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绣(2/8)

“不见了?”边仲的鞭子向下压了压,碾过受责的臀肉,“怎么不见的。”

山海镖局在荥阳势力不重、没有分部,夜这样深,去了官府最多也只有值班的主簿。

至诚祷告皆灵应,抽得终签百事宜!」

“有些事须得我亲自走一趟。放心,会很快与你二人汇合。”管双鹭道,“比武招亲的队伍明日天亮就会启程赴伏羲山,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我身边,避过风头再说。”

“上上签,好姻缘。”癞子道。

“挨了打?”赵飞泉扑簌簌的哭,“板子?鞭子?”

应该先向下压出长痕,然后迅速弹起,肿成艳红一条。

男人不听辩解,掌掴瞬时袭来。

女子抬手去取——

第二鞭紧跟着抽下。

“良宵难得,带你去别的地方玩。”管双鹭右手拇指轻蹭赵飞泉双唇,她划得很慢,像在对待价值连城的瓷器。

她无力支撑自己和赵飞泉两个人的体重,只得向后挪开尽可能远的距离,坐在了地上、抬头向外望。

“就算翁须是假,银针伤人总是真吧。”边仲再次扬起手。

“停!”边仲抬臂喝到。

边仲顿觉好笑,松了松手中力道。

她双手一寸寸触碰管双鹭的上半身,从双臂到脊背,认真观察眼前女子的表情,终于在摸过腰间、向下走的时候,如愿捕捉到管双鹭的些许不自然。

啪——

许庄有座关帝庙,不大、香火平平。

他抱拳朗声道:“怀州扶余人士边仲,年二十,特来求娶荥阳管氏女双鹭。”

管双鹭目光诚恳的看边仲:“好怕。”

“好!全凭姑娘。”边仲答。

“此番算我失察,”管双鹭歪过身子,攥住赵飞泉指尖,“你来了信,说你爹要把你许给个带着孩子的地痞,我怎能不救你。”

“怪哉,你又不是边仲,怎的频频替他答话?!”左侧女子扬声道。

天刚蒙蒙亮。

管双鹭素白肚兜上绣着小朵小朵、绵延成片的金银花,她翻身上榻趴下,扯过圆枕、将头埋进里面,任由赵飞泉轻手轻脚的褪她的下裙。

“东家。”门外有人。

赵飞泉愣怔一瞬,破涕而笑。

管双鹭从袖子里摸出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金银花纹样银牌,用力将它镶入碗沿。

边仲点头:“怕了?”

“山高自有登云梯,水阔必有渡河舟。”管双鹭笑道,“无处可去岂不就是处处可去?”

“诸位随我来。”右侧女子领了其余人转入另一条山路,原地很快只留下刚提出「规矩」的女子和边仲二人。

“强词夺理。”边仲字字清晰。

过了三义殿,在西配殿后厢房的第三扇门前,管双鹭摘下帷帽,稳了稳发鬓,挺直腰板:“如何?可有破绽。”

菜色简单,掺了瘦肉丝的白粥配上煎牛柳、软枣糕,管秉靠着柱子,看二人细嚼慢咽。

看不到伤势,管双鹭模糊判断这一鞭与第一鞭重合了。

咻啪——

骤然受制,管双鹭反手便要抵抗。

“来者何人?”左侧女子开口问道。

敲门的暗号再次响起,二人拾掇起身,唤人入内,正是提了食盒的管秉。

一股刀风就在此刻劈窗而入,窗框应声而碎。

“好。”赵飞泉点头答应。

算算日子,最近值夜的是张老七。

“说。”边仲软鞭抵上管双鹭臀峰,细细体会她的战栗。

癞子头挑眉,迅雷不及掩耳的把银票扫进宽袖、捻了捻厚度。

又一掌掴下。

“那么这个?”把虾仁也吃下去,管双鹭又卷起一绺儿面条。

而后他抬抬屁股,从身下蒲团底夹出四五纸团,用签诗随意一裹、放在桌上。

众人闻言,立刻勒马、拔出马背弯刀原地观望。

边仲反应迅速,直接左手翻掌、钳住她双腕,结结实实反剪上背。

“这个?”管双鹭自己吃下去,又夹起虾仁。

绿松石、红玛瑙、黄琥珀,大小不规则的装饰物被镶在刀鞘上,粗粝古朴。

管双鹭眨眨眼:“姻缘。”

不多时,一男一女出了山门,令有一书生拐进关爷殿叩拜。

“簪子,珠子,镯子,赵飞泉的名字,这些都在货物单里,”男人蹲下,平视她道,“小子,动山海镖局的货,知道什么下场吗?”

