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始末】番外2 七年(2/8)

“行吧行吧。”

不过，他的无措仅限于惊讶而已，并没有任何恐惧。

闻青禾一心多用，一边哄女儿，一边和儿子折纸，还拿出剩余的几分精力不时瞄向投影屏上的煽情偶像剧，以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出差回家的丈夫。

“嗯……”

来不及解释，闻青禾的眼泪越来越多，滑下涨红脸颊，不同于被剧集煽情而出的眼泪，此刻的泪水带着满满的酸涩与委屈，换成了罗钊不知所措。

饭菜被一样样摆在了茶几上，罗钊和楚啸南各占据一侧，最佳观影位留给了看动画片的孩子和oga。

他拒绝道。

砰地一声后，闻青禾这才抬起头来，“老公，你回来了？”

“吃饭了，”楚啸南从厨房探出脑袋，打量着客厅氛围，“还是在沙发这边吃？”

“小禾，你的头发怎么乱了？”楚啸南抚摸着爱人的脸颊，轻柔地解下皮筋为对方绑好低马尾，临了还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小禾你还是这么漂亮，令我移不开眼睛。”

罗钊耐着性子完成任务，打发两个孩子去洗漱睡觉后，怒气值达到了99％。他觉得他老婆玩物丧志，不够关心小孩，也不够关心他这个是最主要的，沉迷低劣剧集到了影响生活的地步。这样想着，罗钊再次拿起遥控器，鼓起勇气，摁下红色了开关键。

两人交缠的手指还落在被子外。夜里许平安觉得冷时，会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缩，而周焱会一把裹住他。

罗钊心里乱乱的，酸溜溜的。

罗钊将遥控器藏在身后，不为所动。

“老婆……”罗钊扔下遥控器，连忙将oga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每天有这么大的压力……”

到了八点档的第二集，剧情进入到全剧最高潮部分，女主角终于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两人在父亲的墓地前相认。此时，昕昕拿来了今日的数学作业，闻青禾一边哭一边检查完，因为两滴眼泪落在纸张上，他只好把本子塞给丈夫，让罗钊仔细看一遍再签字。

而他心里的一串复杂想法，还不比电视中男主角的一个眼神惹得妻子注意。

“戏里都是假的，老婆。”他笑着摸了摸oga的后脑勺。闻青禾眼眶和鼻尖红通通的，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让他恨不得立刻捏出水来。

晚上哄睡了孩子后，周焱回到卧室，又压着许平安来了一次。许平安筋疲力竭，瘫软地依偎着丈夫。周焱让两人十指紧扣。

他迷迷糊糊地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出十分钟，狗血剧情让罗钊如坐针毡，他皱起眉头，难以忍受地评论起来，“……这个人只是摔了一下脑子，怎么会恰好恢复记忆呢？”

这令罗钊稍感欣慰。他松开双手，任oga妻子体贴地为他除下外套，随后抱起了两个孩子。一行四人来到沙发后，儿子和女儿趴在他身上撒娇，而闻青禾再次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捡起了刚刚丢下的偶像剧。

说来奇怪，当年闻青禾自荐枕席，他嫌oga有心机。如今闻青禾对着电视哭得像个傻子，他又嫌对方太情绪化，不够理智。

“老婆，”罗钊凑了过去，坐在对方旁边。闻青禾越不理他，他便越有兴趣犯贱。“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罗钊不开心，但罗钊不说。

他斗不过楚啸南和闻青禾两个人，那两人一个特务，一个法医，加起来够杀死他十次。但姓楚的每季度有一个月要在外集训，到那时候，闻青禾便又是他一个人的老婆。

“……嗯。”是啊，周焱对比了一下，“长半个指节。”几乎能包住对方的手背。

这番肉麻操作让罗钊不自觉地吃味起来，他也想让妻子在每天饭前与他亲热一番，何况，他可是出差一周刚刚到家呢。

他只会在床上更折腾闻青禾而已。

闻青禾挣扎着把他推开，“……你也不要避重就轻！罗钊，尸体会跳起来指着我，说我会变蠢么？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喜好——”

“因为那个剧确实很蠢。”罗钊忍不住了。

剧里正演到高潮时刻，男女主角产生误会，即将分别。背景里大雨滂沱，配上悲伤的音乐和罗钊看来矫揉造作的台词，两个演员在洒水车旁流下无数工业化眼泪。正当罗钊准备啧啧鄙夷时，只听闻青禾靠着他的小腿一抽鼻子，拿着纸巾，跟着两个角色一起，哭了起来。

“……”罗钊犹豫了两秒，决定坚定意见。“不行。”

“还行……正常。”

“……”

“青禾？”罗钊示意地指指自己的下巴，挑起眉毛。“那我呢？”

他希望闻青禾能理性一些，对方是个上过战场的法医，怎么能随着电视剧里乱飞的假睫毛抹眼泪呢。

闻青禾手边堆了三张半湿的纸巾，手里还拿了第四张。在屏幕黑掉的那一刻，他身体僵住，睫毛上挂着细微的水珠，眼神空茫地看着丈夫，像一只在晨雾中走失的白兔。

“你？”

