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今夜没有月光(2/8)
在那只已经数十倍大于普通虫子的幼虫离开后，林墨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林墨缓缓弯腰，双手捧起一大块石头，来到那些堆叠的卵前——他知道，要杀死这群怪物，这是最佳时机。
但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因为妈妈不见了。
那种脆弱的破纸，我一戳一个洞，两口就能吃光，搞不懂怎么就得到了妈妈的欢心，明明我特意为他逮回来的猎物更好吃……
其实我们之中几乎所有的虫子都没亲眼见过妈妈，除了最幸运的那一个。
之后的路只有一条是对的，偏离任何一点都会使它离想见的人越来越远。
他闭了眼，狠心用力下砸……
第七天后，它终于迟钝地明白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它不会去想母亲为什么离开，它只知道以后还会再见的。
……
林墨走出虫巢，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心里忍不住感叹起来。
他喜欢阳光，白天经常会离开巢穴到地面上，然后给我带回各种小礼物。有天他带回来几张皱巴巴的东西，宝贝似的铺平向我展示。
做好一切后，他开始清数物资，思考着该编个什么谎言来应付研究院的那些人……
但不久前我发现那些纸烂掉了……烂掉了?
虽然妈妈的怀抱很温暖，但它只有学会捕食，长成一只勇猛强悍的虫子才能保护母亲！
他终于哭累了，闭上眼把脸埋进臂弯里，再也不想看到那些奇怪的卵了。
唯一能阻止他的，唯一可能有伤害他能力的幼虫走了，只剩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卵了。
这很麻烦，作为唯二变异的虫族，我认为我们还是一起观察变异和发育的情况比较好。
夜晚繁星点点漫天，它就爬在气味消失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
我曾在记忆海洋里听到过，他说宝宝要每天睡够10小时才能长身体，所以一直都有好好坚持。今天也不例外，我回忆着妈妈哼过摇篮曲入睡，希望醒来后的我能长出硬壳。
滚滚在母亲怀里翻滚了好一阵，又把昨天没吃到补上，这才在母亲多次温柔的提醒下不舍地离开了。
一天，两天，三天……
最后一滴热泪从眼角划下，失去意识前林墨抽噎道：“我才不是你们的妈妈……”
滚滚的捕猎行动越发熟练了，在将猎物玩弄尽兴后，他利落地给猎物割喉放血，将其扔进河里，之后它自己也跳了进去。
沉闷的雷声不断炸起，掩盖住洞穴深处的低声啜泣。
我是妈妈受惊后产下的卵之一，不仅发育不成熟、生长缓慢，在我隔着厚厚卵衣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就悄悄离开了，所以我其实对妈妈没有多少印象！
我就知道！我还是那个软趴趴的蠢样！
别的虫子不管之前什么样，成蛹成茧后都能大变样，只剩我们几个完全没有进入蛹期的兆头……或许我是天生残疾？
我醒了。
昨晚的大雨已经冲刷掉了所有痕迹，也制造了很多痕迹，只要他足够小心，完全可以避开j国人。
卵里的幼虫因为感受到妈妈的到来而格外兴奋，一个个挣扎着在卵衣上划出痕迹。林墨皱眉看着它们，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能再想了，不然又该气得睡不着了。我已经发育得够慢了，至今还是柔软的虫体而没有硬壳，不能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蒙着的那层“薄纱”终于被狠狠割开，露出事情本来的面目。
雨后的空气真是清新啊。
很明显，是我们出现了异变。
但不够清晰，不够真实……我更不能够满足。
妈妈，等我变得更强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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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拉扯着头发，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好懊恼，恨自己什么都不能留住，我讨厌自己！
我不理解，但我喜欢和妈妈做游戏！
想明白后，我准备去和另一只同样情况的虫族交流情况，却发现它不在虫巢里，那里残留的信息素告诉我，它离开了，他要离开这片森林。
母亲的情绪也像昨晚的雨，昨天滚滚抚慰他直至母亲入睡，今早母亲醒来只是短暂地坐了一会，就又像往常一样温柔地逗弄起它了！
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妈妈了。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母亲。
林墨的脸上已经流满泪水，他抗拒地一遍又一遍推开它，滚滚也一遍又一遍地爬向他，舔舐他脸上的泪水，用自己的方法笨拙地安慰妈妈。
“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是被强迫的……”
他抚慰着下体，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再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后，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平复着。
