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议和(2/8)

楚文清跪在地上,像一只羸弱的小猫,呜咽着,让人心疼。

“那也不该是被大梁陷害而死!”

周湘那边还不知道楚文清这边的情况,她一边在灵堂守灵,一边焦急地等着女儿归来。

纵然府中男儿已身死沙场,但还有她,将门的风骨不能丢。

父亲战前接到的进攻命令,运粮军队的迟迟未动,凉州城外退去的夏国军队这一切恐怕赵平知道,甚至有他的一份参与。

“炎庆四年,西北边境大乱,父亲率七万军队,视死如归,大败敌军二十万,争得一方安稳,朝廷稳固。父亲归来,血衣如洗,昏迷数日,卧床几月。”

“你说。”

“将军府外官兵包围,看似囚禁,实则是在保护。不若这样,永安恐怕早已没命跪坐于此。”

她嘱咐了顾尘几句便找匹马绝尘而去,顾尘望着楚文清远去的方向良久,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清儿,娘如今在将军府,你若存娘便存,不要担心我。”

楚文清瞬间血液涌向头顶,她全身都止不住在发颤,脸也煞白地惊人,眼睛猩红一片。

赵平闭上双眼,没有再出声。

楚文清把这一切看入眼中。

半年之后,皇帝宠妃贤妃孙芜薨逝。不久,皇帝病重于宫中,楚文清受命返回京都。

楚文清说完,眼底早已红出血色,紧握双拳,指甲陷入肉中,露出血印。

那些望着他们远去的家人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呢

当今皇子大多已获封,除六皇子邺王赵广,八皇子景王赵瑞,九皇子襄王赵靖以外的受封皇子,都已去各自封地。赵平迟迟不立东宫,京中剩下这三个皇子都在皇帝的属意之中。其中,六皇子邺王赵广的母妃,元妃姚金铃是丞相姚从的胞妹,八皇子母妃是王皇后,虽早已薨逝,但他舅舅是太尉王之民。而九皇子襄王赵靖,母妃是贤妃孙芜。

赵平眼神凌厉地看着楚文清,继而又开口道:“永安,朕命你率领十二万精兵镇守西南边境绥阳地界,将功赎罪,你可愿意?”

楚文清冷冷地看着赵平,眸子深处却有涟漪。

临走之前,她把家中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朕,每日深夜都会惊醒,朕怕下一秒这江山就被人抢去”

楚文清安抚好母亲,便换上白色麻布孝衣,来到灵堂。

“你此去凉州,还有何发现。”赵平眼神微厉,似有凌光。

“永安领命!”

&r/>楚文清黑眸暗了暗,低了低头。

父亲,大哥,小关,五万将士们

周湘得知女儿半夜召进皇宫,担心女儿安危,赶忙让人搀扶着虚弱的身子来找出楚文清。

楚文清这十多年来,顾尘一直相伴她左右。战场上杀敌,顾尘第一便是保护楚文清,数次为救她而身陷险境,为她挡住敌人的刀枪剑戟,而他身上的伤从未断过。

顾尘不忍她这样,终是张开了口:“小姐,夫人还在将军府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进门的是宫中传召的太监。

快要晕倒的那一刻,楚文清感觉身后有个人抱住了自己,那个人肩膀宽厚,温暖无比,还有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气

只是,为何会让她率领军队去镇守绥阳地界呢?

楚文清捡起一支残骸,那是一支手,被砍下的手,手指修长,手上还缠绕着一根编织的红线,这只手的主人不知是谁家儿郎,谁家父亲,谁家心尖之人。

没过多久,京中传来消息,立九皇子襄王赵靖为太子。

楚文清跪在灵堂前,她的上身挺立,额间几缕细发垂落,几日虽消瘦见骨,但远远望去,恍惚间却似有光芒环绕。

楚文清见到母亲在灵堂中守灵,院中寒风瑟瑟,母亲外面只穿了单薄的衣裳,她心疼地跑过去。

“朕命楚飞云率领五万精兵对战夏国敌军却全军覆没于敌下,丞相姚从、太尉王之民上书,参你父亲要朕治将军府罪,你说朕该当如何?”

