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对手、目沙(2/2)

“你闭不闭眼都可以。”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泷泽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不论任何代价……把那家伙的狗头提到我面前。”

“我不喜欢破坏恋人关系的……”

和水弹头不一样，目沙是个比较正规一点的杀手。在那些比较正规的杀手里，他是顶尖的。这都多亏了他的经纪人，一个叫叶的男人。水弹头今天坏了一只眼睛，而叶早在八年前就坏掉了两只眼睛。不过他现在正在客房里睡觉。

目沙把生的蔬菜和生的肉咽进了肚子里。

目沙坐在床边，吃着盘子里的海鲜沙拉。

“啊……”目沙小声说：“抱歉。”

路面上有很多水，可以用镜头捕捉到很多很美的建筑、灯光，以及建筑、灯光的倒影。

尽管不那么美观地撕裂了，也还是一片片扯了出来。

“我、我还得要完成任务……拍谢啦，我要把英一、我得把他带走了……”水弹头用手捂着空洞的左眼，像个醉汉一样吞吞吐吐着，状态好像有点游离，“我觉得……我觉得他可能是单相思。”

水弹头抬起前田僵硬的脑袋，抽出了一个垫在那下面的枕头。

“杀掉……水弹头？”

“随便了。明天好好表现，泷泽会让你飞黄腾达的。”

血液从手掌底下流出来，眨眼之间便蜿蜒成一条血的溪流。前田感觉自己在另一个梦里。

“不是这样的。”

目沙将今天的药片从药盒里抖了出来，看着它们躺在手心里，有些犹豫不决。

前田呆滞地“啊”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雨停了，a市还是冷冷的阴天。

这一天，水弹头完成了任务，并且失去了一只左眼。以后他的准头可能会偏右一点，甚至貌似更专业了。

“嗯。”

“泷泽先生，放心交给我们吧。”叶虽然失去了双眼，却也作出了一副很传神的悲痛表情。

不只一剜，那两只手指之后还剜了好几下。就像在抓取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大拇指也配合了上去。

“好了……我该要睡觉了。”

他吞下了药片，放空自己，朝后倒在床上。

那个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呀，那家伙可不妙啊？你上次犯蠢没把他干掉，这下好了，又要再跑一趟啦！”

水弹头打开前田的手掌，把那些残破的组织放在他手心里。

“等一下……再等一下……”

“是啊，快点逃吧，孬种。反正到那时候你还是需要我。”

叶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小声呼唤道：“目沙？”

这是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从落地窗看出去，高得吓人。购物中心有一个，围绕其展开的奢靡的广场有一片，现代化的大厦更是鳞次栉比，照明物比万家灯火还要多，就像另一个白天。这些代表文明和高度发展的景物多到眼睛里装不下了。

“抱歉……”

就像他脑袋里的那个声音说的那样，泷泽的当家会让他飞黄腾达。

“说谎。”

“真是麻烦您了……这是剩下的钱。”

拥挤、宁静和潮湿，一声沉闷的枪响，持续的宁静和潮湿，世界回归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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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很惊讶水弹头把自己弄成了个独眼龙，但是欣然接受了。

柔软的枕头蒙在了前田的脸上，他的感知忽然变得很拥挤。而且枕头也很潮湿。

水弹头一边说着，一边把滑溜溜的眼球揪出来。此时他的这只眼睛就像扎漏了的水袋，只剩下瘪瘪的眼球壁了。

他这么说了，然后逃回了他三楼的房间。

他到底回去干什么？他竟然躲在被子里哭？他都只剩下一个健全的泪腺了。

水弹头的手摸到了脸上，然后，他的食指和中指靠近了眼睛，沿着某种弧度弯曲了下去，对着眼球狠狠一剜。

“好吃吗？”

……嗯，是我搞错了。”

“是的……这个恶魔……”泷泽恨得咬牙切齿，并悲痛不已，“我知道，你和我家阿泽交情一向不错，但是，那个恶魔竟然……竟然敢！……请你……务必斩除那个恶魔！”

不管是什么任务，接下就好了。

“不……”目沙喃喃着，“我会把他……变成皮口袋。”

“好了……就是这样。那个，啊，再见吧。”

那些软软腻腻的东西，湿润地黏在前田的麻木的手掌心。他颤抖了起来，脑海中梦的片段逐渐组成一个可怕的场景。他还没能明白水弹头的意思。

水弹头拒绝了自己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