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现(2/5)
心脏像被踩碎了那般疼，每一下抽泣都要把心从胸膛里扯出似的。
林好一路狂奔到医院，汗流浃背地跑到三楼的咨询室，发现门被紧锁着，路过的护士一看他眼熟，回忆起来是小许医生的患者，便对林好说道：“你是来找许医生的吧？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爸，你打我是应该的，我是对不起你们，不过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们，我没办法保证以后不搞同性恋，我也许本来就是个同性恋。”
“林好你放开我！”
许路说完这句手都在抖，他根本不敢看林好的眼睛。林好一把拉过他的手，把口是心非的人抱进怀里，不管对方再怎么激烈挣扎也不放手。
许爸咳嗽了一声，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了句：“过来坐。”
“他叫林好，是我的患者，我们……还没在一起。”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许路的半张脸立马就红肿了起来，父亲气得浑身颤抖着，背过身去根本不想看许路。
许路哽咽着自言自语，他确实谁都对不起。
“路路，先把早饭吃了。”
许路别过脸，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夜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圆月清冷的光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过了许久许路从床上撑起身子来，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去，林好没再追上去，只是目光冷峻地盯着那个背影。
“嗯，妈妈一直都陪着你。”
“嗯。”
许路他骗人。
直走向林好的房间，在床边坐下望了眼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林好，心里难受得揪在一起似的，默默低下了头，林好看着许路的肩膀耸动起来，立马半跪在许路身前，伸出手擦掉那张漂亮脸蛋上的泪珠。
许路这才明白：也许最大的阻碍并不是世俗之见，而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无法预料的未来。
“我去和叔叔阿姨说。”
林好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复这些无意义的语句，一整晚都盯着全黑的手机屏幕，他又有些喘不上气了，眼前那些血肉模糊和烈火浓烟的画面又开始重叠，林好的意识开始逐渐不清楚，忽然惊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林好一把推开房门要往外冲，一下就撞上了门口端着早餐的林也。林也伸出拇、小指向外，接着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出波浪点了三下，林好的头又开始剧痛，用力甩开了林也拦着的手。
“林好，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好眼神暗了下来，看着身下的人嘴唇微动，似乎猜到了许路的答案，林好狠狠地吻住了那对薄唇，可无论林好怎么费劲心思，许路却不给任何反应，林好甚至用力咬了口许路的嘴唇，对方仍然不作回应，林好跌坐在床边十分气馁。
许路不喜欢我了。
“不是的！”
“路路！你疯了吧！”
许路对那次谈话印象特别深刻，那是父母第一次在他面前谈论性，母亲担忧地看着当时年少的他，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个同学的事，许路当时并不在意便坦白说是，母亲差点就要吓得昏了过去，许路连忙说这些与他并无关系，何况他也不是同性恋。母亲握着许路的手要他发誓，许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母亲。
许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林好捧起满是泪痕的脸，安慰道：“你没错，我们都没错。”
许路和林好僵持不下，“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趁着电梯里的人还没注意到，许路立马打开门把林好拽了进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门口，林好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可许路也下定了决心，拿出气势说道：“林好，你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但是儿子，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社会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爸爸妈妈当然希望看到你和爱的人在一起，可这条路太难了，我们没办法保护你走下去。”，母亲伸出手贴住那脸上的巴掌印，眼里满是心疼：“疼吗？我替爸爸向你道歉，他刚刚确实是气上头了，这才没控制好情绪打了你，但你也要谅解我们，那个男孩子年纪确实是太小了，万一他的家长也不同意。”
“我们……”
“我爸妈，他们本来就比较传统，所以……”
“我不放。”
林也的表情立马就轻松了许多，连忙起身打着手势问要不要给他打车，林好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去。”
这些话完全在许路意料之外，睁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妈，你们真的……”
等许路爸妈看到儿子顶着一张憔悴不堪的脸，眼睛还肿得不像话，再生气也没办法苛责这个捧在手心里的人。许妈立马挽住许路的胳膊，伸手抚摸着那张苍白的脸，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我说我还不想谈恋爱，更不会喜欢同性，我没有骗你们，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有些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
