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运的骰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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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赌徒撑着头，墨镜遮盖住眼中的血丝，他疲惫地笑了一下，语气胜券在握：“快了……快了，教授，相信一个赌徒的判断。”

“叮咚——”通讯传来消息：“那边同意了，内部分歧严重，考虑进一步洗牌吗，长官？”

“行吧。”黑塔兴致缺缺，她不在意也不强求，转过头去安排人记录数据。

借着明亮的灯光，他看到了拉帝奥脸上藏不住的疲色，忍不住别扭地关心：“你多少系统时没休息了，等我做什么，快去休息吧！”一边把他往房间里推。

骰子落地。

“那么，我问你，石膏头，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他拉长声音喟叹：“教授，你后续的安排简直天衣无缝，我简直要崇拜你了。”

他捏了一下卡卡瓦夏被耳夹夹的泛红的耳垂，笑了一下：“想带耳饰可以打耳洞，没必要避着我。”他记得他认识的砂金有两个耳洞，每天换着法的戴耳饰。

“一些猜想。”

拉帝奥知道这位天才的脾性，也知道她更多是一时兴起，他对她的一时兴起报以极大的理解，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他鼓着腮帮子打开这个很有拉帝奥风格的、过分朴素的小盒子，拿出了一颗金绿色的、镶着宝石的骰子——简直和这个盒子格格不入，却一看就是他会喜欢的东西。

“黑塔女士，既然已经猜到了，便不必问我了。”拉帝奥颔首，忍下脊梁上隐隐的刺痛。

他又想起那场雨。

“真的不来我这边？”黑塔轻身发问。

“拉帝奥，拉帝奥？”

“我在思考问题，赌徒，现在闭上你的眼睛，你已经50个系统时没有休息了。”

“我今天就十四了！”他无能狂怒。

“哈？这场赌局还没结束，操盘手怎么能中场休息，这可不称职，教授。”

拉帝奥沉默地走着，他从前过于傲慢，不认同砂金剑走偏锋的行事态度，他忘了，一个奴隶想要作出成绩，必须要比他人更快、更有效率、更加经济。

拉帝奥缓缓走在空间站的走廊里，他的头套为他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使他能够安静地思考。

“嗯。”

他轻叹一口气——命运啊。

可是，他窥探自己的内心，哪里有个名为私心的东西，藏着一个人的影子。

“因为我相信我自己，这是我——强运的指引。”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生日。”可惜的语气，虚张声势的姿态。

［奇物］命运的骰子，掷出时，你有000618％的可能性，窥见命运的指引。

砂金放松肌肉，靠在椅背上：“持续按计划推行。”

卡卡瓦夏捂着耳朵，露出的一点耳尖通红，努力挽救，小声嘟囔：“偶尔戴戴。”

拉帝奥回到房间，泡到了浴缸里，卡卡瓦夏今年的礼物本来是一对绿宝石耳饰，但是他在黑塔的收藏室看到这枚骰子的时候，他用了公司的一点颜面和他自身小小的代价，再加上黑塔小姐本人的一点点赏识，从她手中拿到了这枚骰子。

“呵，如果你愿意按照原计划来，你何必跟他们赌到这个地步。”拉帝奥冷笑。

“嗯，所以等你收了生日礼物我再去休息。”

“我可没忘过，别污蔑我。”虽然小家伙长大了，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有想法，拿捏一个14岁的崽子对拉帝奥仍然不成问题。

“感谢您，我还有孩子要养，公司更适合我。”

卡卡瓦夏的手心被塞了一个小盒子，在五月五日的最后一个小时，这份礼物姗姗来迟，成功避免了他这次生日可能的遗憾。

“我就说会很有意思，石膏头。高维的宇宙会朝向低维度崩塌，高维的人在低维的人面前被吞噬，这一点被验证过很多回。但是，宇宙和它的复制宇宙，它们本应该是同一维度的，现在却出现了高低的维度差，本该能够共存的世界却水火不容，除非……”她停下了，第一次抬起眼睛直视拉帝奥，人偶无机质的紫色眸子与石膏头空白的瞳孔对视，他们沉默不语。

如果他是命运，他们所处其中的宇宙也只是不同的肥皂泡，如果两个一模一样的肥皂泡融合到了一起，他们错乱的时间势必会导致整个世界崩坏，这个肥皂泡也会被理所应当地放弃。而混入世界的自己，如果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不去触碰世界的真相，不去接触可能的危险，对世界来讲也是个无伤大雅的杂质，他大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他慌张的脱下耳朵上的耳饰——晚上迷迷糊糊，居然忘了摘下来。卡卡瓦夏有点紧张地看着起身朝他走来的拉帝奥，企盼他没有发现。

卡卡瓦夏的金发被一只大手揉乱，他别扭地收回手躲开拉帝奥的蹂躏，顶着一头乱发活像只炸毛的猫。

虽然他从不约束他的想法，但是比起从前认识的那个无懈可击的赌徒，他还是更喜欢现在青涩的卡卡瓦夏，不仅新奇，偶尔逗逗更是好玩。

尽管与另一个砂金的生活大相径庭，他的鸦科爱好已经略见端倪，对于某些金灿灿亮闪闪东西的喜爱简直藏也藏不住，虽然不知道听了谁的唆使，觉得学生就得有个“学生模样”，总想在他面前伪装的朴素而乖巧，可惜道行太浅，总是在某些地方露一堆马脚。

“比如，没买到最后一块面包，看上去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可能会导致他浪费更多时间，导致赶不上下一班车，遇上一场本该错过的车祸……即便这只是因为一块面包”

“项目提前结束了，想回来陪你过个生日。”拉帝奥走到他身边，打开了灯，“结果没蹲到你。”

如果一个人的命运无法被改变呢，难道他要面对卡卡瓦夏独自走向死亡？

“教授，就这么不想理我？”

“简单来说，‘祂’不允许我们染指‘命运’。”黑塔转向拉帝奥，“你应该对这个早有预料吧？”

“我只知道，你目前摄入的能量和休息时间完全没办法支撑你继续对赌下去，拼自己这一条命，去换这颗星球的矿脉所属？你还能撑多久？”

卡卡瓦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拉帝奥还是没有回来，房子外面漆黑一片，他迈着轻巧的步子打开房门，转过玄关，按耐下心头隐隐的不对劲，进入客厅。

沙发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下，拉帝奥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