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2/5)
梁岁淮淡淡地说了句，“没有的事。”
听到这话，梁岁淮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似乎是在跟她求证。
“沈昭宁。”
他始终谦逊有度。
沈昭宁点开百度，在上面输入一米八七的男生鞋码大概是多少。然后推着车从货架上拿了一双灰se的拖鞋。
原本是没打算要参加的。时隔多年，很多同学都已经记不清名字，说是叙旧，其实更多的是成年人之间隐秘的逢迎炫耀和资源置换。沈昭宁自认混得差劲，也不想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送他到小区门口，分别时，梁岁淮喊了她的名字。
梁岁淮跟着她一起下了车，“时间够，正好家里也有东西需要添置。”
梁岁淮看向她，目光像深潭，幽幽不见底，“为什么好奇？”
“刚刚你在打电话，所以我就自己看着挑了一双，你试试看行不行？”
是班长电话里的一句话让她心生动摇。
——“杨嘉述上次还跟我问到你呢，我给他也发了邀请。”
“还是不了吧？他一会儿还要开车呢。”
“就送到这里吧，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沈昭宁解开安全带说。
只是他实在太过沉默，不易靠近。在他们那个靠努力砸出成绩的小县城，他的轻松和聪明，以及令老师都缄口不言的家庭背景，让她根本不会想要产生和他有交集的想法。
“我之前听他们说，你喜欢八班那个美术生。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回家来着。”
“嗯？”
“这个点跑出来，肯定是翘课。”因为之前在那所学校任职过，沈昭宁看了眼校服就知道他们是三中的学生。
“当然！虽然我和宁宁不在一个学校，但你的名字我可是没少听到过。”
从餐厅出来，梁岁淮先给黎沐瑶送回了家，后半程车里只有他们两个。
熟悉的薄荷味道萦绕在周围。
昏暗的光线中，沈昭宁抬起头，再次和他目光交汇。
而梁岁淮就随意很多，目标明确地选好物品就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
沈昭宁点了点头，忽然开口，“你谈过恋ai吗？”
沈昭宁翻着备忘录，突然记起来应该买双新拖鞋。她左右看了眼，右手边就是生活用品区。
她心里忽然被投下一颗石子。
沈昭宁躲去走廊尽头的yan台，手拢着听筒，接收了劈头盖脸地谩骂。
“那我送你下去吧。”
沈昭宁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沈昭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嗯？”
沈昭宁透过面前的车窗看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脑海里突然蹿出刚刚在洗手间黎沐瑶问她的问题——“你高中的时候，真的没有对他有过一点关注吗？”
沈昭宁讪讪地笑了一下。
来电铃声在此刻响起。
阿姨是南方人士，讲话时笑眯眯的，总是拖着长长的尾音，打趣的话听起来也不觉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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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愣了一下，点头，“哦。”
阿姨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了然地笑了笑，凑近沈昭宁的耳边，“感情真好哦。”
一个急刹把沈昭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是几个翻越栏杆，试图横穿马路的中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
“挺合适的，谢谢。”
小区停车位有限，梁岁淮把车停在了路边，随后从后备箱拎出购物袋，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沈昭宁兀自喝了好些酒，眼前的人影都出现重叠。同学里大部分都已经结婚生子，话题总是逃不过家庭和孩子，沈昭宁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融进她们。她拿起包在人群里找班长的身影，准备告知一声之后离场。
梁岁淮搁下酒杯，一张张面孔扫过去，在看到沈昭宁时，顿了一下。他抿了下唇，没接话。
不知道谁把歌关了，她很轻易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喑哑，“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情，来晚了。”
他们当年分得并不愉快，杨嘉述出国前甚至恨到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欠他一个道歉。
“是啊，你这开公司的总归是b我们这种下了班就万事大吉的打工族要忙很多。”
路过一个红灯，梁岁淮手压在方向盘上，眸se微暗。
然后是窸窣落座的声响，和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安静却又刺耳。
当然不是。
沈昭宁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好奇。
走到玄关位置，沈昭宁拿出了那双拖鞋。
“不是约会。”沈昭宁很诚实回答，“他要去上班，我送一下。”
沈昭宁想。
那天在ktv她鬼使神差地把包放回了桌面，听着一群人天南海北地吹嘘，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你们学校的学生吗？”
她转头想要询问梁岁淮的鞋码，却看见他在接电话，似乎是有些棘手的事情，他以手扶额，眉头紧蹙着。
——“你又跑哪鬼混去了？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回来搭把手？就知道在外面野。”
沙发中央的班长最先起身，让出位置给他，“岁淮，这里！”
“是吗？”梁岁淮转动杯柄的手停下，指腹贴着冰凉的瓷面，竟感觉有些热。
湖水荡开。
因为知道他一会儿要回公司，沈昭宁也没有留他吃晚饭。
车内因为刚刚的问题再次陷入安静，路过一个商场，沈昭宁像抓到根稻草，她偏过头，“我想要去趟超市，可以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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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起那天的同学聚会。
