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来源不明的情报/进宫(2/8)

一叠一叠的礼盒被搬上马车，几乎是带来了多少便带回去了多少。若不是段逸宸坚持马车内要塞不下了，姜宛竹还在命人一箱箱地往外抬东西。

宫内。

“走吧，尽量在天黑前回府。”

段逸宸并不觉得失望。他今日前来本就不是抱着探取情报之心，能让母妃得知真相已是意外之喜。

姜宛竹手指撵着书页，眉心微皱。

他的声音越变越小，才意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逾矩，头也越埋越低。

“逸宸”

“母妃还和从前一样，同我上一次见您时没有什么分别。”

段池微微一愣，见段逸宸掀起帘子上了马车，也不再犹豫，翻身上马。

“我只盼你平安。”

远远望去，能看见一黑衣人将她的侍从拦在两步之外，任凭怎么着急，也碰不到段逸宸的一片衣角。

一队人马就这么出发了，段祺因派来的两个人也在队列内，装扮成普通侍卫的模样。

段池正了神色，瞬间明白过来黑夜能隐藏多少杀机，“是，我去驾车。”

姜宛竹早早便得知段逸宸要来探望她，却只派了一个侍从在院门口迎接，自己捧了本书卷坐在树下的摇椅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页上，既不昏暗也不刺眼。

最后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从宫中两次给他传递消息之人与姜宛竹无关。

被围在中间之人仪态端正，步伐平稳，就如同没有意识到有人试图阻拦他前进。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沉，昏黄的光晕透过纸窗洒在地上，姜宛竹才肯放段逸宸走，并牵着他的手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段逸宸本欲探究一些他一直以来的疑问，只是姜宛竹人在深宫中，又对朝堂之事无甚兴趣，对于段逸宸的一些问题她也不知。

嘈杂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姜宛竹听见她那侍从不停着急地说道：“殿下，路不在这儿，娘娘已经为您准备好午膳了，就在屋里呢。”

姜宛竹举着筷子停顿了几秒，随后一起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她用手帕抹了抹眼角，道：“是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虽然内心疑惑，但主人的命令不可

。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也变得湿润，攥着他手臂的手越扣越紧，仿佛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儿臣见过母妃。”段逸宸微微附身行礼。

“这是我近些日子读过的书，一会儿让人替你搬回去。每日都要记得，若能作些读书笔记更好，下次来看我时记得带上。”

午膳时，姜宛竹一刻不停地往段逸宸碗里夹菜，并不断念叨着“这可以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姜宛竹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不需要更清楚的解释，也不想寻求段逸宸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只要结果是她的亲子回来了便好。

莫非是莫非她看出了自己曾被冒牌货取代之事？

段池知道自己耽误了事，正准备请罪，就听段逸宸道：“不必跪了，上马吧。”

段逸宸任由他兀自纠结着，拉过他的手臂往外走。

姜宛竹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陌生又熟悉的脸庞，那股疑虑变成不可置信之情，催促着她疾行两步，抬手抚上段逸宸的手臂。

用膳后，姜宛竹屏退了下人，只留了自己最信任的宫女与红袖。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不过是昏睡了过去。但在母妃看来，这是实打实地过去了五年，五年里对于再次见到亲子归来的希望一点点破灭，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占据了躯壳，这是何等的打击。

那叠书几乎有他半人高，段逸宸张了张嘴又闭上，看着姜宛竹眉间带笑的模样，接受了这份好意。

段逸宸看着眼前不断堆叠的饭后甜点与茶盏，难得感到一丝手足无措。他刚想出声拒绝，姜宛竹又搬了一叠书到他面前，书页里夹着的灰尘簌簌落下，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甜点。

姜宛竹内心陡然升起一丝疑虑，没来得及思考，人群已经到了她面前。

“是。”段池耳尖飘红，下意识答道，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反驳，“主，主上安危不可轻视。”

段逸宸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浮现出刚刚段池的神情。总觉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白了。

这个猜想让段逸宸深吸了一口气，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真伪，却顾及着周围七七八八的随从，凑近了在姜宛竹耳边轻声答道：“年后，春猎之后。”

若是真的，那他在这世上尚有一名至亲之人可以倾诉心中的困苦，可以将秘密和盘托出。这样的欲望几乎让段逸宸不愿去顾及他若是猜错了的后果。

“你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段逸宸走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因即将与母妃分别略有沉重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他走上前摸了摸段池的头，笑道：“在宫内不必如此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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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大概是侍从引着她的“儿子”往这边走来了。

段逸宸看见自己母妃的反应，惊讶之外一个猜想击中了他。

段池正要坐到马车前端，便听里面传来声音，“小七，进来。”

段逸宸无奈地笑了笑，“您记错了，我小时候从来不吃蘑菇，还为此挨过几次骂呢。”

她不是叮嘱过下人直接把人领到内屋去吗，怎么还往这儿引来了？

姜宛竹听了他的回答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又坚定，并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掌，随后转身，领着他去了内屋。

段池照旧守在屋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右手始终握着腰间的短匕，时刻准备着将敌人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