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2/2)

棚拍之后转外景，据说取景的是家还没对外营业的私人艺术沙龙。颐和路上的老式带花园洋楼，一楼是咖啡和图书角但更多的则是各种相机镜头，二楼则是胶卷冲洗室和悬挂艺术品的展厅。

“专门收拾了一下方便一会儿你们可以去楼上拍。”应该是场地的工作人员和沈乐怡是朋友，沈乐怡这样许诺着。

“也不是，也是我一个朋友租借的场地开个小影展，临时通知有杂志拍摄，就来帮忙提前收拾。本来是过几天才开幕。”十秒的语音没有给周睿思解释清楚他在意的问题，他捏她耳垂了，他摸她头发了，他俩一起走的，这是一个朋友吗？

有外卖上门，沈乐怡没多余的手打字，干脆发了语音过去。“口渴，开可乐把指甲整劈了。”

周睿思一直在看着沈乐怡的眉眼，温润如玉又冷澈如水，在沈乐怡的话语里有一点极细微的悲伤就像和弦里的走音。

“好像是黑麦的吧，可是我专门从山姆买来的，又切块又摆盘的。”沈乐怡从冰桶里拿了听可乐，周睿思主动接过去替沈乐怡扣了拉环再递过去，掌心和指缝间都是绵密的水珠。

周睿思站在内庭花园里，抱着自己的吉他凹造型，然后挑照片，然后坐在一边乖乖让化妆师补妆。

“哇哦，是音乐相关的吗？”

她下楼，站到他面前，拇指上贴了一块突兀创可贴。“是你来拍照啊，怎么样还满意吗？”沈乐怡问他，问顶着可爱雀斑妆的周睿思。

为了造型，周睿思在头发上上了层可洗的颜色，在化学染剂的味道下，他努力辨认沈乐怡是否有他送过的香水味道，皱起鼻子的样子更像只小熊猫。

“不想看展，想带我走吗？”沈乐怡凑近他，在周睿思嘴角留下一个并未接触的吻，直截了当的问。

也没去过这种场合，周睿思没穿球鞋卫衣，随便找了件偏正经的英伦风双排扣外套，配了个没破洞的牛仔裤，加个马丁靴。

碳酸气泡上升炸裂发出的轻微细响，和宾客之间的耳语交流，还有周睿思自己明白的怦怦心跳。

沈乐怡用一个［小猫咪拜拜表情包］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我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不过杂志出版了我会买。”

是主动问还是等沈乐怡点赞朋友圈问她，问什么，问完之后呢，周睿思像个没有在饲养员那里拿到今日份苹果块的小熊猫，急得在心里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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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的倒是挺有情调，花园各种摆了小蜡烛还放了许多绣球花束。天色渐晚，四周萤萤烛火，配上几个人在弹奏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很古典的曲子，艺术浓度直冒泡。

“怎么样？”沈乐怡走过来问他，“三明治有点酸，但是酒挺好喝的，照片啥的我还没看。”周睿思幼稚又可爱地说。

“是拍这个杂志。”周睿思单刀直入，直接发了杂志公众号推送给沈乐怡看。

“我来。”那就索性当面问吧，他想见她，他想抓住每个机会，和她有着更多的可能和交际。

幸好连续几日的乐队排练，能暂时让他忙碌起来。只不过他还是在试音的间隙，搜索过什么玉是天蓝色的，他始终记得沈乐怡手腕上那抹淡蓝，和沈乐怡对他的笑，和沈乐怡那一缕没扎好贴在天鹅脖颈的碎发。

“嗨！周睿思！”顺应着喊他声音抬头，是沈乐怡，虽然逆着光，周睿思还是认出了沈乐怡。怎么会是她？

“那”周睿思还在踌躇下一个问题，他能感觉到面前的沈乐怡的淡淡忧伤。

些许口红粘在可乐罐上，周睿思问出了那个他需要当面问出口的问题，“这个v，是那个陪你下楼的男的吗，不是，这个影展的主办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是组乐队的呀。当然是音乐相关！”周睿思打字的时候，不自觉皱眉头。

听到这句方言的周睿思笑了笑，也回了语音，“我也喝可乐呢。”

一会儿有稀稀拉拉掌声，花园中心的台子里站了几个人。几个人发言过后就是沈乐怡，她站在月亮下，穿着和皎皎月光一般颜色的缎裙，把周睿思送的那条小丝巾当做束发带，绾着过肩秀发，远看像一只极美的大蝴蝶在黑发上驻足。

还有最后两三组照片要拍，可是沈乐怡决定走了，和那个楼上下来的男的一起，沈乐怡穿了风衣，那个楼下下来的男的帮沈乐怡整理衣领被压乱的发尾，手摸过沈乐怡的耳垂，两个人相视一笑，而周睿思则被摄影师说，看镜头看镜头，给点表现力。

浪漫的，也是任性的，更是不计后果的，只为追求欢愉的。

“不是。只是个朋友。”

像是不容许周睿思再思考一样，沈乐怡主动牵起了周睿思的手，他们俩几乎是在众目睽睽和宾客如云之下，堂而皇之的夜奔逃离。

沈乐怡明显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如约而来的周睿思，点眼神示意了一下，说，“我以前也不怎么懂摄影，直到v和我说，拍照可以把当下变作永恒。我想但愿如此吧，感谢大家能来，去欣赏v珍视的永恒。”

“我寄给你有签名的。”脾气上头的周睿思真的像个小熊猫一样去扒拉腿，立志要拿到自己的苹果块。

像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投入湖中，消失不见却又留下圈圈余波。

好奇的小熊猫被聊天还有夹杂的沈乐怡的笑声吸引，想扭头看，可还要工作，只能配合化妆师，一动不动。

“你在这里工作吗？这个沙龙？”

“手指怎么回事？”

他难以否认，他现在总是会走神想到沈乐怡，甚至在梦里，也是一遍遍重演那次酒吧邂逅。

“好啊，又麻烦你了！”话虽那么说，沈乐怡也只是留了附近的菜鸟驿站地址

这几天乐队的知名度越来越有起色，甚至还接了一个小杂志的邀约，来发掘当下的有潜力音乐人。周睿思不是什么清高自傲的人，谁不希望被音乐节邀约成为炙手可热的存在。周睿思和同伴欣然接受了采访和随后的硬照拍摄。

她只想让他带自己走，去哪里都行，真的。

楼上下来个男的，和沈乐怡站的很近还有他们共同属实的朋友插科打诨，说什么这个地方毕不毕加索，o不ok，过几天来玩，咖啡都是速溶的，这是南京当下最火的手冲咖啡之类的话。

周睿思没心思欣赏这些，他的艺术细菌就在音乐上繁殖了一些，至于摄影文学，他真的敬谢不敏，他坐在靠椅上，拿了香槟和稀奇古怪的三明治吃，他庆幸自己没装逼戴墨镜也没有夜盲症，单眼皮下的眼睛在受邀的人群里找沈乐怡。

周睿思频繁输入又删除思考措辞，沈乐怡却主动先问他，“那你来吗？过几天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