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现在滚出我的宴会”(2/5)
“我知道了。”叶听寒打断他，及时将话题转向。
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在狡辩的程度。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被一对细腻修长的手捧住，庭曦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捧住什么绝世珍宝，全副心神都深深投入，连自己未婚夫眼底此刻交织的焦灼，探究，怀疑，隐秘的期待等等复杂的情绪都未曾察觉。
所以他是在回应自己那句话里隐含的占有？向自己表示“我也属于你，永远属于你”吗？
就像暴风雨中接近濒死时听到海妖吟唱的水手，善解人意的言语，让他难以避免地受到对方的蛊惑。
语调夹杂些许愉悦，“一会儿我会让随从官联络你……庭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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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不好意思。”听上去十分歉疚似的，“一个朋友在外边等我，有些急事要跟我商讨。”
券在握的满意感冲淡了那股被迫演戏的不悦，帝国的太子仿佛降下某样赏赐似的突然回头，oga写满爱慕的眼神便被捕获。
“没有。”
男人含笑替他擦去那点酱汁。
庭曦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在纳闷着什么嘛，约会都能走神？
气氛霎时一松。
alpha看到他脸上郁闷的表情，体贴问道，却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
庭曦很给面子的拿起刀叉，矜持地切了一小块牛排下来。气氛隐隐有些尴尬，两个人像不熟的同事，唯独不像来约会的情人。
“没、没有……”他竭力掩盖情绪，抬起眸子和男人对视，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一览无余，对方的眼神如利剑般清明锐利，足够看穿他内里的软弱。
叶听寒离开后，现场失控似的混乱，每个人都在对刚刚看到的景象发表见解，音量不断拔高。有人认为这是庭家明确站队太子的表现，有人认为这是向来随和的太子抛出的举手之劳。前者认为后者爱情看多了，后者认为前者是阴谋论者。
“怎么了？”
面对旁人，alpha明显不怎么热络了，冷冷道：“什么人。”
“跟你一起吃饭，心情和胃口都会变得很好。”
男人方才骤然出声道：“没事。”
叶听寒反客为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突然想起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没处理，吓到你了吧？”
姓谢。谢识微。
“不介意的话，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毕竟现在不是公开婚讯的最佳时机，应该留到谈判更关键的时候才对。
服务生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不长眼，尴尬的诺诺道：“那位先生说自己姓谢。”
男人喜欢性子文静的oga？还是热情的？是喜欢清纯的，还是美艳的？他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脸蛋也红扑扑的。
一句为了加上煽情滤镜的客套话，却被当了真。
“没关系。”
一个服务生突然走过来，向正在对话的两人深深鞠躬，接着起身冲着叶听寒报告：“外面的花园露台上有位先生说有事找您。”
大概是今晚喝了太多酒，庭曦眨眨眼，不仅没有驱散那股醉醺醺的感觉，眼前反而越来越迷蒙。
他耳尖一下子泛上熟透了的红，刚想接下，那方帕子就轻柔地点在他的唇角。
是错觉吗？总感觉外面那个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
那是古地球尚未掀起ao平等运动的时期，oga这样几近将额头也贴在家主的手背，烙印上一个虔诚的吻。象征着纯粹的臣服，或者说整个人的交托。
“别紧张、别紧张……”alpha温柔的安抚。
他该不会就想跟我牵个手吧？
绿植的叶片跟随夜风微微摆动，清新的空气叫人心旷神怡，烦躁的情绪也略略退下。
胸膛剧烈起伏似一个溺水的人，庭曦不知鼓起多少勇气，才冲对方喃喃道：
餐厅内侍者一曲完毕，提着小提琴换了另一首曲子，曼妙的音符不间断充斥着这个地方。
男人下意识张口，这次轮到帝国的太子殿下哑口无言了。
要当oga成为有力的威胁，再狠狠撕掉庭家一块肉，现在的庭曦作为砝码还是太轻了。
“那么，我们约定好了哦。”
然后，他就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一步步朝另一个人走去。
“你平时也这么可爱吗？”
“好。”他听到oga答应他时那颤抖的声线，志得意满。
很好，就这样下去。
尽在掌握不是吗？
直到这片空间的气体都有些凝滞了。
谢识微冲他挤眉弄眼，说话欠揍得很，“你没看到
“你想想，难道我们婚后每天要低着头说话吗，十年之后都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叶听寒也不想这么莽撞，只是按oga的性格，怕是他们相处个几年就能牵上手，到时候新的继承人怕都能把王位坐热乎了。
