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睡衣(2/2)

陆鸣没有接话，他站在一旁，看着沈千帆，玄关前的走廊上一时格外安静，客厅中电视机的声音清晰地在房子里回荡。

正这么想着，沈睿已经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最后还是吴嫂接过了沈睿，带着他去洗手间换了尿布。沈千帆站在玄关前看着吴嫂离开的方向，一脸担忧和疲惫。等吴嫂再把沈睿带过来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陆鸣开口了。

“还是先留下来住一晚吧，老师。”陆鸣淡淡的说。

他乏力的坐在床边，自嘲地笑了一下。

“吴嫂……”沈千帆愕然看着眼前的妇女，对方皱眉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想什么呢。’沈千帆对自己说，‘陆鸣有什么必要做这种事呢？’他是天之骄子，愿意念在旧情帮自己这个过去的老师一把已是不易，自己怎么还会无端的想起这种滑稽的事来。

鬼使神差的，沈千帆最终点头同意了陆鸣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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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帆狼狈不堪。

小睿睡在给他准备好的小床上，小脸在夜灯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恬适安定，这让沈千帆的心也平稳下来。他注视着儿子的睡脸，心里反复想着梦萍的事，隐约间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吴嫂立刻附和着要沈千帆先留宿一晚，无论如何，先好好想清楚，现在也是深夜了，剩下的事到明天白天再说。“啊呀，沈老师，你也要为小睿想想呀。”吴嫂看着沈千帆怀里小小地孩子，他正一脸迷茫的环顾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她的话让沈千帆心里有些不快。他看了一眼陆鸣，对方只是看着他和吴妈，并没有要开口阻拦的样子。沈千帆忍不住说，“吴嫂，我要先和梦萍谈谈才能——”

“……老师，身为父亲，多为孩子想想吧。”陆鸣说。

他抱着沈睿跟在吴嫂身后进了陆家的客房，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全，吴嫂热情的给他准备好了床单被褥，还取了崭新的睡衣和小睿的尿布等等用品。沈千帆感到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被推搡着走，夜间睡在陌生的床上却感觉不到半丝违和。

孩子响亮的啼哭声震耳欲聋，沈千帆手忙脚乱地哄着沈睿，可是儿子却压根儿不理会他的安抚，在他怀里哭得抽噎，向后仰着身子，像是想脱离他的怀抱。

一股怒气涌上沈千帆的心头，“她是我妻子！放过她不也是应该的吗？难道非得闹得这么难看？”

沈千帆抬头看向陆鸣，对方说出这句话时表情很淡泊，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是沈千帆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想起那个曾经和他们同桌吃饭的年轻女孩来。他的视线瞥向餐厅的长桌，那一次气愤微妙的家宴仿佛还在眼前。

沈千帆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揪着自己身上贴肤合身的睡衣。他跳下床，光着脚在房间中走动，神经质一般检查着客房中地用具，又把吴嫂拿来的那些孩童用具看了一遍，最终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最近刚置办的，这才放下心来。

千帆抱着沈睿站起来，在陆鸣的陪伴中走向玄关的方向。可是他和陆鸣刚出了玄关，吴妈就从厨房跑了出来。

“哎呀，沈老师！”吴妈像是终于忍不住要说话的样子，一把拉住了沈千帆的手臂，“你现在不能回去的呀！”

沈千帆脾气向来和软，相处多年，两个人从没见他发过火，这一下让吴嫂愣住了。她看了一眼陆鸣，抓着沈千帆的手也松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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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帆沉默不语，抱着沈睿站在玄关前。

自己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老师，有什么可值得被算计的？

可是沈千帆刚低头，就发现怀里抱着的沈睿眨着朦胧的睡眼，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他。沈千帆暗叫一声不好，大概是刚才他的声音太大，吵醒了睡着的沈睿。

“……我还是先回去吧。”沈千帆对自己突然的失态感到难堪，低下头就想转身离开。

“等你和她坐到一起就晚了哟沈老师！”吴嫂叹了口气，“你太太还年轻，沈老师你是什么性格我也是知道的呀。到时候她在你面前掉两滴眼泪，你要是心一软，肯定就把她给放过了呀！”

“这种事我的见得多了呀，沈老师。不怪我多说一句，你要是现在狠不下心，把沈睿抱回去了。不说别的事，这小睿最后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都难说哩！”吴嫂像是唏嘘不已，抓着沈千帆手臂的手都多用了几分力。

这么刚好合身的睡衣，大概不过是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