“晚上……”他用脑袋在丈夫额角蹭了蹭。这几日罗钊活跃得要命，仿佛要把他在床上吃掉似的。“你、你先陪我看完这个。”

行吧。

“……你先别闹。”他小声说。

并且，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打断他看电视了。

罗钊无奈。

罗钊消停了两分钟。两分钟后，当他再次确定oga放松警惕时，如瞄准猎物的豹子般将头探向妻子嫩白的颈后，轻轻吹气，之后是舔弄。闻青禾猛地缩起了头，眼中除了羞赧，还有盈盈水光。他们从不在孩子面前做比接吻更亲昵的行为，罗钊此刻几近求欢的做法，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恼怒。

闻青禾感到alpha的胳膊绕过他的腰，若有似无地揉弄着。灯火通明，两个孩子都在，随着电视剧开始，他便把身后的丈夫当成了人肉靠垫，全心投入到当下的剧情之中。

“我只是想看看电视而已……”

结婚近十年，罗钊与他内心的传统alpha思想和解了。他就喜欢乖的、温顺的oga，而闻青禾恰好也属于这一型。

“哦，你回来了？正好吃饭。”楚啸南在厨房里煎鱼，听到大门响动，举着平底锅出来看了一眼。

于是电视重新打开。

“……你什么意思？”oga被他气哭了。

这日，四十集连续剧演到了第35集，是整个故事的关键。

坚持决定废了他一番心力，因为闻青禾的脸蛋粉扑扑的，梨花带雨。他们认识已经十年了，怎么闻青禾还是那么可爱呢？柔弱中带着倔强，倔强里带着单纯，这种单纯刚开始让罗钊想嘲弄，可现在更多的是心疼。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闻青禾左手还拿着一块纸巾，停在与小脸寸长距离的半空，疑问地看着丈夫。

“况且，”他指着电视道，“你看里面的那几个男的！有我帅吗？有我强壮吗？有我能

过去吻住oga，对方在稍稍挣扎后顺应了他，张开唇舌回应着。半个小时后，周焱射在了对方身体里，许平安下体湿黏，在被卡结时喷了不少水。周焱退出去后，肉穴里几团粘液都溢在皮质沙发上。

“你把电视打开。”oga道。

周焱看着手指起舞，摩挲着对方细嫩皮肤和指甲旁的粗茧，“还不困？”他问道。

丈夫的顶嘴让闻青禾原本接近熄灭的怒火复燃，他气笑了出来。

两周之后，是楚啸南去州外封闭训练的日子，而罗钊也等到了再次在家作威作福的机会。他每天回家能吃到妻子亲手做的菜，享受孩子抱膝的天伦之乐，并且到了卧室oga会跪在地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不要打扰我看电视。”闻青禾气鼓鼓地说，扭过头给儿子继续做起手工。

罗钊提着行李箱推开家门的时候，他老婆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与六岁的儿子做着手工课作业，而小女儿趴在妈妈怀里，把一块块星状水晶贴纸贴在对方的白衬衫上。

他有时候会想，许平安会不会后悔认识他、会不会后悔和他走入婚姻？当然，周焱没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罗钊洗完碗时，大儿子正在餐桌旁写作业，小女儿在给布娃娃换衣服，而他的老婆又坐在沙发前举起了遥控器。为了不错过每一集，闻青禾在通讯器里设置了专门闹钟，时间久了，两个小孩也学会不在这段时间随便打扰妈妈。

当然，oga怎么也想不到丈夫对他的电视剧有这么大的意见。所以工作日晚上八点，他还是会准备好茶水纸巾，准时打开电视。

“……好。”

“我就不给。”

这句话颇有刚结婚时的强势风味，令闻青禾脸色倏地变白，下颌肌肉因为咬紧的牙关而收紧。罗钊严阵以待，他以为闻青禾会骂他，或者扑过来推他两下，但等了几秒后，他看到对方紧绷的肩膀松弛，继而微微瑟缩地向前收拢。

“蠢？”oga擦擦眼泪，立刻打开电视，指着尚未结束的剧集，“即使你不喜欢，也没有权利干涉我做什么。”

见妻子拉着他的手，罗钊勉强同意了。

心乱之下，罗钊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原来，闻青禾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关掉了电视，而是认为……停电了。但室内灯火通明，再怎么想也是电视坏了或者关掉了吧！怎么可能停电！闻青禾脑子呢！罗钊心里像挨了一记闷棍，可气又没法发火，他老婆真是看电视剧看傻了，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闻青禾显然还没摆脱刚刚被拽头发的愤怒，他拿起叉子，将一个大号肉丸塞到罗钊嘴里，堵住了呜咽的不满。

这两年闻青禾工作稳定，孩子也大了，突然冒出了看电视剧的爱好。周末下午的三点到五点，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到九点半，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便坐在沙发前面追电视剧。罗钊不明白那些肤浅夸张的流水线作品是怎么吸引了他老婆，并且闻青禾看得真情实感，还会将情节复述给两个alpha，碰到关键情节哭得毫不遮掩，甚至连吃饭也失去了兴趣。

