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夜(2/2)

「小朋友。我是他男朋友，来接他回家。」

即使是有意夹着腿，也能看出从胯部到大腿的裤管已全然湿透，隐隐地滴出水来。

江洢豪蹲下身，小心伸手，轻轻为男人抹去脸侧的汗。

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没有。谢谢你。」男人的脸红了，腼腆的样子和昨晚判若两人。洢豪想，看来目前还进展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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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抓力缓缓松去，紧接着一声闷重的撞击，洢豪赶忙转过身去，只见男人吃痛般捂着右肩蹲坐在地，眼周微肿地泛起红来，神色茫然。

他想了想，放下水杯，坐到床边撑坐起男人的身体，帮人垫好靠枕。他发觉男人的身体仍是发烫的。

他起身，把床里人吓得一抖。看来已经是清醒的。

「不、不用，我自己洗。对不起。」男人只和他对视一眼，很快便闪躲开眼神，洢豪看着人窘迫的尴尬样子，一瞬间升起了一些由衷的心疼。缩成这麽小小一团的，这麽慌乱狼狈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惊动。

男人的肩膀有些垮，t恤的短袖长到他手肘。下垂的细长睫毛下，一双漂亮的圆眼黑亮亮的，用力眨眼时会带出淡淡的鱼尾纹，脸小小的，纤细修长的四肢却包着层薄薄的脂肪，显得整个人即使瘦小，仍有些软呼呼的。

对方从善如流地退开，稳住身子，挑起眉，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眼里竟泛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晨时分，店里没人，江妈也早不在了。来人也戴着口罩，却比男人高大许多，像看不见洢豪般顾自来到了男人面前。

「我是几年前，才被从乡下带来这里的。每天的生活就是工作，对城里的事不太了解，如果哪里冒犯了您，还请原谅。」我是非自愿的，没见过世面的。我不认得您，请对我放下戒心。

洢豪见男人一瞬间脸色发紫，赶紧上前用力推开来人，挡在两人之间：「请不要动他！」

时来光顾的大多是熟龄的女客男客，店里都是些漂亮男孩，一般都是陪着喝酒，或者被人摸几下屁股，很少有这样急切的客人，更少有这样别扭前来，一心只求着被上的瘦弱男客。

随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江洢豪迷茫半晌。随後才意识到一股从身後浮现而出的气味。

「是的。」他坦然，忐忑地与男人对看。看见男人只直勾勾望着自己，脸上没什麽明确的情绪。

「先生，请别道歉，是我失职了。」他礼貌地背过身，起身离开：「我去为您准备乾净的衣物。如果有任何需要，喊我一声就好。」

戴着口罩，男人拒绝了洢豪的搀扶，有些摇摇晃晃地往店外走，洢豪只好小心地在一旁跟着。来到柜台边，洢豪正想再开口询问些什麽，却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神情阴沉的陌生身影。

「如果……只是离开这里，却得要待在我身边呢？」

「……江妈，我回去了，我会伺候好他的。」他草草结束话题，回身往客房走去。

「好可怜喔，被掐一下就泄了。回去洗香一点，下次再找你。」

当男人穿着乾爽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回到柜台，洢豪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男人的神情如此镇静且清明的样子。

对面人闻言，轻松地笑出了声。「报警喔？你们是非法营业吧？」那人越过洢豪，看向了他身後瑟缩着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平静的关怀。

再一次醒来是两个小时之後，被自己紧绷过度的神经惊醒。他发觉面前的男人侧脸微微睁着眼睛，让人不知道究竟还在梦中，还是已经清醒。

他感觉到男人发烫的浑身都在发抖。

睡意没了，但疲惫还在。江洢豪回到房间，试探地摸了摸男人的额头，发着烫，显然是发烧了。

「先生，我该怎麽称呼您呢？」

「……你想离开这里吗？」男人突如其来地问。

竟是这麽敏锐，这麽直白。

洢豪分辨了一会儿这话的意思，怔住，对上男人的眼神。肯定的，对方确实是在先前的字里行间，准确捕捉到自己的意思了。

江洢豪直直地站在柜台内，望着男人因背光而转瞬暗下来的脸孔。望着黎明降临在他身後。

「你……」他听见男人犹豫着开口：「嗯……你成年了吧？」

「对不起，我应该更快阻止他的。」他说，安抚般蹭过男人湿透的发鬓。「先生，我带您回房清理一下……」

洢豪闻言一笑。「是的，我成年了。我刚来店里的时候还未成年，但现在已经成年了。」

「我愿意的，先生。只要能离开这里，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先生，早安。」江洢豪小心翼翼地礼貌道，端来一边茶几上的杯水。男人抬起水润的双眼望他，对看数秒。他看着男人又低下眼，眼角落下泪来。

他找到常备的退烧药，试着摇醒男人，却只收到了几声含糊的嘤咛。叹了口气，为男人敷上冰枕之後，给人发肿的後穴上药，细看才发现那处有些裂伤，渗出一些血迹。有些後怕地小心上药，又回忆起刚才插入时甬道已经足够湿润，这伤口大抵不是自己造成的。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正由灰渐渐转亮，确认床里昏睡的人仍平稳呼吸着，终於才趴在床边恍惚睡着。

现在没什麽比照顾好男人更重要。

虚弱的气音近乎於尖叫，洢豪察觉到男人的异常，回忆起那些青紫的伤痕，抬起眼瞪向来人。「请您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走开，你走开……」

不至於臭得让人皱眉，但确实，是尿骚味。

男人低下头，指了指水杯，他赶紧再次端过来，被接过去一饮而尽。

男人像是被他的补充稍微吓了一跳，嘴巴张阖几下，不再说话。

江洢豪困惑一瞬，就感到身後的男人突然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将脸埋进自己的背後。

「呃……」男人闪躲开眼神。「没关系啦。谢谢你，我该走了。那个……可以借我一个口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