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8)
“我认识他吗？”林逸文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惠心不敢将那件“意外”告诉林静芳，怕她气愤地去找林逸文算帐。
餐厅的一角坐着两位沉默的主角及两位聒噪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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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文觉得脑袋被一道雷轰开，完全无法思考了！
“哼！”林静芳冷哼着继续说：“我就说吧！天底下只有惠心这么笨，明知没有任何希望，还心甘情愿地陪伴在你身边，默默地安慰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惠心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不好好珍惜，反而去宝贝另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是白痴啊！”林静芳忿忿不平地直骂，也不管林逸文根本没有回应。
“你张伯伯要介绍他的侄子给你认识，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考上公务员，现在在乡公所里当课长，为人老实憨厚，工作又稳定”沈母喜孜孜地滔滔不绝。
张致宏惊讶于沈惠心的坦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林逸文愣愣地放下电话，心里仍在消仍在消化刚刚听到的那番话。
“你在想什么？”张致宏缓缓地问道。
林逸文不停地想说服自己，他爱的是罗兰。可是他无法忽视刚刚听到林静芳说她去相亲时，心头突然涌起的难解情绪。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不愿沈惠心像对待他般的去对待其他男人，他要她永远只看着自己。
“你自己找？哼！你自己找了几年了，结果找到了什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你都几岁了，还不快点嫁出去，就快变成老姑婆了！”
“不太可能吧。”沈惠心小声地念念有词。
“你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我想打电话跟她联络。”
难道她说的那个男人是我？
沈惠心不想逼他，只希望他自己能想透。
沈惠心眼神迷蒙地回想起当初与林逸文相识的情景。
“这我我想你还是放弃吧。”林逸文为难又不自在地说道。
沈惠心自嘲地心忖——爱不到林逸文，老天就送一个和林逸文相似的男人来补偿我吗？
为什么她不接电话呢？难道她不在家？
“那么我们今天的相遇便是有缘了。”张致宏看出沈惠心的心正在远离。
林逸文这一夜失眠了，只是不停地自问：
沈惠心平复自己惊愕的心，带着难解的目光看向林逸文，缓缓地问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张致宏静静地打量她，不愿打扰她的沉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为了惠心，我才懒得跟你说半句话呢！我就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说毕，林静芳迫不及待地挂上电话，不想再和林逸文说下去。
那天之后，两人又恢复以前的电话交谈，有时甚至天天通电话，只为了道晚安。
“怎么说？一张致宏想多听听沈惠心的声音，便开口问道。
沈惠心一坐上车便转头看向窗外，静静地看着从车窗外流逝而过的街景。
“你好，我是林逸文。”
怎么回事，惠心为什么没接电话？
“你想知道惠心去哪，我就好心地告诉你吧！”林静芳顿了一会，有些得意地说：“惠心她回家去相亲了！你别以为惠心会呆呆地一直等你。”
她爱我？
“试着接受他吧！”
“但是她并不爱你。”沈惠心肯定地打破林逸文的美梦。
“好啦。”沈惠心无奈地妥协。
“这不一样，罗兰知道我爱她。”林逸文大声地辩驳。
沈惠心看着好友不容拒绝的眼神，怯怯地点了点头。
“你不相亲，那你要怎样？”沈母气愤地说。
我是不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一心只想要抹去罗兰在他心里的身影，私心地希望他能将目光转向我，却不管他肯不肯。
“妈，我要自己找啦！”
“没错，你这一天一定要给我回家来。”
“你可不可以放过她，你知道她为你受了多少苦吗？”林静芳再也受不了，大叫出声。
林逸文以为她说的是上回他喝酒后对沈惠心发脾气的事，惭愧地说：“我知道，我已经跟她道歉了。”
“惠心？你找她做什么？”林静芳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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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怎么搞的，难道我也爱上她了？
终于找到了！林逸文迅速地找到林静芳的电话，慎重地拨打陌生的电话号码。
“如果她不回头呢？”
“毫不相干的两人，却因为缘分而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从此便再也分不开了。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刚好的在那里，也许我就不会碰上他，我也就不会”爱上他。
“我”
一星期的开始，人们不甘不愿地起床去上学、上班，恨不得天天都是假日。
沈惠心在母亲的坚持下，星期日又留下来和张致宏约会，直到晚上才赶晚班车回台北，害得她现在带着一脸睡意，有如梦游般在公司内飘荡。
张致宏活到三十岁，第一次有股冲动想将这个令他动心的女人娶回家呵护。
沈惠心带着受伤的神情，幽幽地问道：“你真的认为我应该放弃吗？”
“林逸文？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林静芳意外地大叫。
“这些年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林逸文觉得林静芳好像在说他不懂的话。
