子。他不想让场面变得难以收拾，抓过曹光砚对他耳语。
???曹光砚眸子亮亮的，没回话。蒲一永也不知道两人这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只见曹光砚转身往外走去。
???“……所以，就请你安心地离开吧。早些进入轮回，不要浪费时间在这冷酷残忍的世界……阿门。”
???他发出了坚定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打破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曹光砚心中已经对学长出现信任危机。
???说话的人声音很粗犷，打扮却很娇媚——一头及腰长直发，穿着碎花长裙配雪纺外套。只是浓眉瞪眼相，肩有四个头宽，怎么看都像是有异装癖的怪男人。
???他总算脑子在状态了一回：“你少在这里随随便便拖人下水模糊重点了。”
???“啊！！！！”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
???他问了一个不想听到答案的问题。
???余洁还很有职业道德，更正道：“不是倾家荡产，是付清尾款。”
???没办法，学长举起四指，咬牙切齿道：“我全西宁发誓，如果我今天有半分虚假，我将没有夜生活，和法医学过一辈子。”
???蒲一永见曹光砚的精神状态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他发现对曹光砚来说，接受这个世界上有类似鬼神一般的事物存在好像比习惯背信弃义更容易。
???没想到蒲一永听到这消息，比曹光砚反应还大，尚未完全消化吸收，就先冲上前揪起了学长的领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颤音更明显。
???曹光砚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额头，紧接着又点了一下肩膀两边，双手握拳开始祷告。
???蒲一永知道曹光砚没有撒谎，因为刚才还满不在意吐槽的余洁现在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她攒着拳头，整个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听完这话，蒲一永抬起头对着学长旁边的空气问：“你知道是谁吗？”
???他不忍心自己的学弟为他人的磨难受苦，好心相劝。
???蒲一永烦得只想舔唇，但涂了口脂唇蜜什么的又让他半路收了回去。
???曹光砚也不好好搭腔：“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加入了。”
???曹光砚还记得蒲一永是个公众人物，马上转换身份上前拉偏架。他死死护住蒲一永，一把推开了往日爱戴的学长。
???曹光砚不理他，仍然闭着眼虔诚祈祷。
??用毛笔几秒就成的简笔画从曹光砚眼前移开，茶几对面兀然出现一位着装火辣妆容大胆的女士。
???当事人都发话了，外人再怎么唏嘘也没立场去指摘什么。蒲一永和曹光砚都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曹光砚，又看了一眼余洁，他不知道两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是什么意思。
???余洁这句话里也没有什么自暴自弃的情绪，好像在她的定性思维中就是这么个道理。
???曹光砚无法用言语描述他参与解剖了解情况后的震惊，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嗓音还是无法避免地微微颤抖。
???余洁摇了摇头：“那也只是过程，不是目的。就算是他真的杀了我，我要的也不是将他关进牢里，而是希望他付钱。”
???余洁只见纯洁处男无师自通地回抱住实习生的细腰，耳朵都红了。半晌才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把人推开，欲盖弥彰在那里结结巴巴。
???他无法体会到这些轻描淡写的鉴定背后几倍或者几十倍的痛苦，但他知道，17岁的年纪就算不是被鲜花和掌声簇拥，也应该是成为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在枯燥又带着希望的题海里行舟。而余洁却背负着本就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被迫在社会的熔炉里煅炼。
???“这也太嚣张了！”
???蒲一永一愣，心想自己刚有讲成这样噢？但不管啦，反正曹光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能不能快点行动啊，我这光着个腿走路漏风
???她没有足够的武装，一把火烧过去，留不下真金，只余下了被路人一口一句就能吹走的灰烬残渣。
???蒲一永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至少对曹光砚的态度还是了解了。他有些不满：“哪有你这样子的人，他是在帮你哎。”
???“如果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
???他直切重点：“所以呢，我们不是得报告给警察进一步调查吗？”
???曹光砚不是在讲什么大道理，这都是他的真情实感。
???余洁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在旁边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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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一永看着旁边还一愣一愣的余洁，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朝着那群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两脚禽兽愤慨道。
???停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学长一言不发。过了片刻，他挣扎着开口：“光砚，你不要害我……”
????“余洁她根本就不是自然死亡啊！”
???“你，你能看见她吗？”
???曹光砚看天看地就是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转向蒲一永问：“请问，这位是？”
???曹光砚点点头又摇摇头，发现传达不了意思，只好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蒲一永将翻了的茶几桌扶起来，两人一执念形成了三方会谈。
