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美工刀(有小受紫餐情节注意避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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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哥哥不会逼你,”唐凛说道,“年年不说出来,哥哥就当你没有这个需求了。”

“哎呀!你怎么像小狗一样!”唐凛擦掉脸上的水珠,

他自己何尝不是胆小鬼。弟弟用生命逼他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些对错是非真的和他们有关吗?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更冷静一点,而不是将怒火宣泄在弟弟身上。

“因为他们只能看见你哥哥。”

……

唐凛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睡衣,裤脚还湿了一大片,双眼通红,脸色也很难看。任谁看都觉得他必须要去休息一下了。

但胸口的沉重感告诉他,他还活在人间。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失重般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魂被禁锢的束缚感。

这难道是他死后的一场梦?

唐年最绝望的时候,自己在哪呢?

“你会感到很轻松,痛苦会消失……你不会再醒来,也不用在乎任何事了,呵呵。”

他故意道:“是不是说你活该?还是说他根本看都没看你一眼?毕竟私生子嘛,你还逼死了他妈妈,他当然不在意你,哈哈!”

但是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通键,同时心跳莫名其妙变快。

唐年闻言脸色变得苍白,他看出哥哥现在不再提那件事了,他仍无法释怀,但他不想再让哥哥走了。

小教室顿时寂静无声,小弟们不停地偷瞄陈宇的脸色。

他不敢告诉哥哥自己晚上有些失眠,也不敢去听耳边若有若无的引诱。

“啧,我最讨厌被别人忽视了。”陈宇语气阴沉。

“怎么会呢?”唐凛满脸严肃,手上动作不停“肯定是你的头对这个洗发水过敏,下次不用这个了!”

“你是离他最近的人,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吗!”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多两年。

“傻瓜,早就不疼了。”唐凛戳戳弟弟鼓起来的脸颊。白皙的肌肤被蒸得柔软细腻,还透着粉,就像小桃子一样。

张铃临走前放下什么东西。唐凛拿起来展开,才发现是一封信。

唐凛不过比唐年大了两岁,发生那件事时也只是将将要成年的孩子。几次的跳级并没有让他拥有那个年龄段的阅历,他的本质终究和同龄人没什么不同。

“唉,希望他能熬过去吧,”小刘再次叹气,“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张铃躲闪的目光令人发笑,他克制不住怒火将人通通赶了出去。

“哥哥,我可以出院了吗?”唐年乖顺地张口吃掉唐凛递过来的肉粥,小心翼翼地问。

“好吧。”唐年有些低落,“出院后,我可以去哥哥家吗?”

唐凛疲惫地闭眼。

……

……

“如果以后你想留住一个人,那就不要用这种办法了,没有用。”

唐年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地起伏。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两个小团子都坐进浴缸里。小唐年发现哥哥身上有好多“蜈蚣”。

“我不想要妈妈走,所以就不停地弄伤自己,”唐凛语气低落,“但是没有用。”

唐年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在小桃子上啃了一口,才说:“我妈妈以前生病了,为了不让她走,我就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

“不可以,我不允许你自己留下疤。”唐凛板起脸故作凶狠,“而且,这样会很疼,你不是怕疼吗?”

她回到值班室,小姐妹们看见她身心疲惫的模样,纷纷调笑道:“小刘,你不行啊,昨晚又熬夜了?”

“哥哥,年年的头好痛哦。”小团子眯起眼睛。

浴室里热气腾腾,浴缸里有两个小孩。

被子上那只手腕细瘦的可怜,上面趴着一条丑陋的“蜈蚣”。

牛奶洒在他的裤脚上,但他早已冲出了家门。

他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唐年,哪怕他们不是没见过面。那天看见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弟弟,他没忍住自己的怒火。

“不

nbsp; 也许是因为之前去见了唐年吧,他心想。

唐年慢吞吞扭过头,看见一张说不上精神的脸。他垂眸,双唇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哥哥…”

最后他将衣服一件一件套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把手。

唐凛知道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地在他脸上印下一个亲亲,“已经不难过了,我没事的。”

“哈!一个私生子,还敢看不起我?”

“小骗子。”唐凛垂眸。

即使他看起来摇摇欲坠,可他的气势依旧逼人:“你们就是这样养小孩的?”