算了，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他的坚持。
唉！我就是笨蛋。
“他爱着另一个女人。”沈惠心酸涩的回答。
林逸文拿着叉子，动手吃心。突然，他冒出了一句话：“她为他堕过胎。”
“我们家惠心啊，一毕业就在台北的外商公司工作，工作认真又能干，连老板都很欣赏。”沈母聒噪地推销自己的女儿。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相亲的。”
“哦，你等一下。”
“我后天要回家去相亲。”沈惠心挫败地回答。
“真的不用了。”沈惠心连忙推拒，不想欠下一身情债。
林逸文低头拨弄着点心，黯然苦笑。
“我还能怎么办？她等他，我也只能默默等她回头了。”
沈惠心深深地看了林逸文一眼，随即垂眸低视桌面。
林逸文已经养成习惯，每天一定要听到沈惠心的声音。听到她细柔的嗓音，就能平复他的心浮气躁，心情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但是他能问谁呢？
“不，已经快到了，我坚持一定要请你去看电影。”
“十五日？那不就是这个礼拜六？”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惠心去哪了。”林逸文难掩担忧地开口。
沈惠心惊讶地睁大双眼，盛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讲到我了吗？
她看得出张致宏对她有意，但自己却不能给他将来的保证。委婉地拒绝他，他却说他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上他，并会给她幸福的日子，令她一个头两个大。
我能爱她吗？我爱的明明是罗兰啊！
“你应该向他表白，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啊。”林逸文好意地建议她。
林逸文低头不语，黯然神伤。
林逸文想起沈惠心曾说过她爱一个男人爱了八年！
“这”“放弃吧！想想你自己对我说的话，这是条不归路。”
林逸文苦恼地双手抱头，纷乱的头绪无法可解。
两人便在沈母的自作主张下被赶出了餐厅，缓缓地走向停车场，准备开车前往电影院。
“你要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林静芳努力地想说服她。“对方一定是不错的人，否则别人不会想要介绍给你，你妈妈也不会答应啊。”
星期六的夜晚，林逸文坐在书桌前，心却静不下来。
“惠心，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苦瓜脸呢？”林静芳关心地询问。
她爱了我八年，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发觉？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了。别再去想他了，放开心怀，接受其他男人吧！”林逸文柔声地说道。
“你敢不回来！”沈母生气地大吼。“你如果还承认我是你妈，你星期六就一定要给我赶回来。”
“我是她大学同学，有点事要问她。”
“我管你累不累，这个月十五日你一定要给我回来。”
两人都刻意避开感情问题，尽情地谈着其它话题，愈谈愈投契，也愈觉两人的心意相通。
“我公司忙嘛！”沈惠心心虚地随口敷衍。
，服务生送来点心和果汁，并收走已吃完的餐盘。
“我看我们两个老人家等一下也别妨碍他们年轻人，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吧！”张伯伯心想尽快撮合两人。
还是赶快跟他说清楚，别让他抱太多期望吧。
电话接通了，陌生的中年女音从电话筒中传来。
林逸文回想起这段日子与沈惠心的相处，原来是他太笨，居然都感觉不出来！她对待他的方式，早已超过朋友之情了！而她还不时地暗示他，他居然会不懂！他仿佛见到沈惠心苦涩的笑容。
沈惠心配合地温婉一笑，向对方轻点个头致意。
“谁说不可能！你啊，八年来都只看着林逸文一个人，没有放开心胸到外面多看看比较一下，所以才一厢情愿地认定了他。”林静芳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现在你有机会可以比较看看，你千万不能放弃，要好好把握啊！”沈惠心苦笑着心忖：我还能说不吗？
沈惠心听着母亲在耳边不停地称赞对方，仿佛恨不得自己还未出嫁，否则一定抢着嫁给他。
“妈？你怎么会打电话上来？”沈惠心以为是林逸文的电话，兴奋地接起，却被来电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们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你要我放弃，可是你自己却不肯放弃，这样公平吗？”
林逸文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凭林静芳批评他。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爱你！”林静芳深深地为沈惠心感到不值，一片真心被糟蹋得体无完肤。
“有用吗？”沈惠心停顿了一会，深深地看进林逸文的眼底。“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会放弃罗兰，转而爱上我吗？”
林静芳握起沈惠心的手，坚定地说：
林逸文闻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沈惠心感叹地心忖。
“相亲？真的吗？太好了！”林静芳一脸兴奋，没有注意到沈惠心怪异的脸色。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她。”林逸文在心中暗下决定。
“你不懂的。”沈惠心平视正前方，淡淡地说：“已经有人先到了。”
只见对方也腼腆地点了头，便垂眸在视桌面，俊白的脸庞上浮现了淡淡的潮红。
“我爱一个男人爱了八年了！”沈惠心幽幽地吐露心声。
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沈惠心不安地自问。
“喂！”话筒被接起，林静芳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林静芳见状，高兴地又继续说：“你可以试着和他交往看看，又不是说相亲就一定要结婚。说不定你见到他之后，才发现你爱的并不是林逸文那种人，反而是另一种类型的啊。”