???全西宁瞟了一眼自己左边，一脸疑惑：“我当然不知道……”
???曹光砚正气毅然，一点都没有公报私仇的样子。
???思量片刻，他上前牵住曹光砚的手腕。曹光砚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被打断，疑惑地望向他，问道：“怎么了？”
???昏暗小巷中，两个一米八的身影在拉拉扯扯。
??“你说什么？”
???“因为是在警局死亡的，尸体很快就进行了转移，我和光砚接到手时也还不到12小时。但就是很奇怪，她体内器官衰竭得特别快。我们初步猜测是注射药物所致，因为在胃部除了还未消化的无毒食物残渣，并没有任何异处。我们没有头绪，但打算进一步送检时，我就被拦下来了。”
???也不怪曹光砚看不出，毕竟这和躺在停尸间的少女完全是两个人。还没等蒲一永介绍，余洁主动道。
???蒲一永见他越说越起劲，狠狠翻了个白眼，撅起嘴打断：“干你屁事噢！”
???蒲一永没想到自己站着不说话也能中枪。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一大一小：“你说我？”
???“我从高中开始就立志要当一名医生。现在要我否认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接受的价值观和职业道德，说这些都是没用的甚至是不对的。对不起，我办不到。”
???学长还不死心：“光砚，你真的……要不再考虑一下吧，不要这么冲动。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你还有爸爸……”
???“再说了……舆论这种东西本就因人而异，如果不是她选择的这份职业，又哪里会有这种关注和担心。”
???“哇，好狠……”
???蒲一永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管他什么老宝老贝的。反正我们得先去找她才能得到点信息吧。”
???全西宁突然感觉背后毛毛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一点。
???曹光砚倒是打扮得正常帅气，前面的碎发刘海全部用摩丝梳了上去，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学长叹了口气，再开口满是无可奈何：“那也没有办法。”
???“尊敬的余洁女士，刚才在停尸间无意冒犯。我和蒲一永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找真相。当然，万一最后，我是说如果万一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如愿的话，还请你放过我，去找蒲一永。毕竟他能力大，责任自然也更大……”
???学长连忙点头：“难道不是吗？她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害你名誉受损还不能正常工作……”
???蒲一永当然不知道曹光砚这么没良心，他别扭地扯了扯裙子。
???“走吧，不要管他了。”
???学长：……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没有人帮助她活出个人样，现在她死了，你们还要乱讲话惹得大家议论纷纷让她不得清净！”
???全西宁做了简单的前情提要，余洁站在他旁边。蒲一永和曹光砚两人站在对面。
???“够了！”
???他理了理被蒲一永扯皱的衣服：“你难道想明天‘大明星蒲一永深夜出入烟花柳巷’成为头条新闻吗？”
???“你做错了事！还好意思动手动脚！”
???曹光砚一脚踹翻了玻璃茶几，慌乱之下无一凭仗竟转身扑进了蒲一永怀里。他死死搂着蒲一永的脖子不肯撒手，翻着白眼希望自己尽快晕过去。
???过了三秒，曹光砚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同样迷惑的曹光砚，用食指在太阳穴处绕了几圈，意思是：你这个朋友他脑子有病吗？
???化得比鬼还恐怖的妆容放大了数十倍，余洁直接怼到了他眼前，两人鼻尖相触，曹光砚感觉鼻头有些冰冰凉凉。
???“够了吧！”
???曹光砚点了点头：“可这么直接去找的话，肯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们得想个办法。”
???他摆出拧眉下三白一套招牌神态，狠狠瞪向他们，愤怒都能从眼神里化成实质。
???蒲一永说：“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个陷害我的人，让他倾家荡产！”
???说这么多，其实曹光砚就是怕一个人行动。多拉一个人，到时候搞砸了也好有个垫背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找到杀害你的人，只是想找到让你陷害蒲一永的人，让他给钱？”
???“不行，条件不足。而且一般这种后备军，要么就是出谋划策，要么就是能提供技术科技支持。请问你符合哪一种？”
???连蒲一永都在旁边感慨。
???“你也别管了。得罪了上面，你以后在这行业混就难了。”
???“那也只能是因为她喜欢、想要，而不是为了一份在外人看起来并不光彩的职业切除掉子宫，牺牲掉自己身为女性的特权！”
吗学长？”
???“如果这份职业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那她的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旧的伤疤、新的伤痕。她的肾脏也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药物而严重萎缩。不规律的饮食习惯让她的胃肠功能紊乱，几乎无法正常运作……”
???他看向蒲一永，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不是她，你的朋友也不会发生这种丢脸的事情啊。”
???蒲一永没回答，只拉着人的手向外面走去。
???蒲一永和余洁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余洁小声跟蒲一永吐槽：“好学生都是这样吗？讲起道理来长篇大论，一套接一套……”
???余洁先开口：“算了吧，我本来也就不在乎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只是想找到人让他给钱而已。”
???蒲一永自动排除异议，他问余洁：“如果要找到那个人，首先得先去找你说的那个老什么的对吧？”
???到底是相处了好几年的同伴，知道怎么最伤人。
???蒲一永无缘无故被安排挑大梁，一脸震惊：“喂，你在说什么屁话啊……”
???蒲一永问：“万一就是那个人杀了你呢？他不想再付尾款了，所以干脆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