出来时他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沈昭宁紧随其后。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才猛地想起刚刚遗忘的问题。
纸巾、水、晚上想炒的菜。从大学时就养成的习惯，让沈昭宁在选购时会下意识对b价格后再放进购物车，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圈逛下来，还没置办齐全。
最后一段英译汉被她放弃，她合上书，起身推开房间的窗户，手撑在窗沿静静看了会儿。
们班里长得最帅的那个。”黎沐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沈昭宁不知道回什么，局促地咧了咧嘴。
词句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沈昭宁就差没扯着黎沐瑶的耳朵喊“赶紧闭嘴”了。
“没有，迟到是事实，我自罚一杯敬大家。”
他一身正装，像是从某个会议中匆匆赶来，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什么样的，我有点好奇。”
绿灯亮起，梁岁淮不疾不徐地踩下油门。
两人走进超市，各自推了个购物车在货架中穿行。因为是周一，所以超市人不算太多。
像打乱节奏的鼓点，咚咚敲着。
但是，此刻再问也没什么用吧？
她赶紧给黎沐瑶面前的茶杯添水，低声警告：“再编瞎话下个月的演唱会你自己去。”
沈昭宁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下，用口型提醒——你够了。
沈昭宁扬起嘴角，眼睛倒映着顶灯的光芒，“不客气。”
咚——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微微出神。
道路恢复正常通行。
黎沐瑶好似全然不觉，目光看向她身后的人，“梁老板确定吗？”
明明一个月以前，他们还是在同学会上都说不了几句话的普通同学。
晚上喝早上喝中午还喝，她早晚得喝si。
她专注挑选，起身时没注意，险些被迎面跑来的小朋友撞到，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进一个结实的x膛。梁岁淮扶了她一下。
楼下有不少情侣在挽手散步，沈昭宁莫名想起陈阿姨的调侃，顺势想到在客厅那个不明缘由的吻，脸颊有些热，她探出头，任由晚风拂动两侧的头发。
可是从饭局结束一直等到后面去ktv续摊儿，杨嘉述始终没有出现。
沈昭宁点开，是房东来问下个月是否确定不续租。
明明出门前她是征求过她的同意的。
是姗姗来迟的梁岁淮。
她伸手拿出打火机，手按着在桌面转圈儿，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晚梁岁淮靠在车边点烟的模样。
沈昭宁走回书桌旁，拉开最上面的ch0u屉，里面有一支银se打火机，旁边的烟是她上周回县城买的，塑封严实。
“沈昭宁。”那声音顿了顿，“是沈昭宁。”
梁岁淮点了下头。
梁岁淮接过去，意外的合适。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我差不多挑好了，走吧？”
下楼时碰见对面单元的阿姨，她热情地跟沈昭宁打了招呼，目光扫见旁边的梁岁淮，又问这是要和男朋友去约会呀？
沈昭宁手抓着栏杆往下看，他们的包厢在七楼，因为恐高，她总有一种双脚腾空的错觉。
三天后，她就要搬过去和梁岁淮同住了。
沈昭宁顿时了然，好奇心像起来的碳酸饮料，咕咚咕咚不停冒着泡，她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nv生啊？”
梁岁淮看了眼后视镜，左转，把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奉承的话一句跟着一句。
梁岁淮开了车窗，微风顺着缺口涌进车内，沈昭宁思绪随着风随意飘忽。
“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同学谁是谁吗？”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提了这么一句。
梁岁淮神情严肃，他摁了下喇叭，那群学生慌乱地跑回人行道。
她话题转得太快，梁岁淮一愣，没答上来。
小朋友拿着玩具火车又从另一边跑过来，这回沈昭宁熟练地避开了。
沈昭宁知道黎沐瑶的良苦用心，但她真的不想在这种场合醉意熏熏地去套别人的话。何况，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梁岁淮的酒量，她们两人加起来都未必能喝过他。
班长适时出来打了圆场，“别说人家大老板了，就是我，这么多年了，也有几个记不清名字的。”他扬了扬下巴，看向刚刚提问的人，“不信啊？那我问一句，江涛你说，咱班英语课代表叫什么名字？”
后者识趣地抿了口茶，“反正，你们很有缘就是了。”她捞过桌面的菜单，“刚刚是不是没有点酒水，这么好的日子，喝点儿？”
沙发角落叫江涛的男人挠了挠头，一时语塞，半晌才朗声一笑，“这还真不记得了。”
“工作是正事，晚点也没事。”
“晚上手机别关机了。”
梁岁淮不动声se地瞥了眼手机屏幕弹出的消息提示，轻扯了下唇角，“对。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上还有个会。下次一定。”
“沈昭宁。”
她深x1一口气，视线擦过肩头的手臂。梁岁淮见她站稳，适时松了手，温声提醒，“小心。”
梁岁淮长得帅，高中时又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她纵然不会像那些喜欢他的nv生一样终日探听他的事迹，但总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双鞋而已。
梁岁淮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他把购物袋放到桌面，“我得走了。”
不行等会再问。
直到刘彦姝的电话打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岁淮的这句提醒，沈昭宁误以为他有事要跟她讲，一整个晚上瞥了三四次手机，做题都不能专心。
包厢的门却在此刻被推开，来人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短暂相接后移开。
……
简直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