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番外:蓝曦臣3(2/8)

在田里收割稻子的农民看着不远处的小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又是笑又是皱眉的,农民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这么年轻就疯了。”

那人头发只简单用红发带栓了一节,后面的头发全部披散,随风飘动,黑色的广袖翩翩,他就像是高高在上没有感情的神袛。

蓝曦臣虽然心里酸涩,但依旧握着魏无羡的手,心甘情愿的承受所有妖毒,这妖毒不是寻常凶兽的,太过霸道凶残,进入体内直捣丹田,蓝曦臣不得不强行压制,让毒远离心脉和丹田,只能暂时压至双腿处。

小思追一直很听魏无羡的话,爹爹一问,他便自然而然的出卖了蓝启仁:“叔公教我的。他做了粥又怕你不吃,就教了思追这个方法,说爹爹疼我,一定会为了思追吃点东西的。”

蓝曦臣俯身靠近,以为他要醒了,可对方只是梦魇了,嘴里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当年阿羡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玩笑过后他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一直到深夜,蓝忘机也没回来。

蓝启仁正在教导来云深听学的世家子弟,忽而地震,蓝启仁停止了教书,让弟子先出去。

这次脸颊没有风,转而是额头,像是被亲吻。

魏无羡疯了一般,姿势不雅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直嘀咕着:“不可能……”

“魏前辈,您节哀。”

他等着蓝忘机回来,想解释清楚。

魏无羡本身是抱着必死之心,他的胜算便更大了。

魏无羡没有反应。

魏无羡想到什么,抱紧了怀里的避尘剑。

蓝启仁震惊的话都说不清楚:“这是……突破的异象。”

“怎么了?”魏无羡不解。

等回来再聊吧。

魏无羡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蓝忘机就不相信呢!

“等我完成了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就来陪你。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我可不想我的蓝美人趁我不在,就在下面找狐狸精。”

却越想心中的火就越大。

只是,他都快三十了,为什么小时候自称是自己道侣的人还不出现?

魏无羡摸了摸小思追的头:“你一向遵守家规,谁这样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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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尘碎了,而魏无羡也消失不见。

小蓝曦臣摇摇头:“有个大哥哥送我出来的。”

剩下的时间,是他一个人的。

“非死不解。”

“是魏前辈!是一直闭关的魏前辈!”

最后一句话不断在魏无羡耳边重复,折磨着魏无羡的神智,导致他看周围的景象都是虚的。

避尘知道晚了,便又挡在魏无羡面前。

起风了。

反正这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总会折磨一个人,留在自己身上,总好过在阿羡身上。

恐怕是这小孩子看见街上稀奇的玩意儿就乱跑,结果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狮子林,天色渐晚,他看着周围那么多恐怖的石头自然会害怕。

弟子看了看蓝忘机身边,空无一人,有些奇怪:“宗主,魏前辈呢?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求你回来……

小孩儿没说话。

五年后,确定这些弟子能够独当一面、维护一方平安后,魏无羡便选择功成身退。

魏无羡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太生气打算不理我了?

“蓝湛……蓝湛……”

这下,就像是梦中蓝湛一样,他也成了蓝湛的梦中魏婴!

然而现在的他郁气不解,头发披散,虽是闭眸,但也能看出和当年小太阳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魏无羡终于注意到蓝忘机的不对劲,蓝忘机叫自己的名字时,很冰冷,和第一次见面时很像。

小孩儿乖巧的嗯了一声。

“魏婴,这不是我。”

像是不认同,但又不想拒绝,矛盾别扭。

风一吹,唯一陪在魏无羡身边的灰烬也消散了。

“九岁时我发了一场高烧,除了被狗咬和捡垃圾,其余的事情我都忘记了。也是那年开始,我便开始做梦。我猜到,那些梦便是我九岁前的记忆。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机缘,但蓝湛,那个陪我一起流浪,帮我赶走恶狗的人,的的确确就是你。”

可他一定是个好鬼!

“就是一个人……你们真的是一个人。”

魏无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眼神带着恐惧和难以置信!

可惜了,蓝湛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就给他看!