唐年没想过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

那个傻子被打了还不敢和别人说,被打了多久?唐凛浑身散发低气压,阴着脸做完早餐。

……

……

他的弟弟想用死来偿还自己的原罪。可那真的是他的罪吗?

唐年没能像他预想的那样被陈宇打死。

“喂?是小凛吗?”张铃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凛沉默地流泪。

“为什么要犹豫?明明他们都不要你了不是吗?”

……

是啊,那些话其实都是他在问自己。

他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外头是个好天气,阳光看起来暖洋洋的,在叶子上撒下金色的光。

“还好还有他哥一直陪着他。不然刚经历了那种事,身边还没几个家人陪着的,估计出院没多久又要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是。”唐凛不想和她多说,简单地应到。

唐年低着头等待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可是为什么当衣服被扒掉后,自己会发出那样不甘的尖叫呢?

“年年最怕疼了!”

但无论他怎么说,唐年都没再给出反应。

唐凛盯着弟弟看了好几秒,才说:“是挺可爱的。”

……

唐年低着头没有说话。陈宇不在意,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唐凛以为自己已经遗忘。

啊……原来没死成吗。唐年不由自主地开始谴责自己,竟是连这种事也做不好吗?

他好像又瘦了些,脸上已经没什么肉了。

当时看见唐年的眼泪后他就后悔了,但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气让他选择直接离开。

一字一句仔细将信读完,唐凛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等泡泡全部冲干净了,他甩甩脑袋,故意把水全部都甩到哥哥脸上。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唐年就救不回来了。

虽然他已经把弟弟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就等他去搬了,但他还是要这么问一句。把自己的身体当玩笑,还差点就出事了,唐凛心里憋着火,只等唐年身体好了再好好教训他。

“等身体养好了我会送你唐家,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就还是按照以往那样相处吧。”

……

小刘说:“看见了,今早还帮他换药呢。也真是造孽,那么大个口子呢。”

“不可以,乖乖养伤。”唐凛又勺了一口粥堵住弟弟的嘴。

但如今的他已经在发展自己的公司,为人处事的能力被打磨,心态和眼界早已和三年前不同了。

“真恶心,”陈宇皱眉,“一想到我一直碰一个怪物我就恶心吐了,这玩意应该不会传染吧!”

“想作贱自己就直说,怎么不干脆自杀呢?”那时他怒气上头口不择言,冷着脸说道。

好吧。

他太累了。他只想睡一觉。

“小凛,”张铃忐忑地走进来,问,“你看起来很不好……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失血过多让他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轻轻一动,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皮肤被线粗暴地缝合,狰狞的样子看得人心惊肉跳。

唐年握紧美工刀,缓慢但坚定地朝手腕划去。

小唐年点头如捣蒜,鹿眼湿润:“知道啦,年年不会这样做的。”

吹完还黏糊糊地在那上面印下一个口水印。

“你呢?你那时在想什么?他轻抚唐年的指尖。

“我们可都没收到消息呢,我还好好的站在这,你还不明白吗?”

“喂!”他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听说上次打你的事被你哥知道了?”

最近就医人数暴涨,也许和换季引发的流感有关。

那件事之前唐年不会向他隐瞒自己的想法。但它就如同刺入他们心脏的尖刺,两个人都不敢靠近对方,都害怕对方被伤害。唐年用惨烈的方式将那根刺拔出,血淋淋地告诉自己他认罪。

“妈妈看见我的伤口会哭,但是这样她就不着急走了。她会帮我上药,然后等到它变好为止。”

就像那时失去妈妈那样。

“我只是……”很害怕……唐年咬唇,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唐凛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时带倒了桌上的牛奶。

……

“操!什么怪物!”陈宇看见那不应该长在男生身上的胸乳。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病了,是心理上的。他的情绪好像变成了过山车,会在某一瞬间达到快乐的顶峰,也会在某一时刻跌入深渊。

抢救室亮起的灯仿佛还在眼前闪烁,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恐慌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老人家就是不听劝啦。”小姐妹们顺势吐槽她们遇见的奇葩事,突然有个人说道,“咦,那你今天有看见那个弟弟吗?就是你说的,长得很俊的那个。”

“小凛…阿姨,阿姨求求你,求求你来看看你弟弟吧…”