挨了打的臀肉止不住的抖,与布料摩擦着,将痛楚一圈圈扩散。

边仲快速后撤,管双鹭趁机向窗外逃开。

「蒙古刀」

声响略沉闷。

管双鹭哑了声。

“房间里留了金银花牌,多半是…是…”门外人踌躇。

“问何事啊。”癞子接过来,眯眼去看。

管双鹭只觉身后酥麻一阵,而后痛感蔓延。

“镖局只保镖。”边仲路过桌子,顺手拔下金银花银牌、在指尖把玩着。

“看不出。”管秉摇头道,“可若看得出来,我反而松口气。你想,她若瞧出你为她出生入死,一定万分感激,而后帮你上药。省得你什么也不让我看,自己又涂不匀。”

“做局抓人?”管双鹭扯出一抹笑意,“镖局现在还接悬赏生意了?”

她抬手敲了四下门,心中暗数十个数,又敲了四下。

管秉纹丝不动:“翁须昨晚露了那么大脸,镖局丢了镖。若他们激了,细细盘查起来,只怕赵飞泉一时出不了城。”

管双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时好奇,冒充翁须而已,英雄何必当真。”

“那更是无稽之谈了。”管双鹭暗暗催动内力,察觉到已然恢复了小半,“英雄这不是好端端的?”

“谁?”边仲右手按住腰际短刃。

“稍后你换上我的衣裙和帷帽,管秉会一路保护你回管氏在城中的主宅。”管双鹭吃了四五口,便撂下筷子。

“老师傅,解签。”管双鹭将签纸递至个癞子老头儿面前。

窗外大树上站着个蒙面人,身形颀长、单手执刀:“在下翁须。”

“翁须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应该想问,我怎么没死吧。”镖师大步跨进室内,“认识一下?”

只这一眼,她浑身血液就冷了下来。

她心中暗道不好,立刻提气、试图运行内力。

“只怕我拿到的单子是假,真的那份在梅市手中。”赵飞泉帮管双鹭脱了比甲、搁上衣架。

软鞭破空,抽上皮肉。

赵飞泉皱眉、担忧道:“那你呢?”

“赴伏羲山、比武招亲。”男子继续答。

“那私了如何?”边仲下手突然,直接扭过管双鹭腰际,将她摁趴在地上。

巴掌印过了几个时辰已经模糊,只留下浅浅红痕,因鞭打而隆起的檩子却清晰可辨。

“赵飞泉的侍女来报,赵飞泉不见了!”

门外显然还有人接应,侍女扶着赵飞泉一转出房间,就有人关闭了房门。

我本天仙雷雨师,吉凶祸福我先知。

赵飞泉还是摇头。

“没事,没事。”管双鹭摸着小紫团的头安抚道。

“私刑又如何?对救命恩人出招?谁教的你个小妮子下手这般狠辣?”男人手掌威胁的下压,“还翁须?采花盗?”

边仲用了十成力。

她眼睁睁看着边仲抽出腰间软鞭。

为着行动方便,管双鹭夜行衣穿的并不厚。

庙里房间简陋,管双鹭边解开圆领比甲的扣子、边道:“这趟镖到底什么玄机?你居然是货?在信里为何一字未提。”

“叨扰一句,这姻缘落在何方何人?”管双鹭追问。

赵飞泉忙接在右手,左手牵着管双鹭进屋。

“所为何事?”右侧女子紧接着开口。

“九成。”癞子想想、又说,“九成九。”

“荒唐!这算哪门子出生入死。”管双鹭脸红起来,捶他一拳。

“你动用私刑!?”她又急又羞,拔高了声调。

果然——毫无凝聚之感。

这次赵飞泉没拒绝,顺从着张嘴。

“药。”管秉适时递过个小瓷瓶。

“也是病急乱投医,未曾想你真的有法子将我劫出来,可即便离了赵家又如何,”赵飞泉叹气,“我根本无处可去,反倒拖累你至此。”

“别来无恙啊,”男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她用手指去碰边仲掌心,俨然一副小女儿神态。

“谁?”癞子问。

“啊——疼…疼……”管双鹭语气里带了哽咽。

这人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解决。

嘴里这样说着,她还是换了勺子,舀起个羊肉丸子。

“镖局的人有无对你做什么?可曾受伤?”小紫团泪眼婆娑着抬头,赫然是赵飞泉。

“既说‘祸福我先知’,就算不得详尽,总该有点提示吧。”管双鹭装作不经意推出一卷银票。

“梅市?事大了。”管双鹭苦笑道。

“翁须花名在外,难道回回都惹一身的伤?”赵飞泉十指纤纤,顺势为管双鹭揉捏后腰筋骨。

女子握住刀鞘、心中暗道,表面却不动声色、转身引路向前

泉在自己腿上坐稳。

疼痛隔着衣物都显得有些难以忍受了,管双鹭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口小口、短促的喘息起来。

“啊?痛吗?”赵飞泉语气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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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镖师——长着一张眼熟的脸。

啪——

边仲笑答:“行啊,那你说说,你叫什么?”