她最舍不得母亲,可是母亲如今也只能留在京中的将军府。她本想将顾尘留在将军府保护母亲,可是周湘没有答应。

“他们尸骨未存,那奸臣们却能酒肉臭!陛下五万将士肝脑涂地,他们的性命之于你,真的就视若草芥吗?”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楚文清终是将头埋在双臂,抱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很狼狈,将军府上下的都会看着她,她将自己偷偷藏在棺木之后,没有人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平日里父亲他们,总是站在她前面护着她一样。

不会的。

几滴泪滴落到了地上,将地烫出了一朵花。

“你别怪她们,是我非要这样的,清儿,皇上怎么说的,娘担心”周湘说着眼睛就又湿润了起来。

“炎庆”

炎庆三十六年冬,梁元帝赵平驾崩,享年五十六。

但你们守卫的百姓,终是没有忘记!

六皇子与八皇子都曾向将军府提及楚文清的婚事,楚飞云不愿与之为伍,都推辞了去。了去。

顾尘看着楚文清,知道她这会心中悲痛,便不再说话。

沿途中,皆有百姓悲痛跪地。

楚文清抬起头,眼中似有惊色,她暂时不解,但这确是重振将军府,保护母亲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永安不知。”

种种疑点都指向一个结果。

“娘。”楚文清蹲在周湘身边,用手捂着周湘的手,温柔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了,以后我会撑起这个家”

“清儿,皇上半夜密诏你进宫是何用意,我担心你”

赵平端看着楚文清,那时叫他大伯的小丫头,现在就在他面前,可是他确认不出来了。

到了城门外,楚文清下马走着,快到城门口时,恍惚间她看到城门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定了定眼神,却看到了这辈子让她最撕心裂肺的场景。

赵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紧合。

李一。

那不就是要告诉邺王与景王他们,将军府意属襄王了吗?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多穿点啊!”说完楚文清往上拢了拢周湘的衣领,转而眼光泠冽对着身后的丫鬟们怒斥,“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

青山有幸,忠骨长眠,来世不要再来这乱世。

出殡那天,雪如鹅毛,天地一色纯白,四椁棺木在这天地中显得那样刺眼。

之后她又在凉州城内打探各种消息,也都没有结果。

“炎庆十一年,金国突袭,攻占大梁数座城池,父亲献计周旋敌军数年,斩敌首,破敌军,夺回城池。父亲一眼被斩,只视一目。”

“不怪你,我的清儿要好好的,我们娘俩,要好好的”

楚文清双手紧握,想到那日场景,她浑身都在颤抖,眼底布满恨意。

几日后,楚文清终于快到达凉州,越接近这个地方,她的心就跳的越快,她多希望能看到父亲他们过来告诉她消息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转身骑上马,朝着战场奔去。

楚文清回到将军府,门口士兵也并未为难,她用最快时间安顿好一切便跑到周湘那里,母亲醒来一定担心坏了。

“小关,姐姐把话本子给你看你说你当时给我要,我怎么就没给你呢”

皇帝多疑,那官兵作为他的耳目时时刻刻观察将军府,这几日若有异心,恐怕府中上下,绝无活命,她当然也不会被赵平受命那十二万大军。

楚文清望着周湘,目光中夹杂着坚定。

“哦?此话怎讲?”赵平眼睛盯向楚文清,将手放到书桌上。

“大哥!”

顾尘沉默了一会,将楚文清带到一个角落,起身环抱着飞身跃起,踏过重重墙沿,耳边呼呼生风,不瞬便到了府外。

“陛下是故意放我去凉州接我父亲归来的吧!”

