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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薛怀玉松开他的唇，扯着他往外走，薛汶才回过神来。

薛汶闻言，下意识松了口气，想着事情或许还有一丝缓冲的余地。

天黑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薛汶感觉通话那头吊诡地停顿半秒，接着才听见陈显吊儿郎当地回答说：“报告老板，死得不能再死了。”

夜晚的山区凉快得几乎有些刺骨，一种仿佛能穿透皮肉的凉意藏在夜色中，侵入人的血肉之躯。

他刚要用力把人甩开，余光就看到母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而李志和这个差点就被忘记的名字，竟然成为了把所有线索都完美地整合到一起，形成合理逻辑闭环的关键。

这种凉意倒是让薛汶本来烦躁的心情静下来不少。

对于车祸的事情，李志和供认不讳，只是那人无论如何都没有说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按照段鸿声的说法，这次的事情和贺辛脱不了干系。

一丝淡淡的烟味自那双湿润柔软的唇上传来，薛汶的灵魂被这个吻从身体里挤走，不知飘去哪里了，不仅让他忘了挣脱，甚至在这一刻，他整个大脑都是完全空白的。

陈显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薛汶”，忍不住挑挑眉，瞥了眼薛怀玉后才接起电话：“有何贵干啊，薛老板？”

“……是吗？我还以为他跑了，”薛汶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倒也没有追问，“行，那挂了。”

他本想再问问李志和，又记起自己当时嫌麻烦，直接把人交给陈显解决了。按这家伙的做事风格，李志和大概已经没法说话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动静，管家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门口的方向。薛汶跟着转头望去，只见薛怀玉径直从门外进来，鞋也没换，踩在光亮的木地板上就往这边走，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他面前。

挂断电话后薛汶没有立刻上车。

只是这个问题没法确定的话，薛汶心里就仿佛是悬着一颗巨石。

一阵晚风吹过茂密山林，将满山的树叶摇出浪似的沙沙声。

“别管，跟我走就好。”

留在他们之间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去哪儿？”薛汶终于恢复过来，开口问道。

贺辛的行为固然奇怪，但薛怀玉又在这些事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他想到薛怀玉是去年晚秋回薛家的，一晃眼，大半年竟已过去了。等这个夏天结束，又是一年秋天。

薛汶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不谈这些年打磨出来的敏锐洞察力。他觉得以薛怀玉的性格和脑子，不可能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薛怀玉直接吻了上来。

火光在深沉的夜色中骤然亮起，烧得极快，几乎是转眼间，那跳动的光亮就熄灭了。一股木头燃烧过后的气味在密闭的车飘来，缭绕的烟气顺着薛怀玉口鼻的缝隙之间喷涌而出，蜷动着升至半空。

管家原本正在指挥着佣人整理狼藉，见他进门，冲他微微鞠躬，接着说：“您父亲在书房等着。”

早已人去楼空的小区在深宵中寂静得可怕。车停好后，薛怀玉探身从副驾的储物抽屉里摸索出了烟和火柴。

仔细想来，不管是薛怀玉刚回来时遭遇的车祸，还是现在被爆出来的消息，这两起事件都有一点共通之处——有人在针对薛怀玉，并且是以能让薛汶获利的角度。

另一头，陈显在通话挂断后看向一旁盯着手机不知在干嘛的薛怀玉，好奇问道：“小少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薛汶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时间快得如白驹过隙。

薛汶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到这里。

他不断推敲着这一些列事情，直到那日在报纸上看到的永利乐器行火灾的新闻浮现在脑海中，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把车刹停在盘山公路上，打通了陈显的电话。

薛汶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眼前的人却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薛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立刻去扒薛怀玉的手，但很快他就彻底楞住了。

“之前那个李志和，他怎么样了？”他朝电话那头的陈显问道。

——啪嚓。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在夜色里传开，夏夜的晚风从敞开的车窗倒灌进来，带走了唇上残留的亲吻的余温。

“薛怀玉呢？”

手狠时，来电铃声兀然在出租屋里响起。

家里迎接薛汶的只有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死寂到近乎凝固的空气，就连负责打扫的佣人呼吸都放得比平常要轻。

言下之意，上次车祸的幕后黑手大概率也是贺家。

有时候薛汶会忘了这人是抽烟的，因为薛怀玉很少在他面前抽，身上也不会沾到烟味。

“还没回来。”

抽着烟的薛怀玉看上去有种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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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找手机的动作，但电话是打给陈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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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玉的表情却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惊世骇俗的一幕不曾发生。他只是紧紧握住薛汶的手扣在怀里，抬头对楼梯上的人说：“走了，有问题就去报警。”

那一刻薛汶听见自己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然后彻底死机了。

出乎意料的是，薛夫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动也没动，就这么目送着薛怀玉拖着薛汶走出大宅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公路在身后蜿蜒着隐入夜色。他脚下几步远就是悬崖，溪流的声音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