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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他试探地唤他。
琼斯沉不住气地问：“你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些没头没尾的问题？我告诉你，我从没做过你说的事，更没想过，龙族极少踏入人界，所以我也不会主动侵犯你们，秉持和睦共处是我的原则，如果你想拿我做诱饵胁迫他们，那你可就错了！”
“假的。”琼斯立刻反驳。
放下酒杯，黑发男人略感好笑：“要是让你跪你的表弟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表弟从中作梗，用龙族的手除掉自己，在以侵害首领的名义讨伐龙族……这不仅违背了两族千年和平的协议，更会令人类万劫不复。
那维莱特期待地问：“好吃吗？”
那句应声没有如约而至，但吻却落在了他心心念念的软肉上。
“我根本没在酒里动手脚！”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放弃抵抗了。
莱欧斯利：“我以为我死了，你会高兴。龙族和人类两败俱伤，才是你想见到的场面。”
“这不重要。”少年起身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放在桌上，随后离开了房间。
“你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吐血？莱欧斯利！”
他注意到莱欧斯利在这里漫无目的，只是单纯地陪伴他。
“都疼……”莱欧斯利倾身把自己埋进那维莱特的怀抱里，他虚弱地说，“你能抱着我吗？抱抱我，兴许就好了。”
莱欧斯利沉默地望着他。
当夜晚降临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银亮的素纱垂落于万物之顶，静谧与神秘游走在漆黑的丛林中，万籁俱寂。
琼斯咬紧牙根问：“你的契合者是那维莱特？”
可那双澄澈的眼睛，露出的诚挚神情，温和的话语不断消磨那维莱特的信念。
边境的天气不似万龙崖那般温差悬殊，秋日暂退了炎夏的酷暑，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坐在树枝上的幼龙昏昏欲睡，他身子歪斜，璀璨的太阳透过黄绿的树叶将斑驳鎏金的光洒在他身上，过于温暖的气息让那维莱特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如瀑布的银白长发顺着单薄的后背倾泻下来，随风而动，额前的碎发略微凌乱但不失美感，不知多久，树枝的另一侧出现个黑色身影，莱欧斯利轻柔地扶着他的头，让幼龙倒在他肩膀上酣然入睡。
原来是在做梦。
莱欧斯利沉声说：“他把我的契合者抓走，在众人面前割腕放血，把他关进铁笼中如同猛兽看管，他作为一个混血，不仅是龙族，还拥有人类血脉，这就是你说的‘和平’吗？”
“嗯。”
他救了他，还在这里让他过上了朝思暮想的生活。
那维莱特坐在餐桌前，乖顺地等待食物的到来。
站在原地的落魄男人思前想后，大概把他们之间的对话概括出一个结果。
半晌，跪在地上的少年借着那维莱特的手坐回椅子上，他面色颓然苍白，简单用手擦去双唇与下颌上的血液，他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软烂的肉和喷香的菜一并咀嚼，味道正合口味，那维莱特不禁微笑，他继续品尝其他的菜，每一种都让他很满意。
突然而至的应声打破了莱欧斯利内心的平静，深色瞳孔紧缩，少年垂首望向依然睡得香甜的那维莱特，心间顿感失落。
于是，他出乎少年意料的，又喂了他第二口菜。
莱欧斯利在他身边坐下，笑着点头：“你尝尝。”
“那维……”他轻声呢喃。
“嗯……”青年果不其然又应了他。
那双倒映着清秀面容的眼睛愈加深沉，目光深邃地注视那维莱特轻微颤抖的纤长睫羽，莱欧斯利暗自叹息，趁着青年即将清醒之时，消失在了树枝上。
原因很简单——
“我没……”
“对。”
窗外的雷声乍响，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那维莱特快速转头望向窗外，接着又被腕上的温度夺回注意力，他为难地逃避相触的视线，刚想借助什么由头尽快离开，可莱欧斯利不仅不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他拉进怀里。
没有厌恶觊觎他的人类，没有高高在上的龙主，没有冰天雪地炎天暑月的生活，更没有谁来提醒他，他的身份，他的残缺。
“不错！”琼斯即刻又反应过来，“等等，刚才你说我跪他……难道他……”
青年瞧着那张苍白的脸，紧张地在他胸前抚摸。
“……”