楚文清收拾好东西便骑着马继续狂奔,没有再管顾尘。

“啊!!!!”

“父亲,大哥,小关,大嫂”

赵平说着便看向楚文清。

手上还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名字。

永安郡主,一介女流,巾帼不让须眉,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将军。

加上有些人早已急不可耐,鼓动扇风,赵平又软弱无能,竟用父兄及五万将士血染沙场换取求和。

她,偏不给。

“顾尘,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太失败。”楚文清站在一座小山之上,身负战甲,手拿宝剑,目视远方,脸上早已褪去了女子应有的秀气,只剩下多年征战沙场的锐气。

那是一颗头颅,楚飞云的头颅。

“小关!”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做。

周湘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心疼了很久,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的清儿长大了,以后要靠清儿撑起这个家了。”

“恩,带我出府,你在这保护母亲。”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保护母亲去吗?”

“娘,在家等我。”

楚文清现在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与赵平,她知道,将军府外那些官兵不仅仅是保护她。

绥阳地界虽为边境,可离京都并未太远,而与绥阳相接的便是襄王赵靖的封地。

楚文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对不对,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天禄阁,赵平正坐在椅垫上,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之上,楚文清跪在阁中。

她不想去那绥阳,可是敌人虎视眈眈,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将军府,她不得不去。

“小姐要去凉州?”

“娘,我把爹接回来了”

襄王不像其他两位皇子,背后都有深厚的势力。但是赵平又最宠他的母妃贤妃,若一早立东宫于襄王,但是襄王手中又没有足够的底牌,怕是他也守不住这个位置,早晚遭殃,所以迟迟未立东宫。

若襄王手下能找到几个那丞相和太尉的死敌为底牌,比如,楚文清,那局势便可逆转一些。

楚文清起身推开门,便看见顾尘正环抱着剑,倚在柱前,脸上风尘仆仆,但还是掩盖不了的清冷气质。

“你,能原谅朕吗?”

“我不知当日战况具体如何,能让五万将士惨死于凉州城外,但我猜测,是那夏国人里应外合,与梁国奸贼夹击我父亲军队,五万将士,进退两难,惨死沙场。”

楚文清泪眼婆娑,此去一行,不知一年能见几回,娘身边没有亲人陪伴,身为女儿,竟不能常伴膝下。

府,这外围官兵根本难不到你,你能带我出府吗?”

梁国也日益稳固兴盛,梁建帝也颇得民心。

皇帝对敌国软弱,对大梁子民可不会这样。

楚文清闭了闭双眼,眉头皱了皱。

将军府中,周湘早已醒来,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女儿从凉州归来。

她知道,赵平跟她说原谅也只是想临走之时寻个心安。

“属下担心小姐安全,府中有众多大夫”

不远处顾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双拳紧握,骨节分明,慢慢地走向正在地上跪着的楚文清。

“娘”

楚文清也早已猜到,她那日离开将军府前往凉州,一切都在赵平掌控之下。

楚文清命令顾尘在家保护母亲,便去了宫里。

楚文清眼睛看向赵平,不卑不亢。

父亲啊父亲,这就是你浴血沙场守卫的国家!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国君!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尸体,有的只是烧过的大地,黑漆漆地,这不是地狱又是什么呢!

她一路搜找着,有些地方还留下一些尸骨残骸,白骨森森,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再也没有力气站着,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飞云的头颅下,浑身的感情的都在宣泄着。

“永安,你可知朕深夜密诏你前来,所谓何事?”

回将军府的路上,楚文清心情沉重,因为凉州惨战,她的猜测只对赵平说了一半,背后那个更加令她心寒又恐惧的一半,她甚至都不敢想下去,她觉得恶心。

战场已被清理,有些地方仍旧冒着青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当时的悲壮惨烈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楚文清哽咽着,终于还是说不出其他的。

“不过,永安有一事不解,想问陛下。”

那些参军的男儿们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呢

“若是陛下真想给他们结果,便不会派兵保护将军府。”丞相与太尉中人定会趁乱杀了她。

“朕怕那黑暗里藏着人来杀朕”

“我父亲一生为了大梁!可他的头颅却被挂在大梁城门之上!”