闻青禾气得掐了他小腿一下，让罗钊夸张地叫了出来。

闻青禾怕他再犯贱，捂着头发把电视调到卡通频道，欢快的音乐和色彩鲜艳的小动物们取代广告，两个孩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还没到五分钟，罗钊便不老实了起来。alpha的大手一会钻进他的衣服下摆，一会轻轻掐住他大腿内侧的皮肤，让闻青禾不自觉地挣脱他的怀抱，面色通红。

“你打开。”

“我、我只是想看电视剧有问题吗？我每天面对的八成是谋杀和恐袭遇难者，我想看点别的……不行吗……你为什么总要说我……”

好吧，罗钊目光移动到手边的遥控器，看来孩子早早学会了分辨谁才是做决定的人。饶是如此，他仍是不甘心地和闻青禾抢了一阵遥控器，在对方得手时故意拽了oga的丸子头，一脸贱笑。

“不给。”他说道。

不意外地，闻青禾立刻在对方冒着胡茬的下巴旁啄了一下，让黑发alpha志得意满地回到座位，为两个孩子分起蔬菜肉丸。

罗钊继续说道，刺激着他单纯的小妻子，“你干嘛要把时间花在这种弱智东西上？看多了脑子会变蠢的。”

“没有，”罗钊压着怒意，勉强说道，“我不小心压到摁键，关掉了。”

闻青禾把纸巾扔到一旁，微微眯起眼神，这让罗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和闻青禾还没正经打过架呢，不过从悬殊的体格来看，即使oga军校出身，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嗯，罗钊并不惧怕肉搏，但闻青禾万一生起气来发狠就不好了，他又不能真对老婆动手。

“而且男主角为了救女主角，在高速公路上被车撞，竟然只断了一只脚？那是时速八十公里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太……嗯，太投入了，好像其他事情都不关心了。”罗钊组织着词语。或许他对电视剧并没有太大意见，更在意的是妻子在家哭哭啼啼的样子，以及自己遭受了忽视，这有时让他感觉自己做得不够好。

女儿沙沙从罗钊怀里钻出来，小手扒在母亲的肩膀上，“我想看动画片～～～”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们复杂的、迷茫的、各取所需又紧密的婚姻将迈向第八年。

罗钊觉得，这些账可以慢慢算。

不知是偶像剧太感人还是见到他太感动，oga用纸巾擦了擦泛红的眼角，从地毯上起了身。

“妈妈，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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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楚啸南的解决方法是把茶几变成餐桌，如果闻青禾没胃口，他可以一叉子一叉子喂对方吃。闻青禾饭量不大，间歇地吃几口，勉强对付了一餐。罗钊感到楚啸南对oga的宠爱已经到了没有原则、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或许他的观看反应是敏感了一些，但也不算不良嗜好吧。

“以后不要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他沉声道，装作权威十足的样子。

“老婆，公司不是这样收购的，这个复仇的方法不现实……”

面对罗钊的讲解，闻青禾充耳不闻。他一手抱着丈夫的胳膊，一手拿着纸巾，在两位主角在医院重逢后，随着煽情音乐响起而红了双眼。那一瞬间，罗钊不仅感到自己白说了那么多，并且他像是多余的，因为闻青禾对这个破电视剧投入了太多感情，似乎流的眼泪比对他的这十年还要多。

“所以我就要事事听你的吗？”闻青禾抽泣道，两人刚结婚的时候，罗钊不喜欢他，他在那个家里动辄得咎，一点没有做主人的感觉，即使用电脑也会戴上耳机，怕被alpha大吼大叫地责骂。生了两个孩子后，加上楚啸南卷进两人之间，他才逐渐在家感到轻松了一些。

“停……停电了吗？”

“老婆——”

热锅滋滋作响，黄油香气散了满屋。楚啸南的脸像锅底般滋润，哼着小曲回到灶台前，不难想象在他离家的一周里和闻青禾是多么浓情蜜意。想到这里，罗钊吃味地把行李箱重重地拖到一旁。

看来他老婆刚刚的眼圈红，肯定不是因为他……

正当罗钊被剧情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候，结尾曲适时响起，进入了广告时间。

许平安在他怀里挪动了一下姿势，牵起两人相扣的双手，玩弄起交缠的手指。

“爸爸！爸爸——”两个孩子也扑了过来。

“罗钊，把遥控器给我。”闻青禾重复了一遍诉求。

许平安已经半闭上了眼睛，“……你的手真大。”

“但你是我的老婆——”罗钊道。

如果要说有一点不满，那就是近来闻青禾的新爱好：看电视剧。要是罗钊回家稍晚，会正好撞上八点档关键剧情，全神贯注的oga甚至能过滤掉他把钥匙摔进瓷碟中的声音。这让罗钊不得已地发出咳嗽、跺脚等许多噪声后，才会迎来妻子“你回来了？要吃点什么吗？”的问候，让他深感自己被忽略了。

折腾急了，闻青禾便会裹上被子哭，不理他。

他们分不清是谁先睡着的，房里细碎的话语逐渐变为深沉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