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莲花门9(2/8)
“我……不记得了。”他抿唇道。
外面的八人除去杀到他们这里来的一个，另外七个居然也已经互相厮杀在了一起，场面混乱，却并没有什么喊打喊杀的声音。
他们并无兵器，只是拿着几根棍棒，却依然招招见血。
俞元眨着眼，竟被问得怔住，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杀过。”
虽说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解决得快，但季知遥无法动用内力，力气也不如从前，还是不慎被砍了一刀，伤口位置有些隐蔽，在腰后，不太明显。
木棍撞上牢房的铁杆，发出几声闷响后滚落在地，那几个人便瞬间发疯地冲了过去，又在那里打了起来。
要么等陈一啸来看他们的时候再想办法趁机逃出去，要么……就是等齐子骞了。
细算一下年纪，俞元的父母很大概率也参与了当年那件事，甚至还好端端活到了现在才开始被人追杀。
他瞬间警惕起来，盘着的腿轻轻放开，双脚压在地面，两股绷紧，浑身进入戒备的状态，随时可以抵膝站起来。
药方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谁也动不得，众人平常便各自坐着，虽然都疑神疑鬼的，却也安分，还没到要动手的地步。
俞元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看见那几人冲了过来，他当即灭掉了旁边的两盏壁灯，下一刻季知遥也灭掉了其余两盏，这里便彻底暗了下来。
俞元难以置信地看着牢中那些尸体，还有仍旧在自相残杀的那三个人，上前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摇着头道：“是那些药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下下策，没到必要时候，他还不希望齐子骞与陈一啸彻底撕破脸。
这里没有水源，更没有食物，好在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短时间内并不觉得有饥饿感。
俞元看着“陆七”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眼前这人的心脏，紧接着又补了几刀让此人彻底失去行动力，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好在漆黑的环境确实可以抑制他们的发狂，季知遥便背靠石壁，控制住所有的声响，一点一点往外走去。
季知遥抽出剑，并未回答，先转头看向那边的几人，那些人见他们这里安静下来，又亮着火光，那几双充血的眼睛便忽然齐刷刷看向了这里。
季知遥皱眉听了一阵，竟有些分辨不清那些别的动静到底是指向谁的，只能走出来摸索着墙壁去取下壁灯，将室内一一点亮，这才看清了如今的情况。
外面被那八人两两一起各自占了四个角落，季知遥和俞元便被赶到了牢房这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喃一声，走到俞元那边，一起将眼前这个发疯的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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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道：“你想干什么！”
俞元愣在原地，手中钝刀“哐当”一声落在脚边。
于是，在那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逐渐向这里靠近时，季知遥便定神看着前方，悄无声息地拾起了脚边的钝刀，顺道拍醒了一旁的俞元。
季知遥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有这么怕？”
他愣了许久，握紧刀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陆师兄，为什么要杀了他？”
只是季知遥仍旧疑惑，为什么陈一啸要这样突然把他们关在这里，难道是想这样把他们逼疯，又在这里上演一出互相残杀吗？
“这么巧，”季知遥闻言轻笑一声，“我也都不记得了。”
俞元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他又有些自然得过头地问道：“还没杀过人么？”
俞元半梦半醒，怔怔地接过刀，还来不及反应这把刀从何而来，便也听见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你死我活的时候，谁还会记得当时杀了多少人。
周围太过昏暗，限制许多，俞元只能先侧身躲开，以避免被逼到角落无处翻身。他扭头在身边看了看，并未见到刚才叫醒他的“陆七”，便压低声音喊道：“陆师兄？”
那这与武林大会又有什么关系。
俞元起身接住黑暗之中砍来的这一刀，一手抵着刀背，双臂往前用力一推，将这击抵了回去。
他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为什么？”
季知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俞元：“你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又为什么会来莲花门？”
