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
聂游没管他的意见，直接从他手里抽出单子，“别废话，我去交钱，你先去负一楼等我。”
他耳边轰鸣，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他无暇顾及朝他走来的虫族，只是冲到妈妈的身边，试图用自己的小手摁住妈妈身体上那个很大的窟窿。但是无济于事，妈妈死掉了。
聂游摘下头盔，还没等他炫耀自己的车技，先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医生摘掉手套，在光脑上一套操作，很快开了一张单子给源星野，“你去负一楼拍个片，我需要根据片子情况才能做过详细诊断。之后还会对你的腺体进行取样，做病理检查，没有问题吧？”
“帝国圣医院的专家号啊大哥，一般人想挂还挂不上呢。”聂游可是动用了点家世资源才挂上专家号，他提醒道，“那次的伤虽然看着好全了，但毕竟伤在腺体上，我有点不放心。你听话，我一会儿陪你检查完你再回家。”
源星野让聂游坐着等他，自己则进入门诊室和医生交代自己的情况。听到源星野腺体受伤，到现在还会莫名发酸，医生皱眉道，“这可不是个小事，我们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源星野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了上去，“开慢点。”
源星野打开信息，看着看着皱起眉头，“你怎么又给我挂了个号？”
“商量了你肯定不去。听话啊，我先下去开我的宝贝机车了，你赶快收拾，一会儿学校大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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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诊室走出来，聂游马上凑了上来，“没什么事吧？”
源星野抬头，从虫族裂开的身体缝隙看到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裂缝越来越大，那个男人的脸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格外年轻俊美的陌生青年，他手起刀落，轻易收割了一个虫族的性命。
“厉害到能把所有坏蛋都杀光吗？”
“爸妈和小妹催得紧了。”
“抱歉。”源星野抬头，他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只听到青年沉稳平静的声音，“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诺维拉虫族不再会出现在我们的星球。”
男人看向他，漆黑平静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看来今天不做是不行了，源星野叹了口气道，“成，听你的，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但并没有拉动，源星野紧紧拽住了外套的另一端。
怕源星野不去，聂游又补充了一句，“预约费是三千星币，不退的，你不去就浪费。”
源星野以为自己会死在妈妈旁边的，虫族手臂幻化的巨大利刃甚至已经朝他的脖颈挥下，将要斩去他的头颅——
“三千？够我家一个月的水电费了。”源星野头疼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怎么了？”
“在你我都尚未死亡之前。”
雪越下越大，青年朝他走来，静静站到了源星野的身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套在了源星野的身上。
那次的伤指的是上个月在边境战争中，源星野和聂游在合力斩杀一只高级虫族时，那只高级虫族在濒临死亡时忽然从口腔中喷射出一些蓝色液体固化形成的幽森利刃，有一个恰巧划破源星野脖颈后的腺体。事后虽然经过军医反复检查确保没事，但是聂游这个人本来疑心病就有点重，加上受伤的人是他的爱人，他还是想再去权威医院确认一下。
妈妈侧过头，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她精心挽起的头发散落在空中，漂亮的脸冲源星野露出一个微笑，她轻声说，“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星野。”
“没有问题。但是医生，拍个片子……就要三万星币吗？”源星野看着单子上某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数字，顿时感叹帝国圣医院不愧在星网上得到了“无情金币吞噬机”的评价。