十数分钟后，他起身穿戴整齐，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清理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将擦拭干净的台灯归位。
血液信息素含量已恢复正常值的他轻松地取下止咬器，看到上面干涸的白色痕迹后，又面露痴迷地舔舐干净。
它该回去了，这只猎物是送给母亲的礼物，要像自己一样洗干净才会被接受。
看着这片美景，林墨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希望再也不见了。”
轰隆——轰隆——
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蜕壳了，我感到越来越挤，而体内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厚重。身上的这层壳曾经在我看来坚硬异常，如今却觉得脆薄如纸。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性器竟然逐渐充血挺立起来，山本历迅速爬上床躺在林墨之前的位置，又拾起他遗落下的丝布披肩，盖在脸上陶醉地嗅闻起来。
滚滚一路寻着气味，爬到周围的植被变得荒凉，爬到再也闻不到母亲的气味了。
而所有虫族共同嫉妒的那个，我们之中最强大的虫王，它肯定有私藏的记忆碎片没有共享给我们！如果不是忌惮它的强大，我肯定要把它撕碎，然后细细品尝它的头……
不止是滚滚，整个洞穴里的卵都急得要命，它们曾是母亲身体的一部分，与他有着最亲密的距离，即使现在离开母体，依然会被母亲牵动……可惜它们只能干着急。
嗯，纸这种东西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的。
树枝也不好吃，藤蔓也不好吃，石头也不好吃，也就花勉强能入口，不过菌类是真不错。
不能理解那些喜欢啃叶子的虫子，难道它们也想光合作用？还有那些啃木头啃石头的虫，也太粗暴了吧？
林墨小声安慰自己：“不是的，它们不是我生的……只是寄生关系而已。”
我和另一只虫迟迟没有进入成蛹期，我的身体越来越软，可以随意延伸变换出很多触手。其他虫族成熟后也能有限地从关节处延伸出一些触手来，但远没有我的多，没有我的灵活，而我的发育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其他虫子破卵而出前，我把那几张纸埋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不是我小气不愿意分享，我只是想好好保存它们！
外出觅食的滚滚也从某个角落爬了过来，自觉钻进母亲的衣服里找吃食。
说句实话，树叶真不好吃。
“有很多物种都是这样的，生完孩子让别人养……”
褪下旧壳也被我吃了，我舒展着新的身体，继续向丛林深处觅食。上一代虫族的尸体已经被吃干净了，初代虫族的“化石”也已经被吃了大半，幸好听其他虫子说在某片地下区域找到了更好的食物……
目之所及之处堆叠着许许多多的卵，有些的卵衣已经薄到几乎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的幼虫，有些卵则散发着荧光。
我还在发育，需要吃很多很多有营养的食物，不过奇怪的是，我的情况似乎和传承记忆里的不一样……
林墨缓缓扫视一周，只觉天旋地转的，好像昏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它们在呼唤着，母亲。
我只好把破烂的纸和那个地方的植物、土和石头全部吃掉，让我和妈妈的回忆永远地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们这群可怜虫只能通过其他虫族共享的记忆来窥见他。
他来到崖壁下靠近河岸的一处洞穴，里面是他昨晚从那个j国流氓那里顺走的小型越野车和物资。
虫族也是会做梦的，其他虫子还能凭记忆在梦中再见的人，在我的梦境里却模糊难辨。
暴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昨夜那似要破坏一切的架势已然消退，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下时，阿玛逊雨林焕然一新。
他说这可以用来记录，于是兴致勃勃地碾碎几根树藤和几朵花，用丝布挤压出深色的汁液收集在一起，然后抓着我的后腿沾上汁液在上面写写画画。
如果我的虫生注定不能完整，如果我进食再多也不能成虫，那我想去做一件事，一件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的事情，即使要我死在路上。
而我又比大部分虫族更惨一些——
数里之外的林间小屋内，在血泊里躺了一夜的山本历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爬起后揉着头不断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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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抖了抖虚弱的身子，最后看了眼远方。
我嫉妒每一只见过他的虫子，嫉妒每一只听到过他声音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