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羊(2/8)

真奇怪。

看来还是害怕面对陌生人啊……也许以后可以多带他来公司练练胆子，唐凛想。

他跟在哥哥后面看他拉开门往外走，急匆匆地追上他牵住他的衣角。

“我弟弟受了伤不能饿太久，不说太多了，再会。”他结束话题，带着唐年继续向食堂前进。

“那弟弟先缓缓，好吗？”女警没有生气，转头面向唐凛，“本来也是要问您的，既然您直接进来了，那您先来说一下当天的情况吧？”

唐年点头，顺着重力溜至地面站稳。

“亲弟弟。”在外人面前不能说出他们的事情，唐年只能无奈地解释，侧身摸摸背后的小脑袋，“年年，要不要出来认认人？”

唐凛向那些快要变成长颈鹿的员工介绍：“这是我弟弟，他比较胆小，你们注意一点别吓到他了。”

外面的唐凛看见弟弟孤立无援的模样，心脏微微刺痛。

哥哥的口袋怎么有那么多东西？

唐凛没逼他吃完，右手伸进口袋掏出药瓶，左手拿起早已打好的水，示意他吃药。等唐年把所有的药咽下去，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的嘴里。

众人好奇心达到了顶峰，炽热的视线全部聚焦于唐总的背后，企图一睹弟弟的真容。

“那您以前没有留意过自己弟弟在学校的情况吗？怎么这一次才发现？”

他把糖换到另一边含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哥哥吃完自己的饭菜，又将他剩下的饭扒拉几口一扫而空。

大差不差，女警扫了眼唐年之前的笔录。

员工们面面相觑，居然有人能不回复唐总！真厉害！

他们听见只会冷冰冰说“用脚做的方案？重做！”的唐总，此刻如同融化了的冰山，语气又轻又柔地哄人，“乖宝，真的不出来吗？”

员工们满地找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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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脑袋又“嗖——”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无人回应。

“还好吗？”

公司的食堂很大，就和外面的酒店一样富丽堂皇。唐年坐在位置上等哥哥打饭，小心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他就像换了新环境的猫咪，躲在窝里不出来，只露出猫猫头观察附近的情况。

唐年瞅了瞅，虽然清淡了一点，但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对面的警察是一位面容温柔的女警，周身气质温和又平易近人，拥有着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力量。她看了眼这对氛围奇怪的兄弟，到底是没说些什么。

事实上有一就有二，古人诚不欺我！

于是众人就看见唐总背后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包着纱布的脑袋，以及一对圆溜溜水润润的鹿眼。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的……”

“抱歉，”他绕开门口拦人的警察走进来，“我弟弟伤到了头部，现在他讲话有些困难，反应也比较慢。”

唐年含着糖扒拉哥哥的西装外套，被哥哥捏脸警告，“怎么这么调皮？没有糖了，不许多吃。”

肚子不会坏掉吗？唐年天马行空地想象，伸出爪子碰碰哥哥的腹部。

路上遇到迎面而来的人他就往哥哥身后缩，坚决不露出一点身体部位。

“嘘，没关系。”唐凛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哥哥不会生气，年年没有错，年年只是生病了，把病治好，就不会难受了，好吗？”

唐年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弯起一道弧度。

“唐年同学？”

唐年慌忙点头。他缩回哥哥怀里，连脸也埋住不露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沉默着，如同一座小小的石碑。

“……”

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还算平易近人。所以公司里的员工也没有那么害怕自己的老板，还能开他的玩笑：“我们怎么不知道唐总还有弟弟呀？到底是弟弟还是老板娘昂？”

“……”

虽然他们一致认为老板屁事很多，连这种事都要规定。但架不住公司福利太好假期又多，只得纷纷含泪怒拿六位数底薪当舔狗。

“真乖，很棒。”唐凛毫不犹豫地夸奖。他能感受到弟弟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抖得厉害，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勇气。

神奇，腹肌的形状一点没变，还是硬邦邦的。

“只有年年不乖乖吃药，不好好治病，哥哥才会生气，知道了吗？”

“唐年同学？请问能不能简单口述当日教室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众人遗憾极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入职前都有一份提示单，里面的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大老板不喜欢别人不回答他的问话，哪怕实在说不出什么，那起码也得回复一个“好”或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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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鹅，冰山滤镜碎了一地，直接成灰再也回不来了。

哥哥…原来没有忘记啊…心情不由得明亮起来。唐年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饭，但也因此多吃了几口菜。

乖？？？宝？？？

女警知道自己犯了错，她不应该问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问题。只是她看过证据里的监控录像，实在是…替那个男孩感到不平。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

哥哥在他面前放下一份饭，随后坐在他旁边。

唐凛点头，言简意赅：“当天我从公司回家没看见弟弟，我就知道他躲在衣柜里。我把他抱出来之后他和我说疼，我检查过后才发现他身上有大面积的淤青，头上也有血痂。”

他在警察不赞同的眼神里做到唐年旁边：“熟悉的人在身边，他会安心一些。”他牵住弟弟的手，无声地安抚。

“好了，睡不着了就去吃饭吧。”唐凛看看钟表上的时间，抱着弟弟直起身子，“自己能走吗？”

谁知道那小家伙还挺聪明，等唐总后背完全露出来后直接绕到唐总身前，完全被挡住了，一根头发也没瞧见。

唐年耐不住哥哥这样的语气，内心挣扎了好久，磨磨唧唧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