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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
连着好几天，关明鹤不敢再等着拦他了，就只敢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
“他马上就要退休了。”
“哦，那是你活该，”陈远客观地说，“我当时提醒过你，不要一声不吭走，在我看来梁楚生那种人，不太容易能对人敞开心扉。”
“先别谢太早，我话说在前面，实习期三个月，干不好还是得滚蛋。”
“好，时间地点你定。”
再有一天晚上，一个男人和梁楚生并排走着。关明鹤认了出来，是那天打了他脑袋的男人。
“你清楚得很，”关明鹤说，“别打他的主意。”
从那次回来以后，他就超级好奇，梁楚生这块点心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悄悄挂在梁楚生家的门把手上。
“道理都懂，”关明鹤往店外看，透过窗户看到了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可我尝试过了，放不下怎么办？”
“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你……”梁楚生停了停，为难地说，“回去吧。”
关明鹤：“你别劝了。”
晚上宋道成选了个西餐厅，进去的基本上都是一男一女，就他们俩男的一个桌，显得有点突兀。
在看到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群发消息时，满心的期待和紧张被拍得粉碎。
“阿生？”关明鹤紧紧搂着梁楚生的腰和肩膀，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
陈远说：“那你现在……”
他找陈远要了梁楚生的微信，加上了，但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什么表弟？
“他不要我了。”
宋道成在后面看着，三人之间气氛微妙。梁楚生敛下眼眸，一点点掰开关明鹤的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抽出来。
半晌，关明鹤艰难开口：“睡吧。”
宋道成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说不在意是假的，可这种事儿也没办法。
“对，他就是马上要退休了所以才着急想把路给你铺得远一点。”陈远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点儿道理不懂吗？”
“不让他进来没事儿吗？”宋道成站在书架前说。
接着一阵沉默，关明鹤心里盘算着什么，半晌，说：“哥，求你件事儿呗。”
翌日早上，梁楚生开门，发现关明鹤还在。他昨天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人这么固执，还越挫越勇了。
“组长，”宋道成说，“要不要跟我做？”
陈远：“这种事劝也没用。”
这点上倒是跟傻子如出一辙。
“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他随口撒了一个谎。
他的意识并不清醒，那句话也许只是醉酒后的低喃，可却像刀子一样插进了关明鹤的心里。
陈远看他这样，也不忍再数落他什么。
关明鹤喘着气，没理宋道成，一直望着梁楚生，等他开口。
梁楚生睁开眼，说：“你那天走的时候，我很难过。”
“嗯……”梁楚生抬了一下眼，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你怎么又来了？”
昏黄的床头灯光照在梁楚生脸上，他的睫毛轻颤着，眼中没有焦距，目光涣散。
听到这话以后，他心口一疼，万分愧疚，苦涩滋味儿一下全都堵在那儿。
“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上赶着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吗？”
“在a市酒店里那一回，”宋道成突然笑了，自言自语道，“还有我被公司叫回来那天晚上。”
红酒后劲儿大，到结束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梁楚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一道满是怨念的视线直盯着他，他感到如芒在背。[br]
两人一起到公司，公司里的同事有些不在意，有些看见了便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道成看着梁楚生的背影，他看得出来，梁楚生的心思不在这儿。
“昨天谢谢你。”梁楚生说。
宋道成脸僵了僵：“你什么意思？”
梁楚生愣了愣，心说，这么明显吗？
这一刻，思念像火山岩浆喷涌而出，像荒风催着野火燎原，最后只残留下心的余烬。
关明鹤突然停下，转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宋道成。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关明鹤忍不住跟了上去，一直到他们上了电梯。他一口气爬楼梯爬上去，正好赶上他们出来。
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总是在无意间让人觉得他漂亮极了。有一种无端的性感，无意识的勾引。
“就这么公开你也是够不管不顾的，不给自己留一点儿后路吗。”
回到家，关明鹤把梁楚生轻放在床上，小心地帮他脱掉鞋子，把被子盖好。