魏无羡自己的伤都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在这些废墟中,在里面寻找。

说着,魏无羡指尖凝法,一连在空中画了好几处符箓,魏无羡周围立马出现了许多亮晶晶的蝴蝶,绕着飞,像一盏盏灯笼照亮了他们所在的空间。

众人来到室外,地震早就停了。

然而魏无羡却听成了肯定句:“我就知道,我梦中的小孩儿就是你。你说说我们多有缘,我小时候梦里是长大后的你,长大后梦里是小时候的你。”

现在是冬季,来狮子林的人少了,如今白雪皑皑,目光所及皆是白色,银装素裹,又无闲人打扰,除却冰冷寒气,还算得上一个好去处。

小辈们又开始惊呼:“你看,他脚下没剑!他竟然没有御剑就飞了!”

小孩儿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爬出来要去牵魏无羡。

蓝启仁来看,魏无羡依旧如木头一样。

他的头发四散开来,双眼发红,犹如一头凶兽。

一个人从寒潭洞出来,凌空而飞。

他想要回去,可一行弟子来到了蓝忘机面前。

又是一声。

魏无羡没说话,默认了蓝忘机的行为。

魏无羡好像听到了什么动听的话,脸上喜滋滋的:“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刚刚他碰到魏无羡的手,是冷的,而且月光照下来,面前这个大哥哥的身下没有影子。

魏无羡没有退缩,迎面而上!

可在他们死别之前,却是在争吵。

“不可能……”

爆炸过后,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百亩深坑,岩浆喷涌,这片本就贫瘠的土地,更加荒芜了。

只见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方向有异象,在云中有好几处缩小版的云宫,有条龙在云宫之间翻滚飞旋,紫气萦绕,将那一片天空染成了紫色。

魏无羡走在乡野小路,卸去责任的他轻松不少,一直冰冷的脸也有了暖意,他抬手挡在眼睛上面遮阳,又环顾着周围广阔无垠的稻田。

可即便守灵,魏无羡也没什么动静,到了深夜都没其他人了,他依旧守在灵堂。

蓝曦臣想也没想,便坐在床边握住魏无羡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妖毒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一定要记住了,我叫魏婴,字无羡,是你未来的道侣。”

那片天空聚起乌云,这是第一个突破元婴,突破规则之力的人!他将打破这个时代的规矩,从此人们将不再止步金丹!

一出狮子林,魏无羡的灵魂又恢复了之前虚无缥缈的状态。

不是每个人突破都有异象。

这么多年他做什么,都抵不上魏无羡的一场梦。

“魏婴。”

可时间过了那么久,这个和他同名的人一直在魏婴心中,甚至还以为梦中人就是他!让他不得不怀疑,誓言中的蓝湛,究竟是不是在说他?

“爹爹这些年够辛苦的了,剩下的时间应该属于他自己。”

魏无羡用手挡住眼睛,半晌才适应了,他仔细打量着脚下的阵法,看着它从白色变成红色,随后分离成两半。

但也在不久之后,天降异象。

等到游进了才发现这个黑影是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未来道侣”!

正在此时,外面吹来一阵风,拂过魏无羡的脸。

“蓝湛……”

狮子林这么多年一切如旧,小时候觉得可怖的鬼怪,现在看来也只是普通的石头罢了。

蓝忘机第一次用手撇开了魏无羡。

他落地,眼中阴郁不散,却坚毅无比。

魏无羡这样想,便把画放在桌上也不收,直接出了静室去找小思追玩儿,不,是教导。

静室。

蓝曦臣当即紧紧揽住魏无羡,迅速朝岸边游去!

蓝思追已经十四了,他一直跟着魏无羡随同爹爹的弟子一同学习,现如今已经是翩翩少年郎。

受凉倒是其次,唯有这妖毒棘手,也不知是什么妖兽。

魏无羡每说一句,蓝忘机心就疼一次。

蓝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要吵了……

方才被拦的弟子有些责怪思追:“方才为何拦我?他可是你爹,你当真舍得他离开?”

可刚碰到魏无羡的手,小孩儿脸色大变,又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一脸惊恐地盯着魏无羡,嗦嗦嗦地又躲回了鹅颈椅深处。

可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蓝湛。

“誓言此生奏效,非死不解。”

蓝启仁正想教训那名弟子不要当众喧哗,结果每一个抬头看的人都惊呼不止。他也看过去,当即也震惊不已!

