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乔越(2/5)

薛明世眯起眼睛看向他，并没有回答。

“谢谢。”

乔越最近对媒体说的话多了去了，他的理想型一天一个样，就为了迎合现在多变的年轻人。

而随着现任总统的支持率达到历史新低，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把这个癫狂的年轻人当作儿戏了。

没有侍者，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也熄灭。

薛明世端着酒杯，站起身，坐到了乔越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时代，流量才是真理。”

“先喝点热汤，你胃不好，暖暖肚子。”

他简直就是一个应该活在薛明世脑残粉圈子里的人。

乔越只觉得后背爬满了冷汗，薛明世的口号可没有“精简”这么温和。他在竞选宣传视频里拿着一把左轮，在现任国务卿和教育部长两人的照片上各来了一发子弹，正中眉心。

“唔……嗯哼唔！”

可侍者已经扶住了打开的电梯门。

“抱歉，我来晚了。”

他想逃走了。

“是……吗？”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输得怎么惨吗？”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可能是当过八年兵的薛明世的对手，他甚至连争取一点空隙都做不到。

长在政客家族里，乔越不是什么天真纯善的人，可他依然被薛明世歹毒的谋划吓到。煽动仇恨是政客常用的手段，可游戏范围通常被局限在人群之中。

乔越跟他打官腔，却不料这人不按常理出牌，“我倒不是很忙，你也不是小角色。”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穷人支持我？”

他原以为贫民窟总统的出现意味着公众已经厌倦了精英，可薛明世横空出世。除了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还大肆炫耀财富，却依然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而这个公然歧视弱者的总统候选人，却得到了广泛的来自低收入群体的支持。

“你点燃了这把火，不怕控制不了它吗？”

至于那些优待穷人的提案，国会中无人在意，穷人也从不在意。精英需要的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不是切身去考虑底层的出路，穷人要思考的是每天该去哪里找到免费的饭，哪里可能有精力去关注国会老爷谈了什么。

可能是酒喝得太急，乔越对于薛明世的靠近竟然没有感到太难以接受。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佯装镇定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顶楼餐厅没有其他客人，窗边只有一桌亮着灯。

在他入座时，他还对薛明世的周到表示赞赏，此时此刻却只希望薛明世的安排不够周密。

“请赐教。”

梯，看着数字变化，似乎直到现在才真切地意识到，他在意图色诱一个疑似的男同性恋。

这是他答应这个可以算得上危险的邀约的原因之一。

“不客气。”

话音未落，薛明世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酒气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没有人来。

但乔越没好意思直说，薛明世却不以为意。

中学时期，可能是因为他真的长得很漂亮，历史老师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在一次终于要对他下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了。

可惜直到他被薛明世放开，也没有一个人来解救差点窒息身亡的他。

“阿越，”他握住乔越因紧张而攥紧的左手，“这难道不是你

“一周前，《黄瓜日报》头版。”

乔越觉得耳朵发痒，不太舒服地挪了下，却听到薛明世在耳边低声笑。

“精简公务员系统，是因为这个？”

他清楚，那是大脑的防御机制，而他自己也不准备去回忆。

这个现象对于乔越来说并不好理解，但他乐于学习。

“你们可怜穷人，可怜那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穷人，却不可怜那些努力工作勉强维生的穷人。他们不要你来施舍面包和饼干，他们要工作。”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喜欢强壮的男人？”

一顿饭吃得乔越心里发毛，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和薛明世这么熟？这人怎么连他大学时演话剧总是反串的事情都知道？而他对薛明世的了解却仅限于在他演公主的时候，这人已经在军队服役五年。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乔越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反应，一只手还傻愣愣地举着酒杯，直到口腔被湿滑滚烫的舌头侵入，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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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仅是直男，还是那种有点恐同的类型，好吧，是非常恐同。

“不会，是我来早了。”薛明世说着就起身为他拉开椅子，这个举动让乔越有些尴尬，但薛明世却很理所当然。

“可你也没有……”

乔越最近虽然是风头正盛，但他不觉得自己重要到连随口一说的话都值得被这位准总统关注到。他用笑掩饰自己心底莫名涌现的不安，恭维道：“薛先生这么忙还有空关心我这样的小角色，真是不胜惶恐。”

薛明世笑了，“阿越好聪明。”

窗外有烟花窜上夜空，巨大绚烂的火花绽开，终结了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薛明世转头，凑到乔越耳边，轻声问道：“阿越，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称呼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有点过分亲密，乔越只好笑笑。薛明世却完全不觉得尴尬，热情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或许薛明世也意识到这样事无巨细地回忆往昔有点瘆人，看他脸色不对，急忙转换了话题，聊起现任那个贫民窟出身的总统。

他被迫仰头，两人唇舌间残留的微酸酒液与津液混合，变成一种奇异的味觉，敏感的口腔粘膜被舌头刮过，让他觉得恐惧。

宽大的手掌按在后脑，还有一条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腰，酒杯早就掉下来，不知滚到哪里去，他用力撕扯薛明世的头发，可薛明世只是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舌尖，就让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薛明世并非没有承诺过成为总统之后要提供大量岗位，可任何一个候选人都会这样保证。乔越突然想明白薛明世脱颖而出的原因——仇恨。保证就业的誓言，当然没有让那些底层人最痛恨的尸位素餐的公务员丢掉饭碗来的让人痛快。

后来，历史老师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乔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利用多年积攒的人脉干了什么。至于那个救他于水火的人，他已经记不得了，准确来说，那一段时期记忆都变得模糊。

烟花的声音通过玻璃的衰减变得沉闷，座椅空间不大，此时挤了两个大男人，两个人之间已经只剩一个细小的缝隙。

“你干什么！”缓过劲来的乔越惊恐地跳起来，后背猛地撞到观景的玻璃，大腿被座椅扶手别了一下，整个人狼狈不堪，反观薛明世，此人脸不红心不跳，仍然衣冠楚楚，坦然得仿佛他刚才的行为不是性骚扰。

乔越在现任总统上台之后就一直有意掩盖自己优越的出身，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总价加起来不会超过现在这张桌子上的一盅汤。当时也因简朴作风得到一些赞美，但并没有太大水花。

走近了，他发现薛明世比他印象里的要帅气很多，高大挺拔，戴了一副眼镜，显得有些文质彬彬的味道，和电视里那个时常大吼大叫的疯癫样子大相径庭。

乔越抿了一口微酸的酒液，尽量让自己在被薛明世的体温包围的处境中放松。

薛明世没有像他记忆里那样害羞，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我还以为阿越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