今后我该拿何种感情面对她呢？
林逸文忧心地在房内踱步，不肯坐下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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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文听到电话放下的声音，以及大叫林静芳名字的声音，他心急地等着。
“妈，我不要相亲。”沈惠心无奈地拉长声音。
林逸文心烦地放下笔，来到电话前，又再次拨给沈惠心，仍然没有人接起电话。
“好吧。”沈惠心无奈地答应。
沈惠心
林逸文忽然一愣，随即抬头紧盯着她，忍不住脱口问道：“那他呢？他也爱你吗？”
张致宏专心地开着车，双眼不时地偷觑沈惠心。
沈惠心仔细地观察对方。就如同母亲说的，他看起来既老实又憨厚，将来肯定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如果不好好把握，一定是笨蛋。
“对啊！我看等会你们少年人就去看场电影吧。”沈母连忙附和。
两人默默地对视一会，任凭两位配角在一旁口水说尽来圆场。
我早就没有资格再去追求另一分感情了，因为我的心早已被林逸文拿去了。
这算什么？给她的补偿吗？
他第一眼见到沈惠心便喜欢上她了！她静静地坐着，虽然不发一语，但她温婉的一笑、沉静的气息、柔和的气质，无一不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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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惠心和林静芳相约逛街，林静芳兴味盎然地挑选着新上柜的冬装，而沈惠心却低头回想着昨天母亲打来的电话。
林逸文苦恼地想着最近两人的相处，却想不出自己何时做了惹沈惠心生气的事。
“你哪里找？”对方略带狐疑地问。
“惠心，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林静芳正经地直视沈惠心。“你不能拒绝其他男人。”
林逸文有此”意外地低语：“怎么会这样？”
“公司忙？星期六、星期日总有放假吧！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星期六、星期日都在加班吧！”沈母不以为然地反驳。“这样来回赶车很累耶！”沈惠心不甘地回嘴。
“我爱她吗？”
他就跟林逸文一样，总是温柔地说出一大堆理由，让她不得不答应，逃不开他们无心撒下的网。
沈惠心抬头给他一个凄苦的笑容，不愿回答。
“你就只会说我，那你自己呢？”沈惠心垂眸，低头喝了口水。“你和我的情形有什么不同？”
难道我要继续装作不知情，继续辜负她的情意吗？
“有什么好的，我一点也不想回去。”
沈惠心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沈惠心此刻正专注地回想，没有注意到林静芳已停下手来紧盯着她。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爱他。”沈惠心抬眼带着深意地看向他。
“两个条件相同的人，一个先到、一个后到，不管后到的人条件有多好，他还是迟到了，无法替代先到的人。”沈惠心带着深意地看向张致宏，缓缓地说道。“这就是缘分。”
“我昨天打电话找不到她，今天也是一样，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可是她到底去哪里？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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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文在心中略微思索，便想到一个人选——林静芳，沈惠心最好的朋友。
“她好得很，你不用担心了。”林静芳口气不佳地回应。
“可是我讨厌这样，完全不认识对方，却要想着他可能是自己结婚的对象。”沈惠心厌恶地说着：“这真的很诡异。”
“很抱歉浪费了你一天的时间，我想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周六的午后空气中带着一股燥热，黏腻腻得让人不想多待在室外。
“老妈，有什么事一定要这么赶，你也不早讲，现在都来不及订火车票了。”沈惠心大声地抱怨。
“那次，她要我陪她去。我恨极那个男人，居然这么不负责任，连陪她到妇产科都不肯，只怕让他太太发现。我告诉她我可以娶她，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当是自己亲生的一样疼爱，可是她却拒绝了！”林逸文抬头苦涩地一笑，落寞地说：“她执意要等他。”
林逸文回到书桌前，在抽屉中翻找着大学时代的通讯录。
“我为什么不能打电话上来？你自己说说看，你有多久没回来了？”沈母不悦的声音从电话筒中清晰地传出。
“我需要时间想想。”林逸文受伤地低语。
昨天他兴匆匆地打给沈惠心，没想到打了一整夜，却都没接通。今天他也打了一下午，居然还是找不到沈惠心。难道惠心又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肯接电话？
“你好，我要找林静芳小姐。”林逸文志下心地说道。
沈惠心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仿佛在他身上看到林逸文的身影，多年前那个低头脸红的男孩。
张致宏默默地将车停妥，下车走在沈惠心的身边，心里暗下决定：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就真的那么坚决，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就当是朋友，给我个机会请你看场电影吧。”
“道歉？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去惠心这些年来所受的苦？”
“我想也是，像他这么深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移情别恋。”沈惠心黯然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