这一夜，莱欧斯利都窝在青年的怀中，他们侧身面朝彼此，相拥而眠，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细密小雨，时而亮起的闪电便于莱欧斯利观察那维莱特的模样，只是雷声总会吵醒他，每当那维莱特即将翻身离去时，他都会拉过那条手臂重新放在侧腰上，他要这个人一直抱着他。
那维莱特拧紧眉头：“你知道？可你下令抓我……”
琼斯直视莱欧斯利，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人类不跪别族。”
幼龙推开了那只手，他疏离地说：“但我不是你的棋子，你的话……我不信。”
他会给那维莱特选择的权力。
还是为了……
琼斯慌乱急切地推搡抓住他双臂的侍卫，他大喊：“你杀了我，他们就更有理由进攻万龙崖了！”
少年挑眉：“我竟然猜错了。”
那维莱特盯着握紧他手腕的手呵斥：“放开我！”
简单果腹并不能满足高高在上的龙主。
“我吃饱了。”那维莱特站起来就要走。
侧体是专门为那维莱特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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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欧斯利笑出了声：“你死了，然后你表弟上位？”
“你在心疼我，对吗？”莱欧斯利步步紧逼，“那维，你在担心我的安危，对吗？你在……害怕，对吗？”
莱欧斯利深吸口气，缓和郁结于胸口的气，他缓缓道：“这些人必须铲除，虽然我应该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但他们同样伤害了你，一样罪不可恕。”
莱欧斯利：“身为领袖，我很好奇，你跪过谁？”
“那是做戏给人类看的。”
莱欧斯利只好解释：“有人进攻万龙崖，我刚才，遇刺了。”
他也想拥抱幸福。
“……这个问题不重要。”幼龙低头喝汤，他没品出什么滋味来就往下咽。
但他无法不向那维莱特靠近。
莱欧斯利：“我知道不是你。”
他们很合得来。
只是还没等莱欧斯利高兴，他猛地摔在了地上，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口吐鲜血，嘴里的血液呛到了他，少年又继续颤栗着身体咳嗽。
琼斯听着心底起疑，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上至天地神明，下为宗亲父母，不然还能跪谁？”
那维莱特一愣。
“那维，我这里疼。”少年拉起那维莱特的手指向心脏的位置，语气弱得令人垂怜。
“是！”
他转头望向逆光而坐的少年，他逐渐忘却莱欧斯利的另一个身份，不如说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少年和远在万龙崖的龙主重合，他们根本不一样，这个莱欧斯利会笑，会打趣他，会温柔地在床上搂着他睡觉，他很有分寸，从不逾规越矩，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喜爱之人都让那维莱特感到舒服。
“那维莱特，”少年唇瓣微动，无声地说，“我的。”
少年阖眸安静聆听叶片的辩驳声与鸟雀的歌声，此刻他忘却了远在万龙崖上的自己，只安于当下，搂着他的契合者，享受片刻宁静。
两界边境的日子十分安逸，那维莱特已经许久未体验过心无牵挂的生活了。
听莱欧斯利的叙述，他差点被人类放血到死。
这里人迹罕至，周遭的植物生出的农作物完全足够他活下去，近日以来，那维莱特的伤口几乎痊愈，血痂掉落，粉嫩的疤痕直愣愣地暴露在眼底，他时常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盯着它出神。
为了万人敬仰的位置？
“在万龙崖不跪我的人，你知道有什么下场吗？”
短短十天，他就要习惯莱欧斯利的存在了。
“我能理解为，你是站在龙族这一方的吗？”莱欧斯利眯起眼睛问他。
少年身上表露出上位者的凌人盛气，那维莱特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巍峨大殿上的万龙崖龙主，他望着手腕上张牙舞爪的伤口又看向颤抖握紧他的那只手，那维莱特忽然明了了。
琼斯抬头看着莱欧斯利吞咽酒水而滚动的喉结，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莱欧斯利另辟蹊径：“听闻你觊觎龙族血肉，妄图踏破万龙崖，这可是真？”
不明所以的青年下意识过去扶他，手掌触碰少年的肩头，那里冰冷得像死人的温度，那维莱特瞬间慌了神，他焦急地询问情况，但回应他的只有猛烈的咳喘。
“你有证据吗？”
“不，这是真的。”
“回去？”少年重复他的话，歪头笑着看他。
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他。
朦胧的睡意并未完全散去，那维莱特又靠着树干小憩片刻，他抬手抚摸双唇，疑惑地喃喃：“怎么湿了？”
“那维真聪明。”
