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摇头：“不改我要黏着哥一辈子下辈子也黏着”(2/8)

“无事，你睡吧。”

宋硕无十岁那年，跟着下人去放春，纸鸢放得太高，这大少爷自己没看对路，迈错了步子，狠狠摔了一跤，磕在青石上，门牙缺了半颗。

原因有点羞于启齿，这为期三日的迎春礼，迎春神，庇佑万物，只是春神不待见结了亲的妇人，这期间，妇人大多都在家歇息，如若真有要紧事，出门面上要是不涂点黑泥，也必须拿面罩遮掩。

“小郎君，旁边的可是你的家眷？过来吧，讨个好彩头。西阁楼主子大发慈悲搞庆典，抽到哪个号码牌就能拥有跟美人春宵一度的机会。”

李阙动作稍滞，连呼吸都轻了不少，“怎么还不睡？”

这日子可是神仙都求不来。

“那宋少奶奶也不知道今个是什么西北风刮来的，居然跑到西阁楼这边来张牙舞爪示威。”

“不要惹是非。”这小姑娘春桃还是小孩子脾性，藏不住事，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在外面吃亏，李阙跟人赔不是，按道理他这个位置的人还真不用跟着个小厮解释。

“大少奶奶，段玉阁上次打的银饰今个得去拿了。”外面春桃敲两下门，李阙睁眼时已没有丝毫的困意，习惯性摸身侧的被褥，果不其然是凉的。

春桃：“少奶奶，你还没跟我说呢。”你说男人是不是就生来管不住下半身，脑小屌短，那玩意除开传宗接代外，还有什么用处呢？”

李阙睡得并不安稳，耳侧有书页翻动的声响，可听着又不像，只是纸张摩挲的轻微响动，窸窸窣窣得，听得人直皱眉。

她递给李阙，李阙不要，只是把面上的布罩拉高了点，只露出双眼睛。

“那哥，我下次给你打蛇骨链。”

说话人是覃老道，白发长须，一身青袍，倒是没有门派掌门人一样仙风道骨，他极瘦再加上脖子前倾，眼睛窄小如缝，更像是穿上人衣的黄鼠狼。

舞狮队后面的高楼耸立，能看到挂在檐壁上的琉璃，光折射的彩光晃得人眼疼，李阙不想往前走，这是西阁楼，也是元娉在的地方。

春桃：“少奶奶，刚才段玉阁老板老不正经，眼珠子往女人的胸脯里钻，他不是讨了两个老婆吗？一个我记得今年才过门。”

“你这二两肉是不想要了？还是说果然是下人，看主子的脚也能看硬。”

这街上来往的人有不少都是戴着面罩，个个行色匆匆，不过也是，在迎春节的这几天，这也正常。

段玉阁在东巷，这东巷算是镇上最繁华的地，能打金链还能听小曲，就坐在珍餮馆随意一间厢房往外看，底下就是烟柳画桥的景，要是还有预算，再点上西阁楼的陪客小酌几杯……

元娉拉开帐帘，脚踝戴着串珠帘，跟着他走动稍稍摇摆，走动间风姿绰约。核桃不敢在过多造次，只能屏住呼吸把腰弯得极低。

后面这句怎么难得温柔，李阙没听清第一句，可他又不好再问，只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李阙后面跟着春桃，这主仆两穿得简单，春桃穿着短马褂上衣，配黄绿色褶裙，肘上挎着从商贩那买来的小零嘴，一口一个蜜饯，吃得腮帮子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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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门口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太冷了，脸冻得红扑。

让人直呼痛快。

李阙提醒着，春桃却往嘴里塞了块大的，对于她来说，这蜜饯是自己用工钱买的，就算是李阙这样的“衣食父母”也管不住自己。

“别瞎乱说。”

“男人，生性爱淫，无牵挂无约束，要是真有能让某个人能抑制情欲牵制他的东西，那才是稀奇怪事。”

纱帐里隐约能见到一个人影，长发披肩，影影绰绰，离得距离近了还能闻到这人身上干净的梨花香。

宋硕无神色稍倦，眼底轻微青黑，他动作不停，案底几张皱巴的宣纸，几道杂乱墨痕彰显这男人作画时是极其烦躁，他的样子似乎是在走神，喃喃道，“前几日的伤”

春桃识人眼色的本领不是白练的，看李阙这样子，她立马说少奶奶给宋老爷准备的金龟太过贵重，在这人烟嘈杂的地要是丢了还是被偷都得不偿失。

“呆子！没看到我家少奶奶戴着面巾？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拉客了？”，春桃一张利嘴，呛得那人愣了半天，一边看着这人平平无奇的身材，这大男人还能被叫成少奶奶也真是稀奇。

这走着逛着就到了东城尾巷，再往那走几步就是西城区了，从这就能看到那有一行人在舞狮吆喝，动作灵动轻巧，跳过几个高桩，配上乐师敲锣打鼓得是十分热闹，引人驻足观看。

“药要一日三服，剂量不能少。”这地方离宋府远，浓重的药渣味可以熏人骨头，在仔细观察，这四壁挂着黄卦桃木，对着正门的主位还明晃晃立着八卦镜与怒脸关公。

脚趾头圆润，脚背弓的弧度也是恰到好处，踩在绒毯上没有一点声响。下人诚惶诚恐要给主子穿上鞋，结果这元娉却笑了。

老板娘还顶着大肚招揽生意，男人却在眼皮下明晃晃不老实。

小厮心思多，等人一走就上高楼，找门客通报见元娉。

春桃义愤填膺，小零嘴嚼嘴里是嚼得磕巴响，要是再这么不加节制下去，李阙都害怕中小姑娘小小年纪把长了口烂牙。

核桃哎哟哎呦叫，那叫声是又

李大荣恋恋不舍，侍女在外面候着还在打哈欠，睡意朦胧，李阙接过下人点的油灯回了主卧，并没有把弟弟的话放心上。

“李阙可不是这样的人。”

这小厮心思多，狗腿惯了，一有什么事就跟自家主子通风报信，“元公子，这真不是小的胡编，给核桃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核桃机灵鬼一个，鬼主意也多，他生知元娉跟宋家大少奶奶不对付，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又说一边。

“哎，我就是替段玉阁老板娘不服啊，明明生意都是自个一人收揽下的，可偏偏把老板的名头让给脑袋空无一物，尽是草包的男人。这男人还长了根不老实的肉条，天天想着入其他女人的温柔乡。”春桃还是头一回说了那么多话，她平时确实嘴碎，但极少嘴到府外，今个实在是气着她了。

他做了个梦，梦中是初夏的时节，树上熟了樱桃，宋硕无挽了袖子去爬树，说要给李阙摘，只到人胸口高的孩子满是稚嫩，信誓旦旦地笃定。结果樱桃没摘到，倒是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红着鼻子说改日定给雀雀摘最红的果子。

李阙这声音轻飘飘的，听感奇怪，春桃不免多看了几眼，发现少奶奶面上无悲无喜，更像是把男人类比作死物。

“别动。”

“少吃点，牙受不住，半夜疼起来可没地哭。”

那半年时间，宋硕无说话都漏风，把李阙叫成雀雀。

李阙拍拍弟弟的头，这傻子只长个子不长脑，现在身量比他还要高两上不少，他笑，“袄子你自己留着穿，我不能收。”

“少嘴碎，被人听到可不好。”

“我的脾性变差很多。”男人服尽，还是熟悉的苦，他蹙起眉头，盯着碗里的药渣愣神，没过多久丹田处就涌出一股热流，蔓延四肢。

月上树梢，府里的灯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