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育/你救得了所有人吗(2/5)
“我原以为，只要囤了粮食就能抵御蝗虫天灾，百姓们就不会饿着，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见到母子俩安好，他也勉强扯了扯唇角，无声的笑了一下。
想起过去的那些记忆，江宁有些茫然，只是声音还在机械的继续响着：“她抱我抱在怀里，叮嘱我不要去怨恨那些被战争牵连的百姓。”
司寇宣见江宁不肯起来，便半蹲在他身边，手中的伞一直为身旁的少年撑着。
上辈子的江宁并未直接参与蝗虫之灾，而是在事后的一场暴乱中因组织流民的纪律严明，再加上蒲莺莺给予的银钱帮助，这才在王朝中锋芒毕露，为后续吸引更多美女和小弟的帮助奠定了基础。
“这样吧，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下来，他用手接住，又仰起头，雨滴又落到他的眼睛里。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响起来，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衣裳和皮肤。
“不了。”江宁看了一眼正在排长龙的流民队伍，“我留在这儿等你。”
江宁别过头，不去看蒲嘉树，声音沙哑：“……那你快点回来。”
司寇宣动了动唇瓣，声音艰涩：“江宁……”
江宁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发冷，他瞥到那几个官兵躲在粥棚下悠闲的避雨，排起长队的流民百姓们麻木的用粥碗接着落下来的雨水，混着没味道的粥吃下去。
“母后刚上了檀香的味道，我觉得很好闻，但很快这气息就被血腥味覆盖了。”
等蒲嘉树带着奴仆走后，他这才重新回到粥铺附近，那几个官兵见他回来，一个个狞笑着靠近他。
后宫里的美女们能满足他对爱情和欲望的条件，而阿宣则是能够助力于他事业的兄弟。
几个官兵不依不饶起来，纷纷嚷嚷着江宁揍了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要不然他们这顿打也白挨了。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
司寇宣见他身上满是雨水，心急不已，伸手就要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能跪着？”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
江宁跪的膝盖都疼了，鞋袜也湿了，细密的雨丝很冷，他的心也是如此：“安伊国城破时，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蒲嘉树见他还是不开心，心头一软，伸手捏住他的袖子和手腕低声哄道：“我去给你看看蒲家仓库还有食物没有，成吗？”
他心中难过，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那双澄澈的双眼晕染着水汽，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永华王朝近九成的人都是农民。”
“千古以来，阻碍农民致富的都不是天灾，而是各种地主乡绅所化身的利益阵营，以至于其中都有不少朝廷的支持。”
江宁想到储物戒里的食物不够百姓们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闷闷的说了声：“你先放开我。”
江宁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官兵们一边嘲笑着他身为质子的卑贱，一边继续给百姓们分发那些稀薄的粥水。
司寇宣握着伞柄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收取高额税钱的殷瑞察，以及如今趁天灾吃拿卡要户部侍郎。
蒲嘉树按了按江宁的手背，低声安慰嘱咐道：“别再去惹那些官兵了，好不好？”
“一个腐朽的王朝，如果从根上就烂透了，那君主就不会真正的为百姓做实事，更不会爱民如子。”
上辈子过往的回忆逐渐闪现在江宁的脑海中，他还记得安伊国城破时，母后把他抱在怀里时替他挡住了身后的刀刃，温热的鲜血粘稠的溅在他的脸上、唇角。
“怎么又回来了？有本事继续揍我们啊。”
江宁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江宁被他们缠的没办法，又不能动手伤人，便问道：“你们说，怎样才能不计较刚才的事儿。”
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觉得刚才俩大老爷们儿这么抱着不太合适，但眼见着没人瞅，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在自家兄弟面前，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原本觉得屈辱的心竟然平静了很多。
“父皇为抵挡叛军而战死，万箭穿心，母后拉着我来到殿内，在佛像前为我燃尽了最后一束香，流着泪祈求我能平安无事。”
“……阿宣。”江宁生涩的开口，好像所有委屈都被倾泄出来，“你来了。”
江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心情却格外的平静，也没说话。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江宁低声道，“以为只要屯粮食就好，可是无论屯多少食物，都救不了这么多流民，而真正能救百姓于水火的，唯有朝廷。”
男人沉静的眼神看向他，好像涌动着诸多复杂和情愫，握着伞柄的指尖颤抖，声线也带着关切和担忧：“冷不冷？”
排着长队的流民百姓们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有本地人认出了他之前卖粮食种子，眼角泛红的唉声叹气，感慨的擦了擦眼泪，也有外地流民好奇的看着他，低声询问旁人他的身份。
司寇宣愣了一下，去扶他的手也顿住。
江宁抬眼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自己冲动的样子，差点害了自己，又害了百姓，忍不住红了眼，那双英气桀骜的眼睛泛着些许的水光。
能给江宁更多，钱财随意对方挥霍，但官场上的事，他是半分掺杂不得。
几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又哄堂大笑起来。
蒲嘉树看他可爱的样子就想亲他，但又怕这动作吓到江宁，只好忍住了狂跳的心脏，笑道：“好，你和我一起吗？”
江宁也不顾这话在司寇宣听来有多惊悚。在他心里，阿宣早已是他最忠实的兄弟，两辈子加起来在他的心里的地位都是无人能及。
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让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江宁听到柔弱又夹杂哭音的女声，顺着声音看到了之前他在房子里帮助过的妇人。
江宁看着眼前飘落的雨丝，顺着司寇宣给他撑的伞骨滑落下来，视线也移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轻笑一声。
“我们说跪到什么时辰，那就得什么时辰。”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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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
“小子，刚才嚣张的劲儿哪儿去了？打的你爷爷我疼死了！”
他确实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有些冲动，或许还是把自己当做上辈子的皇帝，行为上来去自由惯了。
江宁没理他伸出的手，只是自顾自的盯着那排着长队的流民，茫然又低喃的声音逐渐被撕碎在风里。
“我活了两辈子，以为什么都能改变，却发现有些事根本是力所不能及。”
旁边的司寇宣对此事了解过，应该说他自从认识江宁后，便关注了对方的一切。
江宁跪了下来，坚硬的路面隔着裤子布料磕上膝盖，震得他皮肤有些发疼发痒，但他仍然挺直了背脊，嘴角紧抿着，不发一言。
细密的雨丝顺着伞骨流下，逐渐在两人的周围溅起一圈圈涟漪，撑起一个还算隐秘安全的小世界。
江宁愣了一下，抬眼就看到身穿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司寇宣为他弯腰撑伞。
哪怕这几个官兵地位再末，也是朝廷派来的人，哪能说打就打。
蒲嘉树松开手臂，江宁也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自在的拉开了距离。
普天之下，每一寸土地都由帝王来支配和统治。
江宁看着天边接连的雨幕，细密的雨水飞溅在身边，一把小小的竹伞并不能完全护住两人的身体，他们的衣裳很快就被打湿。
其中一个官兵见他这样，顿时不乐意了：“不肯？你不是为了这群贱民什么都能做吗？这点苦都吃不了。”
“殴打官兵，这可不是小事儿，还妨碍我们赈灾施粥，小子，等着蹲大牢吧！”
他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淋的打了个喷嚏，突然上方被一片阴影罩住，也没雨水淋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在小弟面前随便哭，赶紧装作沙子迷眼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江宁的视线聚集在粥铺中那几个肆意哄笑的官兵身上，眼神逐渐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