关明鹤坐在床边，勾着梁楚生的小拇指，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了他一下。
“又要走吗？”
“组长？”宋道成拍拍他的脸，“到家了。”
“阿生”的聊天框仍然安静地躺在最上面。他站在那儿，点进去一遍遍翻看，啪嗒啪嗒，水落在屏幕上。
梁楚生看了看那几个人，一对视，他们便停下来不说了。
“阿生，我错了，”关明鹤红着眼说，“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曰。”
过往的记忆浮现，他直觉宋道成一定对梁楚生有好感。
傻子？我吗？
踉跄了两步，结果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
“你有心事吗？”宋道成支着下巴问。
“你爸不会同意的。”
发现叫不醒，宋道成盯着看了一会，小声地说，“那天其实我听见了。”
他说，他原谅他，他不怪他，因为他的傻子死了。
关明鹤：“你知道还来干什么？”
宋道成一愣。
“你不是打小就看不上我那公司吗？”陈远说，“仕途不要了？”
说完，梁楚生拉着宋道成往家里走。
宋道成被打扰了好事当然心里不爽，对着关明鹤冷嘲热讽地几句。
从小区出来以后，关明鹤回了附近的连锁酒店。酒店条件不好，设施陈旧，他住的那间只有卫生间有一个小窗户，连接走廊。
到了小区门口，宋道成绕到副驾驶想喊醒梁楚生，但是对方却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傻子”。
陈远看着他，觉得也不像是玩玩。
骗鬼呢。
借着路灯的昏暗光线，关明鹤看到梁楚生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
“我知道，”关明鹤拇指摩挲着梁楚生的脸，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不是表弟吗？”宋道成看了看说，“你这是走楼梯上来的？”
梁楚生似乎是听懂了，挣扎着起来，慌慌张张说：“我……我要回去了……”
他会知难而退的，梁楚生想。
他又发了一条晚安，在满屏的绿色聊天框的页面上停留很久才退出来。
“他刚来。”梁楚生快速地回了一句，然后跟宋道成说，“走吧。上班要迟了。”
“是……”关明鹤眼里带着几分苦涩，“是我活该……”
但其实梁楚生也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这样就对了，给彼此一点儿时间，没什么过不去的。
“是么。”宋道成盯着他染上红晕的脸，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他刚想起身，梁楚生又将他拉回来。
“我应聘过，现在目城没有一家公司敢要我，”关明鹤沉默了半晌，“我本来也不是混官场的料子。”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那就给你安排一个基层岗位吧。”
梁楚生红
酒味儿这么浓，到底喝了多少？
晚上下班回到家，楼下没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门前也没有。梁楚生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有一种难言的失落感。
洗澡洗到一半，他听见手机提示音，心脏好像突然停了一拍，慌忙抓起手机解锁，却被满手的水弄得点不开。
梁楚生倒水的动作顿了顿，仍是沉默。
他横抱起梁楚生，脸色阴沉地绕过宋道成。
“谢谢哥！”
“怎么不走……”宋道成看到门口的关明鹤以后停住了，“表弟这是刚来还是没走啊？”
他躺在散发着淡淡潮湿霉味的床上，翻看手机。
四目相对，关明鹤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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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梁楚生说。
关明鹤抬眼看着宋道成，把梁楚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脸上的阴郁更浓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不敢想宋道成会做什么。
“阿生……”
“不用谢，”宋道成开玩笑说，“组长改天请我吃饭就好了。”
泪就掉下来。心像撕扯开一个血淋淋口子，缝不上也治不好。
一瓶干红，让他当成啤酒灌了，宋道成心说，能不醉吗。
“你好像不开心啊。”
“我带你回家。”他说。
可没走两步，他感到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感觉令他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
结果梁楚生动了一下，睁开眼，目光有点涣散。
关明鹤死活不放手，两人僵持着，半晌，梁楚生叹口气，说：何必呢，回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陈远：“你妈跟我说，你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你爸冻了你的卡，她怕你饿死在这儿。”
门关上，关明鹤长久地站在原地，最后，他无力地靠着门蹲下，像件儿东西似的一动不动。
“就是不留后路才好。”
“宋道成，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梁楚生坐在那儿有点局促不安，结果只能一杯一杯喝酒。
门打开宋道成进去，梁楚生被关明鹤抓着衣角不放。
“……你公司不是在这儿也有分公司吗？”关明鹤说，“你让我去你公司上班吧，就从基层做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