“你来了,朕,朕知道你一直怨恨于朕”赵平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劲力气,“朕后悔过”

而母亲

楚文清奉召见圣,她走进赵平的寝宫,只见赵平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瘦骨嶙峋,呼吸若游丝,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见楚文清正站在自己不远处,面色阴冷,她并未开口说话,也没有行礼叩拜。

“你确是聪慧。”

同年,梁建帝赵靖登基,改年号合昭。

“皇上有旨,密诏永安郡主宫中觐见。”

楚文清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客栈内,她慌忙坐起,锤了锤头,将周围观察了一遍。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楚文清还没等顾尘说完就怒叫了一声,“若母亲有事,我就杀了你!”

“我来给爹他们守灵。”说完看向周湘身边的丫鬟,冷冷地说道:“你们带夫人回房休息。”

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身上软绵绵的,头顶好像有一个黑洞在吸引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楚文清一进门,周湘就看到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女儿,这才几日,女儿就消瘦成了纸片人一般,周湘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楚文清也终于控制不住,母女俩抱头痛哭。

“我父亲”楚文清顿了顿,尽力调整着气息,“我父亲头颅被敌人挂在凉州城门前,不是敌国城门,而是我大梁的城门”

“陛下,永安要谢过陛下保护将军府。”

楚文清很是惊讶,走到顾尘身边,盯着他。

母亲可能要作为人质,留在将军府了

楚文清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将军府门前,她忽然想起几日前,襄王曾在将军府门前当着众人为她向袁齐求情,她才能为大嫂置办后事。

“娘,你放心,若皇上想对我们动手,前几日便动手了,有些事,我也该去问问了。”

顾尘还是同从前一般站在楚文清身后,微风吹起碎发,泪痣若隐若现,还似多年前那个身着靛蓝布衣的俊美少年。

楚文清知道若不是他一直护着她,这条命早丢在了战场上。大哥将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他,这一交便是一辈子。这十多年,楚文清相处最多是他,发火任性对着是他,最后留在

“大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嫂。”

恐怕东宫之位赵平是想要立于襄王了。

灵堂里,白色的丧幡下,四椁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的楚文清眼睛生疼。

有人视你们性命若草芥!

“我父亲大败,五万将士命丧沙场,夏国既犯我凉州,为何凉州城未被夏国占领?”

“哪怕一点也好啊”

这十二万镇守边境的大军若是不直接交给襄王便是交给她也稳妥,因为她绝对不会投靠丞相他们。

“陛下,你问我原不原谅,你问过那五万冤死的将士们了吗!”

楚文清朱唇微启,目视前方,眼神似乎穿过一切。

合昭十年,周湘病故于将军于将军府中,楚文清悲痛欲绝,自此驻扎边境,不再回京。

“他曾是朕最好的兄弟,后来,朕身居高处,时日愈长,朕愈害怕啊”

楚文清跪在周湘面前,磕了一个头。

顾尘也准备着跟随楚文清。

她颤颤巍巍地走向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她想确认,这绝对不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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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何其讽刺!

楚文清握了握拳头,将泪痕清理干净,挺立着身子走出了灵堂。

楚文清去绥阳的一年里,多次率领军队大败敌军,维护住了边境百姓的太平,楚文清的大名也渐渐为人所知。

看吧!