魏无羡依旧抱着避尘靠在棺木旁。

小孩儿在里面看呆了,面前俊美的大哥哥沐浴在光中,蝴蝶飞绕,就像是天神。

异象散去,众人才看清飞在半空的人是谁。

忽而,那一片天空变暗,蓝启仁心道不好,也不顾礼节,忙道:“快进屋,天雷要来了。”

因为这些年灵气上涨,许多地方都出现了以前从未出现的凶兽。

原来,小蓝湛这么可爱呀~

魏无羡想着把画收起来,没想到刚碰到,蓝忘机直接将画拿过用术法点燃。

本来这次是想和魏婴一起去除祟,想着他这些日子待着也无聊,可没想到反而闹不愉快了。

蓝曦臣披着白毛边领的披风,坐在八角亭内,桌上热着一壶热茶,飘着白色醇香的雾气。

魏无羡步步后退,后来退无可退只好安抚他:“好了蓝湛,我知道父亲去世你心情不好。这次是我不对,可我们经历了道侣大典,我的誓言又不是假的。况且,以前的梦中人和你本来就是一个人。”

“我记得,”蓝忘机开口了,“你说,一亩田,一间屋,一个我,足矣。”

蓝忘机不想继续争辩下去,径直离开了静室。

只是没想到,魔兽到了绝境,反而起了同归于尽之心,准备自爆兽丹。魏无羡发现了,他没有逃跑,站在魔兽的背上,手持随便,并没有给它最后一击。

况且,当年一见他,蓝曦臣便如在黑暗中找到光明,他明媚犹如太阳,驱走了所有的阴霾。

就还差,一个你。

它出鞘飞在半空中,在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剑扎入魔兽的心脏!

蓝曦臣又仔细检查着魏无羡身上的伤,各处都有被凶兽抓过的伤痕,伤口泛黑,明显有毒。

魏无羡自言自语,他望着身边的空气,分明瞳孔倒映的只有金黄的稻田,可他却像是实实在在看见了一个人。

蓝忘机向来重礼,从未对别人这般疾言厉色,更何况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宠了三年的道侣。

能不能找到尸骨,显而易见。

“少宗主!”

这将成为一根刺扎在魏无羡心里,永远也熔不掉,他的余生都将悔恨不已!

他不是不想回应魏无羡,而是身边的大哥哥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修仙界在魏无羡突破元婴后就转变了,修仙者不再止步金丹,一时之间那些居于金丹已久的长辈也突破了,却没有谁像魏无羡那般带着异象。

是一幅动态的祥龙飞升的画!

他将避尘剑紧紧抱在怀里,匍匐在地,他哭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鲠在喉。

确实如蓝曦臣所料,魏无羡消瘦很多,身体单薄,骨瘦如柴。

“我说过,不是!”

他爱的究竟是哪一个蓝湛?

“没有旁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弟子将魏无羡送出山门就止步了。

蓝启仁也因为悲痛老了很多,见魏无羡这般,他难得心平气和地对魏无羡说话:“你这次昏迷已经睡了三天了,就算你不吃不喝,那好歹去送送他,再过几天就要钉棺了。”

他见小思追来,张开苍白的双唇,问:“怎么不去睡觉?”

小思追小心翼翼的带着从厨房端来的粥,一点一点来到魏无羡身边。

魏无羡终于知道蓝忘机在不高兴什么:“不是……不是你?”

小思追乖巧的点头:“好,爹爹晚安。”

魏无羡对着空气解释:“其实那天你说的梦,我想和你解释的。那不算是梦,是我失去的记忆。”

蓝忘机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难不成真是鬼魅邪惑,南柯一梦?

小孩儿能感受得到,面前这人的确没有脉搏,是只鬼。

身边的弟子也很无助:“师尊,我们都不想你离开。”

魏无羡在这儿守了这么久,脑子自然清醒了一点。

众人问大哥哥去哪儿了?他们好答谢一番。

魏无羡再次醒来后,已经回到了静室,他的伤已经上好了药,身边躺着的是蓝湛的避尘剑。

他守着儿时的话一直到今日,坚信着如果他们再相遇,一定是突破世俗枷锁、情比金坚的道侣。

“晚安。”

仙才!这是仙才!!!

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他已经快三十了,虽然族中无长辈,没有催婚压力,但族内左右时不时的暗示,也是烦躁。

蓝忘机的衣冠冢建成后,魏无羡也闭关了。

没有人回应,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回应他。

可他的一味退让,反而让蓝忘机更难受。

“当年你对我……也是因为梦里的他吗?”蓝忘机一步步逼近魏无羡。

魏无羡收了一批弟子,来自各大世家,虽然也相差不了几岁,但魏无羡在修炼上确实有话语权。

蓝曦臣一瞧,立马脱下披风跳入湖中。

梦魇的魏无羡终于安稳了,眉头舒展,也不说着胡话,安安静静。

他的英雄,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喜欢上了别人。

魏无羡被妖毒折磨的下意识痛吟,使蓝曦臣清醒。

“少宗主!”

