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少女①【初遇阿道夫】(2/3)

在母亲去世后，他许多次这样想到。

真是何等滑稽啊！

这个习惯是母亲去世之后养成的。几乎没见过几次的父亲，体弱多病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母亲，身为家中的长男，他必须要撑起这个家才行。

他听到她呼唤他名字后轻轻的愉快的笑声，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笑？”

因家人小小的过失，又或者毫无理由仅凭心情，就对弟弟妹妹拳脚相加的柴大寿这么想道。

她忽然有些想笑，但是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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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遇见了adolphe，我很开心。”

“你是……瑟蕾丝吗？”少年的目光冷淡又漠然，在这样大雨的夜晚却不打伞的他浑身湿透，他却显然没有寻找避雨地方的打算，雨水顺着他棕褐色的发梢，顺着已经初具棱角的下巴滴落到地上。

一开始，柴大寿的心里只有自己与神对话的时刻被打扰的不悦，他当时就想把那个女人扔出去——他连自己的妹妹都毫不留情地殴打，自然不会对陌生的女人有什么怜香惜玉。

女孩很乖巧，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阿道夫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脖颈这种致命的地方，但是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或许会让许多认识他的人都瞠目结舌的，柴大寿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平安夜过去的第二天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每一年他都会到教堂独自祈祷，四下寂静无人，唯有窗外的雪声与教堂里烛火摇曳的声响，在这样的寂静中，他感到自己离神很近——近到能听见神的声音。

他是在一年多前在教堂见到那个少女的。

神明一定是对他寄予厚望，因此才对他降下试炼吧。

不知道少年是用什么确认她的身份的，但是他显然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看着瘦弱的女孩在雨中蜷缩着颤抖的样子，阿道夫用比刚刚快了不少的步子疾步走来，啪嗒啪嗒啪嗒，踩碎一地雨的尸体，少年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一段无言的时间过去后，还是阿道夫叹息了一声，然后有些烦躁地用冷淡的声音问道。

在遇见她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黑龙的十代目，习惯了使用暴力对待一切。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那祂一定是个眼瞎的混球，太好了，瑟蕾丝根本不信神。

这是神明给我的试炼，我要教育好我的弟弟妹妹。

“虽然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但是正好，你没地方去吧，那就来我们那里吧，有人希望你来。”

普通人衣食无忧的小爱好。

温热的呼吸微微一顿，一会儿后，他第一次听见了女孩的声音，清澈又柔软，“你的名字是？”

仔细一看才发现只是个女孩。哪怕长得再好看也只是个小丫头。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就这么随随便便跟人走，他万一是人贩子呢？

“……adolphe。”

开什么玩笑，我不是喜欢，也不是自己愿意，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在原来的世界当个每天都有饭吃、被家人宠溺、被朋友老师喜爱的普通人当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想来当所谓的女主角受苦。爱情？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当衣服穿。

冷酷无情的瑟蕾丝不至于被他没温度的话语打动，但是她被他金色的眼睛和手给打动了。他确实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给她提供了去处和生的希望，瑟蕾丝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感谢那狗屎的命运了。

但是事实就是，不是别人，不是那些期待戏剧性人生和刻骨铭心爱情的做梦女孩，而是她转生到这个世界，转生成了“瑟蕾丝”。

啪嗒、啪嗒。

看背影是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祈祷。

声音停下了。

被迫成为了一家之主的少年将因母亲去世产生的无力和悲痛，以及维持一家生计的压力，化作了伤害至亲的拳头。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堂里，圣母像前站着一个人。

不问他们要去哪，不问他的是谁，只是问他的名字。

“阿道夫……”

——命运原来确实存在啊。俯瞰的自己像是嘲讽又像是感叹地说。

雨滴粉碎的声音里夹入了异样的声音，她的眼泪当然不可能砸出这种声音，那是靴子踩踏满是雨水的地板发出的声音。

只是很久以后，当他回想的时候，发现总是忘不了在这个雨夜，女孩在他背后轻轻的笑和那句“遇见了阿道夫我很开心”。

在瓢泼大雨中，瑟蕾丝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啊，真讨厌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好多原本喜欢的东西因为情境都要变得讨厌起来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进来的声响，许是脚步声让她察觉到有人来了，她缓缓转过头。

他能感受到女孩柔软的手臂不紧不松地缠绕着他的脖颈，温暖却有些微弱的呼吸喷在侧颈，她被雨打湿的金色长发有几缕也黏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有些冷酷，语速略快，不是什么能让人感觉温暖的态度，但是伸出的手却很坚定，瑟蕾丝目光从他金色的眼睛下移到那只手。那是属于男人的手，手掌宽大，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浮现着青筋，手上生有茧子，是握剑的茧子。漂亮又让人安心的手。

有着和她发色相同的金色眼瞳的少年，那双在昏暗的雨夜也像燃烧着火焰的眼瞳在看着她。

“因为开心所以笑了呀。”

这时候的阿道夫只是觉得这真是个奇怪的小女孩。

平安夜的第二个夜晚，独自一人前往教堂。

少年就这样背着女孩，行走在黑夜的雨中。啪嗒啪嗒。

瑟蕾丝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路口，哪怕瘦小的她蜷缩在台阶旁边，哪怕她没有发出声音。

“……”被孤儿院赶出来无家可归，有什么可开心的。

柴大寿暗恼自己怎么会把乳臭未干的小鬼和圣母相提并论，登时脸色就不太好看，眉宇间的青

银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在她蓝色眼眸中点亮光芒，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圣母。

女孩的手柔软又娇小，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仿佛什么脆弱植物的小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阿道夫的心稍稍被触动了一下，她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他感到那只小手的冰冷，往前探身将女孩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