咻啪——

手下的人哆嗦着,像是疼得很。

边仲解下腰间利刃,毫不犹豫的伸直手臂、向前递刀。

“送官?”管双鹭皱眉思忖道。

“挑食可不好啊,美人儿。”管双鹭叹气。

“想吃什么,小美人儿?”她尾音上挑,“哥哥喂你。”

赵飞泉干脆撇过头,整个瘫在管双鹭怀中。

边仲这样想到。

很有分量的一柄弯刀,刀柄缠着麻绳,能清晰看出里面深红发黑的木质。

很快桌子上就只剩下那碗丸子汤。

立领衫的子母扣麻烦些,管双鹭刚解了领口,赵飞泉就转回身、帮她解剩下的:“是和山海镖局对单子的侍女,她叫梅市。”

咻啪——

男子正欲反驳,边仲上前一步、翻身下马。

“几成天机啊?”管双鹭把它们团在一起,抛着玩。

“乖。”管双鹭看她慢慢的咀嚼,放下勺子,饭菜碗碟被一个接一个的倒扣在桌上,混合着油盐调味料的复杂味道在室内蔓延开。

“天机怎可轻泄。”癞子摇头。

“是你?怎么会是你?”管双鹭瞪圆双眼,“你不是应该……”

管双鹭只觉双腕又一次被扣紧,向下压的力度也大起来。

只一息,刀风再度袭来、直奔边仲而去。

边仲不应声,只利落挥鞭。

“去叫伙房的人弄些吃食,河鲜海鲜一律不要。”管双鹭关门前不忘叮嘱管秉。

“啊——逼供也得问点什么吧?别一直打啊!”管双鹭眼尾都红起来。

赵飞泉抿唇摇头。

赵飞泉攥着管双鹭衣襟的手一寸寸无力的松开:“就算备饭和送饭的侍女可以迷晕,枫丹和枫闲又怎么会…她们内力在我之上,按道理也该我先失去意识…”

「巨兽」靠近,定睛看时,却只是两名身着烟灰色长衫的蒙面女子,她们头顶莲花灯笼,一路疾驰而来,烛火纹丝不动,显然轻功极佳。

赵飞泉并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楷了药膏,小心翼翼涂上管双鹭伤处。

“唔…”管双鹭低哼一声。

「一佰——

“那便多谢了。”管双鹭道,“有个人,姻缘之外的,打探一下。”

“山海镖局的东家、总镖头,边仲。”他击掌三声,有侍女疾步而入,从管双鹭怀中扶走赵飞泉。

“有点凉,无妨。”管双鹭侧过脸,只看赵飞泉一眼,又错开视线。

管双鹭站起身,却骤然感觉手脚发软。

山雾还没散干净,迷蒙中前方山路骤然于一人高处亮起昏黄两点,遥遥望去、仿佛蛰伏的巨兽睁眼。

这日正是十月十八,边仲一行约摸十三四人、且都是壮汉,纵马至伏羲山下时不过辰时末。

咻啪——

“山海镖局的边仲,我要他一个致命的把柄。”管双鹭颇有些咬牙切齿,“明日天亮前送到城西医馆,价码随意开。”

“若真是翁须,怎会这般轻易被擒?”管双鹭再接再厉,“玩笑而已,英雄饶我这一遭。”

“何必打听在下行走江湖的手艺。”管双鹭夹了一筷子鳝鱼丝,“尝尝。”

边仲又存了教训人的心思,所以下手一点也不轻。

随即,他右手扬起,朝着管双鹭臀峰就是一掌。

啪——

边仲身旁黑衣男子催马向前半步:“山海镖局东家边仲。”

“若要上山,就得守规矩。”左侧女子竖起三根手指,“一,除去周身兵器、不得有任一私藏。二,孤身入山、不得有任何人员同往。三,随我等步行、不得骑马乘车。”

“一刻钟前我就想说,”赵飞泉轻轻摇头,“山海镖局的人没走。”

可眼下内力全无,这番情形之下、她的任何举动都无异于蚍蜉撼树。

糟糕,这男人手里还握着这个秘密。

门应声而开,紫色一团扑出来,紧紧抱住管双鹭:“双鹭,你可来了,我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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