莱欧斯利在他胸前沉声说：“我是为你而出现的，你知道吗，龙主也会害怕，他担心我这个侧体把你抢走。”
“嗯。”
血腥气不着痕迹地钻进鼻腔，那维莱特还是心软地用手指擦去少年唇边凝固的血迹。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幼龙方寸大乱，那维莱特一再用当初龙主恐吓他威胁他的话来模糊这段坦诚的喜爱，他没办法接受远在万龙崖的莱欧斯利对他的感情，他甚至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在骗他。
身子歪斜的幼龙猛地一动，彻底惊醒。
那么他这是为了什么？
莱欧斯利将守卫唤来，指示他们：“把他带下去，明天交由祈星官处死。”
那维莱特：“人类进攻万龙崖不是一朝一夕谋划的事，他们觊觎龙族占有的领地，对龙族的血肉虎视眈眈，你现在应当回去，避免灾祸发生。”
他成功了。
这小半个月来，他们从破旧的茅草屋换成了整洁的平房，那维莱特不清楚这栋房子是哪里来的，莱欧斯利只是告诉他，这里无人居住。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莱欧斯利单手抬起幼龙的下颌，两人的鼻尖相触，暖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彼此的面颊上，他心动地蠕动唇瓣，凝视那红润的薄唇，向那维莱特请示：“那维，我能……吻你吗？”
“别这么喊我。”
休想和他分开。
明明莱欧斯利的少年体态比他还要矮一头，那只手强压在青年的后脑勺上，让他生出了熟悉的压迫感。
血液又从少年的唇角溢出，那维莱特愣怔地再也说不出严厉的话。
“所以，那杯毒酒是你故意喝下去的，下令抓我，是为了不让我落到人类手中。”那维莱特分析说。
莱欧斯利很清楚自己在钻空子。
“你有。”莱欧斯利的话语掷地有声，完全斩断了那维莱特的后路。
少年倾身，就着幼龙的手，将那块肥瘦适中的肉咬进嘴中。
一厅一室，宽敞的院落由篱笆围起，晚间炊烟袅袅升起，这几日的饭食都由莱欧斯利准备，尽管那维莱特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的厨艺的确一言难尽。
莱欧斯利就这样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诉我，那日你当真中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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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菜一汤摆在方正的桌面上，那维莱特惯性地夹起一块肉让莱欧斯利先尝第一口。
指尖微动，那维莱特松开手又坐回凳子上，接着认真地说：“你该回去了。”
昂贵的衣裳此刻多了几个破洞，肮脏腥臭，但站在前面的男人始终站得笔直。
“没错。”
少年翻手握上那维莱特的右手，把那赤裸裸的血痂摆在他眼前，说道：“你应当知晓人类都传言龙族的血能起死人肉白骨，但你不知道，龙血的能力仅在契合者身上有用，那些人类喝你的血，甚至企图颠覆龙族，抽筋挖骨……”
“这里吗？”他观察少年的表情，又换了个位置，“还是这里？”
“你到底在密谋什么？”
但他也会阻挠那维莱特选择没有他的未来。
“我们虽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都具有独立的意识，除了互通的记忆外，我就是我自己，”他深嗅那维莱特颈间的温热冷香，眸色黯淡，“那维，我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
密室中潮气浓重，微弱昏黄的灯光飘摇不定，宽敞的房间内仅两把椅子和一张木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脸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他本该是最虚弱的模样，兵临城下，他仍旧摇晃雕刻精致龙纹的酒杯，暗红的酒液缓缓滑入喉咙，莱欧斯利闭上双眼似在享受什么，再睁开时，眼底的缱绻温柔尽数消散，他望向从跪姿站立起来的人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坦然地审视这个人类首领。
“……”琼斯仓促地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那维莱特站在他身边握紧他的手。
他需要那维莱特想明白这一切，不过，即使他想不明白，他也跑不掉。
即使他现在是侧体。
“那维……”
舌尖轻松顶开唇肉，扫荡光滑整齐的贝齿，他稍稍用力便钻进了热腾的唇腔中。
“遇刺……是聚集在万龙崖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