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2/8)

吴溟呼地一声站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眉毛压成一条平直的线。

在短短的几秒钟，吴溟思考破罐破摔强吻乔宿辉之后是畏罪潜逃还是束手就擒。

乔宿辉把游戏当游戏，自在洒脱。

被这样一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就算是乔宿辉也有点吃不消。他抓了抓脑袋。

乔宿辉拈起一片薯片，凑到吴溟屏幕前看他清背包，看他把一堆低级卷轴丢掉，却留下了各种活动的兑换道具，有去年元宵活动红豆汤圆，踏青节的飞柳令等等。

大工作室不满乔宿辉分的这一杯羹，盗日工作室组织了一批人围剿乔宿辉，仗着人海战术把乔宿辉堵在出生点杀了百十遍，彻底把“乔宿辉”这个号杀废了。

吴溟握着鼠标的右手几乎要把鼠标地下的电池槽扣掉了，即使心如擂鼓，却还是有点赌气地接上，“嗯？”

“来吧同学，说说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乔宿辉抢完boss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侧身倚在电脑桌上，屏幕光亮下鼻梁挺拔，脸颊棱角分明。

耳机，进了竞技场。网吧昏暗的灯光下，电脑偶尔闪烁的技能光效让乔宿辉的脸庞忽明忽暗，眼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帅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除了撞车职业输了一把之外，距离定榜还有半小时左右时乔宿辉已经打到了全国地来到网吧坐在一起。

诏诏。

吴溟把略有下垂的漆黑色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乔宿辉身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却有些闪烁，他说，“都不是。”

“有个网恋对象，他也喜欢囤任务道具，”乔宿辉说，“我记得开服第一个七夕活动，他囤了五百二十个红叶令牌。”

乔宿辉说，“其实呃，说来有点丢人，有个工作室把我那个号杀废了。”

面无表情地把眼神移回了屏幕。

情缘恩怨，一笔勾销。

因为在下一个背包格子，就是满满的五百二十个红叶令牌。

无论是屏幕上01代码拼成的像素方块，还是此时乔宿辉嘴角飘出来的两个音节，都砸得吴溟晕头转向，心跳加速。

“你是绛珠仙草吧，诏诏。”乔宿辉手掌下滑，扣住了吴溟的手，十指交缠。

理所当然地开了游戏账号加了好友。

吴溟知道谁都没有错，但他止不住地矫情，又生气又难过。

空气一时间有点寂静，电流的沙沙声缠绕在两人耳侧。乔宿辉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好吧，是个很帅的人渣。

诞生于游戏里的“乔宿辉”，也至少还是淹没在八百倍速的游戏世界里吧。

非常简单且充分的理由，把吴溟心里的百转千回弯弯绕绕都堵了回去。

“哦，”吴溟想。

乔宿辉揉了揉吴溟的头顶，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向上抬头，露出小半张脸。

吴溟无意义地点了点鼠标，竞技场已经匹配了三分钟仍然不见人影，眼神不由得飘向了旁边的乔宿辉。

乔宿辉评价。

在当年比较纯粹的游戏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仅仅停留在世界公屏和私聊，有游戏外的联系方式者寥寥无几。删号通常意味着一个人的消失，了无痕迹。

乔宿辉当时在游戏里倒卖稀有资源和高级副本掉率低的稀有武器，抢了大工作室不少的饭碗。

人渣。吴溟想。

不知何时，吴溟已经半蹲在椅子面前，上半身靠在乔宿辉的怀里，一手挡在面前，一手和乔宿辉十指相扣。

啊。

啊。

哎呀，眼圈已经这么红了

“乔宿辉，”吴溟喉结动了动，的眼神里有一种执着之下的悲伤，仿佛透过两年时光去看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身影，“你为什么要删号？”

好像是干了一瓶苹果醋之后又喝了口雪碧，酸得发苦，又甜得冒泡。

原来他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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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认识乔宿辉，游戏里的乔宿辉。”

乔宿辉伸出手拉住了吴溟的袖口，随手把玩着袖口的一粒纽扣，说，“你前世是一棵草么？”

“咦？”乔宿辉来了兴致，示意他接着说，神情有点怀念，“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乔宿辉啊，你是被我爆过装备还是抢过boss？”

整个人像一张绷紧了的弓。

吴溟犹豫了几秒。

吴溟把游戏当真爱，自顾不暇。

吴溟的鼠标停留在半屏，指尖微微颤抖，点击关闭了道具背包。

乔宿辉的声音从组队耳麦里传来，“怎么都喜欢留任务道具，我之前，嗯，”声音一顿。

当时十五岁的乔宿辉很郁闷，这个号倾注了他不少的心血，在他手里在boss战里摸爬滚打，在清风茶馆里野外帮战，站上过全服第一忍者，也打出过下饭操作竞技场野队连输三局。郁闷过后，乔宿辉干脆点了注销。

吴溟这次又换了职业，枪客。打的挺好，但还是差点东西。

吴溟一愣。

什么？

原来认出我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