魏无羡干脆不再睡了,来到书桌拿起笔开始照着梦里小孩儿的模样画画。

那片林子后还有几个村子,甚至在蓝忘机身后还有他蓝氏弟子,于是他便牺牲了自己,用自己的血肉加固了封印。

不过一想到他的梦,魏无羡脸上的疲惫尽消,甜滋滋的笑了。

起风了。

而魏无羡带的那些弟子也都成长很快,实战能力很强。每个人年纪轻轻便突破了元婴,而在此期间魏无羡也进入了化神期。

魏无羡才终于反应过来,缓慢的转动眸子,他抱着避尘,浑浑噩噩去了灵堂。

魏无羡心里欢喜,却没发现蓝忘机的脸越来越沉。

正好魏无羡玩了小思追回来了,见蓝忘机在看画像,蹦蹦哒哒的来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问:“怎么样?像不像?”

他安抚着:“那些石头只是长的奇怪,你不用害怕。你看。”

他倔强的徒手搬动石块,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到了蓝忘机的避尘剑。

“砰!”

魏无羡牵着小孩儿穿过狮子林,还在说:“估计你家里人还在镇子里找你,等出了狮子林,说不定你就能看到你家人了。”

魏无羡摔下山路,脑袋撞上石头才被迫停下。

魏无羡接过碗,几口就把粥喝完了,他放下碗,捏了捏小思追的脸蛋:“好了,快去睡吧。”

小思追双手捧着粥递到魏无羡面前:“爹爹不吃,思追就不去睡觉。”

“少宗主你在哪儿?”

现在阿羡身体虚弱,承受不了这霸道的妖毒。

魏无羡道:“你们现在可以独当一面,我在与不在都一样。”

几年前的话再次出现在魏无羡的耳边。

蓝湛,我来找你了。

“对,不是。”蓝忘机没有立刻质问,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画,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呼吸不过来,捂住心口,可强烈的痛苦遍布全身,急火攻心,魏无羡当即口吐鲜血半跪在地!

这里的林子已经变成了荒地,一眼望去,都是土块。

小孩儿就这样坚信着。

忽然,魏无羡背上的避尘动了!

“我魏无羡,以天道为证,庙堂之前起誓,此生道侣仅蓝湛一人,只爱蓝湛一人,绝不朝三暮四,负心薄幸。若违背此言,天罚至,走火入魔,死无全尸。誓言此生奏效,非死不解。”

有名弟子着急地说:“不一样的,师尊……”

相应的,他的天雷会很凶悍。

魏无羡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面前的小孩儿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将视线停在身边的位置,却什么也没看见。

蓝忘机自道侣大典之后一直没问过当年魏无羡的梦中蓝湛,因为道侣的起誓不会说谎。

正巧两人出了狮子林来到了街道上,果然听见有人呼唤的声音。

魏无羡这些年的阴郁之气越来越重,从前鲜衣怒马的模样早就不见,自蓝湛逝世后,小思追已经很久没见爹爹笑过,每次笑都只是浅笑,转瞬即逝。

他想劝魏无羡留下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蓝思追拦住了。

蓝忘机带着弟子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一个可爱的小团子便活灵活现地在纸上呈现。

那张可爱团子的画当即化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半刻钟后,光彻底黯淡,静室恢复了黑暗。

后面有弟子想将魏无羡扶起来,可魏无羡却挣开了!

“蓝湛……”

可现在,事实狠狠打了蓝忘机一巴掌。

元婴修士变多,那些以前难以对付的凶兽也能应付,不会再出现一个村一个镇的人都伤亡殆尽的情形。

忽而,起了一阵寒风,冰冷刺骨,随着寒风伴来还有一股灵力波动。

蓝忘机心里确实难受,这么多年,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一个黑影上浮。

他们从相识到结亲,再到相伴,一共三年时间,也有过小打小闹,但蓝湛总会第一时间迁就,大多时候两人都是亲密无间、恩爱两不疑。

蓝湛,你等等我,我现在不能去陪你。

没有人回答,但是魏无羡能感受到脸颊两边交替有风吹拂。

到岸边,蓝曦臣才有机会好好看怀里的人,此时此刻的魏无羡没有当年的风采,现在的他虽是实体,可蓝曦臣模糊的感知他很消瘦。

可现在再相遇,他一直坚信的东西轰然倒塌。

蓝思追行了一个大礼:“思追送别爹爹。”

这次没有回应。

其中有弟子不经意抬头,顿时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魏无羡一怔,意识到蓝湛气的是其他事情:“蓝湛?”