父母失望的眼神，林好绝望的目光，还有林也信任的表情都在此刻脑海中重现，深深刺痛着许路，明知是死胡同，自己却还要不撞南墙不死心。
许路看了眼父亲，对方转过头不出声表示了默许，许路拿起刀叉还没送到嘴边又放下，实在是一口都吃不下去，看着父母缓缓开了口：“爸，妈，对不起。”
在墙角坐了一整夜，等日光照进屋里，经过折射后落在脚边，许路才忍着全身酸麻站了起来，他还得去找爸妈说清楚。
果然……许路深呼吸了一口，打算全盘托出。
“对不起。”
“我没办法说服我爸妈的，而且他们要是知道你的年纪，知道你是我的患者的话，就算死也不会同意的。”
林好想反驳，他不是说不出口，是许路曾经说过，要是未经同意，他就不能擅自做主，他还没来得及和许路告白，真正意义上的告白。
林好穿上鞋子一打开门，就听到身后清脆的玻璃落在地上粉碎的声音，林好转回身子，看着林也蹲在地上捡起碎玻璃渣，似乎是被扎了一下，指尖立马渗出了几滴血，林也默默无声抬起头，满眼都是担心和焦急，林好咬了咬牙，“我去找许路。”
“我快二十五了，也没谈过一次正经的恋爱。”，许路感受到衣角被扯住，看了眼身边皱着眉的母亲，轻轻按住那双温暖的手，继续道：“以前觉得要以学业为重，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有个同学经常来家里玩，高二的时候他向家里出柜，退学的事闹得全校沸沸扬扬，你们当时还和我谈过一次话。”
“可我们不是互相喜欢的吗？而且我明年就成年了……”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小好，这不仅仅是年龄的问题。”
“许路，你骗人，是小狗。”
“那就这样算了吧，林好。”
“看到了吧，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还不明白吗？我就只是和你玩玩，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一个都没成年的小屁孩？”
许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怕在父母面前落泪更惹他们伤心，便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母亲哭着跟在许路身后，等门一关上就牵着许路的手苦口婆心道：“路路，你误会爸爸妈妈了，你爸爸他……话是重了些，但他真的是担心你，昨晚一整宿没睡，等到了天亮还和我商量该怎么和你道歉。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不过是想看你生活美满幸福，也没想过要一定逼着你结婚生子。”
“你不喜欢我了？”
“看，你也说不出口对吧？”
听林好这个比他小了这么多岁的人开导自己，许路更是难过得要落泪，林好抬起头亲了亲许路的嘴角，还想再亲亲许路的额头，对方却避开了。
“他现在不是病人，我已经把他治好了。”
许妈连忙拉着儿子过去坐下，许路抬起头看着眼眶湿润的母亲，头发也没盘好杂乱着，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许路不由得鼻子一酸，可就是这样还不忘给他买了早餐。
“我不是小孩子。”
林好听完立马跑下了楼，向着许路家的方向飞奔过去。正好碰上了刚从酒店回来的许路，林好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抱住了对方。
林好死死盯着许路一言不发，许路觉得只是这样警告肯定没什么用，便直接打开手机当着林好的面删除了他的号码和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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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路苦笑了一下。
“不要。”
“我下个月就要出国
“你说什么？！！”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了许路欲言又止。
“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等许路傀儡般回到家，靠着墙壁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我等你。」
林好突然直接怒了，一下扑倒了许路压在身下，林好根本没办法接受现在这个情况，明明几个小时前许路还会主动和他微笑、拥抱、亲吻，现在却和他说什么算了吧。
许路默不作声，一整天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极力辩解的林好，心就像沉入了湖底。他早该想到的，即便父母都是艺术类的教授，可老一辈的思想早就被社会环境固化了，要是他现在和林好差不多年纪，父母至少会认为还有纠错的机会，可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段，父母怎么可能会接受儿子变成了同性恋。
林好和他的感情，也许只是一场错误的意外。
“什么意思？”
“你都未成年，拿什么去说服我爸妈？”
许路他不要我了。
林好察觉到这句话含义不对劲，连忙凑到许路脸旁确认他的表情，可许路一脸淡漠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
“我知道……”
“你、你个混账！雪梅你听到了没！！他和未成年人不清不楚就算了，对方还是个病人！”
许爸听到这又耐不住心里的火气要发作，可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忍着脾气问道：“昨天那个，就是你那男朋友，看起来年纪比你还小，他多大了？”
许路知道要是实话说了，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不过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回答说：“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