俞元呼吸一滞，看着他们被砍得露出白骨的手臂，还有那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颤抖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一个人就让他有些吃力了，剩下的这七个还是尽量不要交手为好。
季知遥适应得极快，没多久后就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从那阵窸窣的脚步声中也能知道，那些人并没有停下脚步。
但好在季知遥听感敏锐，周围越是黑暗、寂静，他察觉任何风吹草动就越快。
这里找遍了也未曾找到另一个出口，门口的那道石门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的，他们现在只能坐在这里等。
俞元却如坐针毡，时不时便忍不住要去看两眼牢房中的尸堆，还来不及对鼻尖充斥着的腐尸味感到恶心，就先被那成堆的尸体和零散的手脚给吓得静不下来。
外间那盏灯早就在他们打斗之中倒了，现在这间暗室不比先前那样还留着些微弱的火光，是完完全全的黑了。
季知遥又将锁上铁链绕了几圈，死死扣住，才放下心地后退几步。
季知遥一点一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在逆着光的模糊视线中，那张俞元熟悉至极，却异常冰冷无情的脸，终于缓缓展露了出来。
片刻后，“陆七”的声音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管好你自己。”
季知遥强忍着腰后伤口在石壁上摩擦而加剧的痛感，走到了外屋，静静看着前面那一大坨窜动的黑影，将刚才拾起的一截木棍往前扔去。
“杀过几个？”季知遥问。
季知遥心中一紧，朝着俞元喊道：“他们已经疯了。快把灯灭了。”
因看不见日月变化，他们连时间过去多久了也无从得知，且陈一啸自关住他们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俞元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与季知遥一起抓住牢门，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关在了里面。
“为……”
季知遥皱眉想了半天，依然得不到一个结果，便默默在心中算着时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在手上快速移动中又压制着声音，只是偶尔有几声衣物摩擦的动静，仿佛只是熟睡中的人翻了个身。
季知遥在这里倒是待得颇为自在，除了那些味道有点难以忍受外。
俞元来不及反应，便又回身去与旁边那人打了起来。季知遥在牢房中低头翻找着那堆尸体，捡了把还算趁手的剑，然后就继续站在暗处听着。
季知遥看着那群人一路从角落厮杀到了牢房门口，然后踩着那些尸体跌落下去，又在里面打了起来。
里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打着，直到壁灯再次被一一点亮，他们个个浑然成了血人，满脸鲜血，已然杀得只剩下三个了。
存，只剩下每人各怀鬼胎的心。
季知遥身后的动静已经完全
大约过了一日多后，因蜡烛有限，便只里外点了两盏，略微照出点模糊的光，两步之外就已黑漆漆的看不见了。
季知遥点了点头，轻“嗯”一声，然后就闭目养神起来。
季知遥看着这些人面目狰狞，双目充血异常地发着红，只要一看见人就发疯地冲上去，宛若疯狗。
季知遥抬手砍掉了一人伸出来的那只手，两刀下去后，断肢滚落到地上，还流着新鲜的血，却并未听见尖叫声。
他当下便席地而坐，稳稳靠在墙角，大半个人埋在了阴影中，垂眸静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季知遥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配合他，便自己提剑上去接了几刀，接过了攻势之后，几下便破了那人毫无章法的出招，招招狠辣，往着命门刺去。
先前解决那个人的时候，因俞元一直不下杀手，只是一招一招接着，打得吃力又不讨好。
似乎是没料到突袭会被发现，那人一愣，连忙后退几步，周旋一阵后，便用尽全力地又砍了过来。
“你现在知道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了吧。”季知遥淡淡道。
“俞元，”他薄唇微启，声音轻柔却又毫无波澜，“你从你父母那里都知道了些什么？”
而后，一声刀剑相接的铮响骤然传来，接着便是一阵绵长的嗡响。
黑暗之中，那些细微的动静便越发明显，原本发疯的那些人也在陷入黑暗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季知遥在心中念道：你不是整天被人追杀吗，怎么还没看惯尸体。
又在俞元出声之前捂住了他的嘴，把刀递了过去。
俞元一愣，又忙着补充道：“我没骗你，真的…不记得了。”
季知遥偏头看了一眼，见俞元已走到他旁边不远处站着，便又扔了一根木棍，从牢房门一直落到了里面。
起初只是俞元那边的打斗声，两人之间的刀剑之声很好分辨，但片刻后声音便杂乱起来，在离他极近的缠斗声中，慢慢加入了一些别的动静。
有个鼻梁已断，满脸鲜血，却浑然不觉地继续与身边的人扭打着。还有个已被木棍断截的尖锐处刺穿脖子，倒在地上抽插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