魏无羡低头靠近,在牌位上落下一吻:

众弟子一看,相互对视一眼,也都行了个大礼:“弟子送别师尊。”

他已经头破血流,可依旧顽强的站起来继续向前。

“不可能!!!”

魏无羡用了五年时间培育了能人,又四处奔波保护百姓。现在能者众多,他自然不会再去浪费精力。

这样不妥。

书桌上的画被人拿了起来,是蓝忘机。

魏无羡还是没反应。他傻了一样看着房顶,双眼无神。

现在他要离开,小思追隐隐约约猜到,所以才害怕,怕魏无羡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在魏无羡眼中,身旁的蓝湛单手负于身后,与自己并肩,他的模样和几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相较于现在已经快二十五的魏无羡来说,蓝忘机的模样依旧青涩。

他不拘泥于固定形式,打破了刻板。一边教他们修炼的理论知识,另一边又亲自带领着弟子去对付凶兽,培养他们的实践能力。

蓝曦臣温柔的回应并没有安慰住魏无羡。

小孩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出来,牵住了魏无羡冰凉的手。

弟子们全都进了屋子,透过窗子崇拜地望着半空中的黑影。

可还是晚了。

“谁呀这是?”

蓝曦臣还以为是魏无羡听到他说话,心里有了几分安慰,找来药箱。

魏无羡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静室,即便摔倒了也没有知觉般,不顾伤口,继续往前奔去。

夜猎本来也不是一天就能回来的。

蓝曦臣如雷劈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艰难的站直身体,僵直缓慢,目睹着他盼了这么久的人喊着别人的名字。

他选择护住弟子,护住百姓,却牺牲了自己。

“蓝湛,他就是你。你在梦里说过,你来自姑苏,你说你叫蓝湛,你说你是我未来的道侣,你说你在等我。”

这些年,

“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幻想隐居的日子。”

魏无羡胡思乱想:是不是蓝湛还在生气?

再也没有了。

蓝忘机什么也没留下,他的身体早就用在封印中,尸骨无存。

魏无羡打量着周围,以为小孩儿是在害怕周围的石头。

夜猎回来的弟子说,本来只是普通的除祟,可没想到动静太大,惊醒了封印在地下的上古魔兽。

很快魏无羡又问:“蓝湛,你说,我们要不要找那只魔兽报仇?”

重逢并未让蓝曦臣喜悦,看见魏无羡这个样子,他根本不会开心。

这唯一一次让蓝湛很不愉快的争吵,竟然偏偏发生在死别之前!

只是当年誓言生效,他便真的以为魏婴喜欢的是他。

蓝曦臣感受到了,他起身来到亭边往下扫视,平静的湖泊中央起了涟漪,还有鲜血,将湖泊中央染红。

魏无羡以为他还在伤感父亲离世,放下画像,挽着蓝忘机的胳膊:“对不起啊蓝湛,我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这画我们过段时间裱起来也行的。”

魏无羡午睡醒了,今日午睡一点也没起到休息的效果,相反,魏无羡起来,觉得好累,好像走了很久的路。

声音掩盖了小孩儿后面的话,魏无羡根本没听清。他还一脸得意,低头看着小团子:“你看,我就说你家人一定在找你。”

到了寒室,蓝曦臣并未着急将魏无羡放在床上,他先将其安置于小塌,褪去披风外衣,只剩下里衣里裤。

这把剑的剑穗已经成了红色,在上面魏无羡还看见蓝忘机的血印。

可蓝忘机没有听见,他径直离开,冷风一吹,发热的脑子就清醒了不少。

“像?”蓝忘机说的是疑问。

小思追放下水杯,又哒哒哒的从食盒端来一碗菜粥:“那爹爹你吃东西吗?”