楚文清皱了皱眉,眼睛红了起来。

楚文清突然站了起来,抱着父亲的头颅,发疯似的找人,嘴里还念叨着。

顾尘就站在楚文清身后,眼底一片猩红,他飞身跃起,将楚飞云的头颅托住抱在怀中。

父兄多年征战都未被敌军降下,未曾想竟死于自己钟爱的国家之手。

不知他长什么样子,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她抚了抚棺木,终是倚靠着坐在了地上。

此后数年,楚文清镇守边疆,赵靖与之联合,巩固朝政,修律法,兴农业,整朝风,逐渐打压景王与邺王的羽翼,最终将其逐个击杀。

赵平与夏国或已达成协议,一起杀害了父亲!

寝宫中归于平静,沉默良久,楚文清冷眼走了出去。

“战前几日,大军已近断绝粮草,运粮军队迟迟未有动静,父亲欲撤军,却收到进攻夏国军队命令。据我对父亲了解,他作战多年,不会盲目进攻,所以定会撤到凉州城内。可我去凉州那日打听到,凉州已有军队驻扎,城门紧闭。”

楚文清也不再执拗下去,打起精神,快马加鞭回将军府。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楚文清一刻没有停歇,她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线索,哪怕是留下一个物件都可以。可是越找她越绝望。

之后楚文清便要去绥阳。

好想有个人能帮帮我啊!

不可能。

大哥和小关的棺木中放了他们的衣冠,楚文清将几本话本子和小关平日爱看的兵法放到他的棺木中。

“不!!!”她再也控制不住。

“将士本该身死战场”赵平声音微弱道。

楚文清知道顾尘功夫了得,但还是心中惊叹了一下。

精忠为国,战死沙场的好男儿不应该尸骨露天。

他们,都要回家!

当地百姓人人夸赞。

从京都到凉州,楚文清快马加鞭,中间换了几匹马,实在累的不行了,便找个驿站休息片刻再出发。她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面色惨白,脸上疲惫不堪,一双杏眼布满了血丝,几缕头发也凌乱地散着,让人看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但是她心里想着自己不能倒下,母亲昏迷在家,在家,父兄和小弟不知怎样,倘若真的全都战死沙场,她也要找到他们的尸体收尸。

那个叫他大伯的小丫头再也没有了

“爹,女儿谁都没有保护好,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楚文清疯也似的跑着,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一些线索,可是这里除了狼烟,哪里还有什么活人。

再加上她要镇守离襄王封地相接的绥阳地界

楚文清将这些英雄残骸都埋葬土中。

上战场前,士兵们大多会将自己名字写在里衣或者其他地方,若是战死沙场,也好认领。若是战败,恐怕连尸身都没了。

“陛下,天下百姓自有论断。”

忠君卫国无尸骨,奸贼当道金屋中。

楚文清面色冷的吓人,和以前判若两人,丫鬟们一个个都吓的都跪地不起。

父亲与夏国多次征战,夏国人当然恨极了父亲这个对手。前几日楚文清还听到父兄他们讲到,夏国人提出无理要求,要大梁做其藩属,趁此机会,夏国再转换条件,改成用父兄他们交换。

楚文清字字说的清亮,声音回荡在空中,此时,她不是一个人,父亲,大哥,小关他们在,多少万为国身死的将士都在。那声音仿佛穿过层层墙壁,千军万马怒吼于此,冲向夜空中!

窗户开着,窗外三三两两地竟开着红梅,衬着落雪,幽香飘来,煞是好闻。

“你的确透彻,既然你已了然,朕也不便多说。朕如今处境艰难,丞相与太尉为难于朕要治将军府罪,朕要给他们一个结果。”

或许那故事再也没有结尾,就永远淹没在这狼烟烽火之中。

“楚文清,撑住,母亲还在家等你。”楚文清驾着马飞奔着,嘴上为自己打气,泪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她从未如此绝望恐惧过,耳边风呼呼地吹过,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就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娘,我没用,他们我一个都没守住”

襄王那日当着众人说服京都禁军来帮助楚文清,莫不是早有赵平属意?

“平日里,我不懂事,都是你和大哥让着我,你说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的太不称职了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变得阴冷无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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