“呃……”
源星野接过聂游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他起身，抱着聂游亲了亲他的唇角，“宝贝，我一会儿回家。”
“很快。”
“咔嚓”，虫族的手臂碎掉了，又很快的，它被一把长刀一分为二。
“没事。”他蹙眉，很快恢复表情，拉着源星野避开那辆漆黑军车，从医院小门进去。
“很快是多快？”
“嗯。”
“没有，谢谢医生。”
“这你放心，老婆嘱咐我的话，那当然是——”
——
青年抱着妈妈的尸体向前走，源星野跟在青年身边，看着沾着妈妈血的鞋子在洁白的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脚印。
“那一天要多久呢？”
“我付。”
早点过来，妈妈就不会死掉了。
身边是母亲尚有余温的尸体，源星野感受着外套带来的温暖，他毫不犹疑地脱下，抬手将外套还给青年。青年垂眸看他，他们安静对峙了一会儿，最终青年弯腰接过外套。
从源星野他们在的帝国军队向帝国圣医院前进，势必会途径帝国第一舰队二区，且需要绕道oga保护区，走上那么一个大圈，极为麻烦。但是这些对聂游来说都不是事，他载着源星野，机车迅速掠过道路，周边的景观花草被刮得摇摇欲坠，而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机车稳稳地停在帝国圣医院停车区。
“见鬼了……”
“哥哥，你是很厉害的人吗？”
聂游去交钱，源星野就到负一楼等他。他上了趟洗手间，进去的时候厕所有一个男人正在洗手，手臂上贴着留置针，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片青紫。
不愧是帝都小少爷，十万星币跟洒洒水一样。
而这个顶级天才，他的男朋友，正是那个人的……孩子。
很快，源星野就感受到了时速220的狂野车速。
聂游和他的酷炫黑色机车就停在路边，见源星野过来，直接把头盔扔给他，自认为很帅地歪了歪头，“上车，哥带你去兜风。”
“光拍片都要三万，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十万了，比我四年学费都贵。”源星野说，“要不然算了吧，我以为就让医生看一下就行了。”
“哦？你信军医还是信帝国圣医院的医生？”
源星野噎语，他听话地垂下头颅，露出脖颈。医生带上手套开始触诊，他连着捏了好几个地方，有一些地方没感觉，有一些在医生按压或揉捏时会有些发胀。
后来发生的每一帧源星野都记忆得很清晰，母亲的身体很快被利器抽出甩在地上。从母亲身上流出越来越多的血液，甚至把源星野脚下的雪堆都染红了。
很快，源星野不得不给家里人发一则晚点回去的讯息。他收拾好东西，套上灰色帽衫，还没踏出门，脖颈又传来一阵异样的痛意，紧接着就连脑袋也有些眩晕，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我看只有源赫娜那死丫头在催你吧？”聂游冷笑道，不过他并未任由源星野离开，反而打开光脑发给源星野一条预约信息。
“104号，源星野，请进门诊室。”
完全办不到啦。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他，“是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嗯。”
“军医那边说没什么大事。”
倒映出妈妈在空中被虫族贯穿的身体。血溅在雪堆上，溅在源星野的脸上、衣服上，温热的血很快变得冰凉刺骨，黏在皮肤上。隔着不远，源星野在妈妈身上闻到了越来越浓厚的……铁锈味。
“那你为什么没有早点过来呢？”源星野用稚嫩的嗓音问他。
“医生让去负一楼拍个片，三万星币。”
“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
圣塞帝国的帝都远看是一个正方形平面图结构，帝国军校在帝都西面，与帝国第一舰队二区和帝国陆战队距离较近，帝国圣医院建在帝国陆战队和帝国王宫之间，同时靠近贵族区域和oga保护区，寻常百姓若是想要去圣医院看病，还是需要一些经济实力的。
“……服了。”
青年静静看着他，很快他垂眸，接过被源星野松开的外套，盖在了源星野母亲的身上。那个外套很大很大，大到把母亲的脸和身上的大窟窿一起盖住了。
等男人洗好手和源星野正面碰上时，他看到男人的面孔，不由自主愣在原地。身体本能先于反应挺胸直背，朝男人行军礼，“首长好。”
“嗯。”
“做了个噩梦。”
不管他们相处多久，聂游还是和四年前刚认识的那样，一个随心所欲、完完全全不靠谱的顶级天才。
“走这么早？”
源星野用力按住门框，扶稳身体。他在原地休息一会儿，等确认状态已经恢复后，这才走了出去，在校门口和聂游碰面。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