这都过了亥时,小厨房哪里还有热腾腾的粥,小思追不会做饭,那做饭的就是别人。

可再怎么痛,也比不上这一声“蓝湛”。

灵堂又是魏无羡一个人了。

了兴趣,问:“小孩儿,怎么躲在这里哭?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着现在还是深冬,蓝曦臣将自己干净的披风盖在魏无羡身上,抱着虚弱昏迷的他赶紧御剑回了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站起来,来到棺木之前,看着蓝忘机的牌位,最后跪下,和寻常对待爱人一样抚摸着牌位。

他正奇怪小孩儿怎么又不理人?很快,周围的事物在他眼前消失,他再次进入了混沌的虚空,在里面飘荡了很久。

魏无羡眼睛都笑弯了,眼睛亮晶晶的,是打从心底来的喜悦:“等我打了怪兽,蓝湛,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在。”

封印的魔兽估计是千年前的修士所封,它本来应该随着大陆灵力衰退而渐渐消亡,却在这个复苏的时机重现于世。

蓝曦臣这样想,便耗费灵力将衣服烘干,自己也迅速换上干净衣服,这才抱着魏无羡上床,为他诊断。

他一听魏无羡要离开,瞬间没有依靠般,孤立无援:“爹爹要离开?不回来了吗?”

小孩儿脸上还挂着泪,他水汪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魏无羡,觉得他不像坏人,便道:“我和师姐师兄出来买东西,我迷路了。大哥哥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家在云深不知处。”

他刚起来,脚下突然亮起了一个法阵,在黑夜中格外刺眼,犹如白昼,阵法包裹住魏无羡,让他不能移动半步。

“你来了吗?”

“你看,有了光就没那么恐怖了,”魏无羡再次伸手:“别怕,有我在。”

魏无羡没睡,更没有点灯,他坐在那堆灰烬旁,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很快,床上的魏无羡有了动静,模模糊糊的喊着谁。

原来是迷路了。

小孩儿不懂“道侣”是什么意思,只当面前的大哥哥在自我介绍,便也乖巧的回应:“我记住了。大哥哥,我叫蓝曦臣。”

兽丹爆炸的威力太大,竟生生将空间撕碎!

他没有蓝湛了……

蓝忘机,死了。

魏无羡没有追,倔强的重复:“不是梦……不是假的……”

异象当天,云深不知处地震了,幅度不大。

魏无羡从蓝忘机手里拿过画像,喜滋滋的说:“我们把他裱起来吧。”

不过很快魏无羡就转变了话头:“可是就算不是我,也得是别人,那封印最多再撑个一年。我五年才突破化神,这一年很难再出个化神。我们还是得去一趟。走吗?”

本来不会惊动,只是现在土地灵力恢复,怨气也上涨反而为魔兽突破封印提供了机会。

“大哥哥可能回家了。”

魏无羡想起以前爷爷去世时,蓝湛也是相同方法让我吃饭的。

万幸的是封印太久,魔兽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虽然魏无羡对付很吃力,但却有绞杀的可能性

小思追一直守在床边,见魏无羡醒了,就哒哒哒的去倒了一杯水:“爹爹你喝水吗?”

小蓝曦臣支支吾吾,最后只道:

一行人提着灯笼发现了小蓝曦臣,他们松了一口气,忙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很不解,不解这副画的意义。

天雷落下,气势汹汹地劈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带着自己的随便以及蓝湛的避尘,就此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九九八十一下,虽然痛苦,却也镀了他的凡身,让他脱胎换骨。

蝴蝶没了,光也没了,留给小蓝曦臣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誓言阵已碎,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事实就是事实。

魏无羡站起来:罢了罢了,是我的原因,得去解释清楚!

说实话,妖毒进入身体的时候并不好受,犹如针扎。

通过不吃饭伤害他的身体来让我动筷。

蓝曦臣的手在衣带处犹豫不肯宽衣。

蓝思追一直望着魏无羡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视线,由此可见他也不愿爹爹离开,可是……

魏无羡来到林子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地裂山崩的景象以及满地的鲜血。

方才没脱里衣,但现在为了包扎伤口,蓝曦臣不得不伸手解开魏无羡的衣带。

半年后,魏无羡在洞里过了他的十九岁生辰。

“爹爹,你醒啦~”

然而自己,却当真了。

“可梦是假的。”

魏无羡心里欢喜,揉了揉小孩儿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对了,小孩儿你一定要记住了,我叫魏婴,字无羡,是你未来的道侣。”

魏无羡朝小孩儿伸手:“走吧,大哥哥带你出去。”

蓝启仁原本还很担心,可见弟子送的饭菜魏无羡都用了,便也放心,只管好好教导思追,就如以前教导蓝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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