哥哥语调轻柔,美好得像是一场梦境。

“哥哥,这是什么?”小唐年摸摸“蜈蚣”,皮肤上凸起来的感觉怪怪的。

如今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早已好了,可心上的伤口依旧流着血。

他抱住哥哥,心情也低落起来,“哥哥亲亲,亲亲不难过。”

现在,他并不想轻易满足弟弟的想法。

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打在唐年脸上,他轻飘飘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沫。

见弟弟不肯说实话,唐凛暂时对他无可奈何。

……

“不是,不是怪物。”他嘟嚷道,哥哥说过他不是怪物呢。

小唐年露出甜甜的笑:“小狗勾不可爱嘛?”

“啊~我知道了。”见状,陈宇笑起来,眼里满是恶意,“你哥说什么了?让我猜猜?”

他脱力坐在床边,无力感压弯了他的脊背。

他从镜子里爬出来,亲昵地握住唐年的手。

唐凛面色一寒,下意识就要挂断电话。

小姐妹们跟着点头,叽叽喳喳道,“不过,也许是家庭的事吧。这么多天了,就他妈妈来过两次,他爸一次都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来我家?”唐凛问。

“不用了。”唐凛哑着嗓子回应。

浴缸里的水逐渐变红,他无力地闭上眼。

“把他的衣服扒了。”陈宇怪异地笑起来,“我倒要看看这贱人在隐藏什么。”

“醒了?”

住院部也开始忙了起来,仅仅是一上午,小刘就有些疲惫了。

“你,说,什,么?”陈宇一字一顿道。

……

“那如果哥哥要走,年年这样,哥哥会留下来嘛?”小唐年懵懂地问。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太体面,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哥哥的怒火。可没有想到的是,哥哥只是抱住了他,像小时候那样吻了吻他的面颊:“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小唐年委屈地把自己缩起来,脑袋随着哥哥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写着张铃。

“疤?为什么那么多?哥哥被打了吗?”小唐年瞪大眼睛,嘟起嘴对着这些疤吹气,“给哥哥呼呼,哥哥不疼。”

哥哥不太会帮别人洗头,揪得他的头皮好疼呀!

于是他只能笑笑,说:“如果麻烦哥哥就算了,对不起。”一定是他麻烦到哥哥了,明明都是他自己犯的错,现在却要哥哥来照顾他。

“小凛阿姨求求你了!你弟弟割腕了,他现在在抢救室……”

陈宇明显被激怒了,他揪住唐年的头发,凶狠地咆哮:“你懂什么?你敢看不起我?”

“这些是疤。”

唐凛母亲的死不是秘密。但那时唐年还小,他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只能感觉到哥哥很难过。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

只因为张铃在电话那边哭喊:

“这哪能啊,迟早得猝死好吗。”她扭扭脖子活动肩骨,“住院部的爷爷奶奶太能折腾了,一下要上厕所一下要出去玩的,明明都说了要好好养病的。”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你就是怪物。”镜子里的他微笑。

他甜腻地笑着,带着唐年手上的美工刀来到手腕。

“一个没人关注的废物,只会靠霸凌别人来发泄的废物!”

“讨厌死了!”

唐年是故意激怒陈宇的,他彻底厌倦了活着这件事,不如自己被打死让陈宇落下个杀人罪也好。

这些事情那两个人应该会处理吧。他默默啃早餐。

小团子坐着,脑袋上顶着一团泡沫。大团子一脸严肃地站着,手上不停地在泡沫里揉搓。

“他才刚成年没多久呢,比我弟弟还小,怎么就想不开呢?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呀。”她叹息,“现在的孩子,也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吧。”

“哥哥是在夸我可爱嘛?”

他用完好的右手环住哥哥的腰,放声大哭。

胖一点的男生也许会有脂肪堆积,但唐年瘦的可怕,只有胸上的肉却没有消失,显得那胸脯如同十五六岁发育的女孩才拥有的那样,哪怕事实并不是如此。

“我说,”唐年抬起头,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我说你也只是个可怜虫罢了,你那个私生子哥哥比你优秀,你不过就是一个废物。”

“唐年,你怎么一年四季都穿着外套呢?”陈宇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唐年。

“他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平时有关注过他吗?难道他没向你求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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