谢识微那副散漫的姿态，巧妙的与之前宴会上一个人的身影重叠。似乎上次也是这样，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不容任何人插入。
“说话。”叶听寒臭着脸。
庭曦看到他冷冽的神情，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本能的又要瑟缩起来，但转念想到alpha的话，还是咬着牙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男人。
叶听寒处理过无数机密政务和棘手问题的大脑罕见地卡顿，随即，无数次落入危险境地后形成反应的大脑在此刻救了他，他意识到，对方是在对他刚刚说的话作出反应：
市中心一家有名的花园餐厅，采用巴洛克的装修风格，直抵天花板的白色装饰柱缠满花藤，穹顶是透明材质可以看到夜晚的星空。大厅中心的三层小喷泉汩汩往外喷涌水流，小爱神雕像在喷泉最上方双手托着水壶，一动一静，颇有趣味。
语调如春风化雨潺潺流过心尖，是他从小到大很难遇到的态度，似乎能无限包容自己的一切，哪怕是当面出糗这样的事。
总之，这一切都不在庭曦的考虑范畴，他现在只想知道未婚夫的随从官什么时候来，再见面时要怎么打扮。
“我不是庭将军，所以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再恰到好处的从眼中露出一抹疼惜，oga瞬间眼眶水润，感动得不能自已的神态。
心底暗骂一声，叶听寒朝通往露台的玻璃门看去，果不其然，熟悉的身影朝他挥手。
“以前在议政厅就能看出来庭将军是个很严格的人，没想到在家里也是如此。”男人顿了顿，接着道：“既然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安心，那就不要这么紧张了，我也很喜欢和庭曦相处，所以……抬头看我，好吗？”
oga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打着磕绊断断续续地解释：“我……那个……我平时……不、不是……这样的……”说罢更加不好意思。
“没什么。”庭曦笑了笑，食不知味地放下叉子，看上去心不在焉。
仿佛是学生时代因为没认真听讲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庭曦立刻抬头，只是眼神还有些躲闪。
庭曦眼睫半垂，恰到好处地展现世家oga应有的风度。
叶听寒猛地怔愣，对他而言可以算作失态了。
侍者着西装拉起悠扬的乐曲，服务生单手端着托盘，稳稳当当的把餐点送到靠着全景玻璃的一桌。那桌是餐厅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矗立的中央大厦和如缀着星点的锻带般缓缓流淌的江水。
一反常态的，太子殿下不再是镜头和媒体面前无懈可击的完美机器人，反而下颌咬合得发紧，如同忍耐什么极富侵略性的东西。
他们很少开放这个位置，今天破了例，来客身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服务生一眼都不敢多看，盘子放下后就转身离开。
“可不可以，您可不可以伸一下手。”
“谢谢您。”庭曦羞涩道。
叶听寒烦躁更甚，要为这个oga的不解风情活活气死，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逗自己玩。
一条手帕突然递到跟前，庭曦微楞，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
看来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叶听寒微笑道：“永远不要害怕我，在我面前，有什么直说就好了，没有一个alpha会凶自己的oga。”
“喂，态度好点，我可是刚刚帮了你。”
“没有一个alpha会凶自己的oga。”
叶听寒为对座的人倒上小半杯红酒，垂眸彬彬有礼道：“他们家的餐品还不错，尝尝？”
他真的是庭家的孩子吗？叶听寒有些好笑地想，面上却不显。
oga叹了口气，选择老老实实道：“让您见笑了，爸爸在家对我要求很严，老说oga不能没吃相，但是跟您在一起我总觉得很安心，不自觉就……”
那只是个简单的吻手礼，在托帕图帝国表达的最广泛的含义仅仅是感谢，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只有部分上层贵族才知道的旧习。
鲜少有人知道，帝国太子其实私下里脾气差劲，即便对自己多年的好友也没什么耐心。
不过他想，他的未婚夫既然提出下次再见的邀约，不是口头的敷衍，不是礼貌的客套。那么，至少……也应该对他有一点点好感吧？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缓慢贴近男人的手背，柔软的触感在冰凉的肌肤一触即分，快到像是一场梦，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
荒谬至极。
“你嘴角沾了东西，擦擦吧。”
这话太轻佻了，以至于oga眼中升起不敢置信的震惊。
伸手？叶听寒完全搞不懂这个oga的想法，正常人怕是早已涕泗横流，跪下谢恩了吧？或者换作贵族家宅中养着的那些金丝雀，也该搂着饲主脖子留下一个缠绵的，讨好的深吻。
“啊？”庭曦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道。
可是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愚蠢的oga而已。
“我长得很丑吗？”叶听寒扑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