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金鸟笼(2/3)

但顿响的枪声惊扰了正在搏斗的二人，激烈的打斗被迫中止。

是不是只有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你才不会像十年前那样离开我。

“方显生，我的名字。”

遗忘者与被遗忘者？

惨白的月光照在张扬的树冠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乔伊斯银白的毛发随风飘动，空气里的分子愈发的躁动。

来人停在了温良的上方，距离乔伊斯仅有一步之遥，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乔伊斯，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不过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在意：“哦，方显生，所以呢，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锋利的尖牙将要咬上，距离越来越近。

“为什么一定要惹我生气呢，为什么一直不乖呢，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呢，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哥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随着温良的动作越来越快，树林里越来越多的鸟飞离危险的地方，动物总是比人更先预知危机。

“乔伊斯，你弄疼他了。”很淡很轻的声音。

“啪嗒，啪嗒”是金属卡扣被板动的声音，方显生单手挑动着手枪的保险栓，一下又一下，另一手支着头，手臂放在椅子的手撑上，两条腿轻搭在一起，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视线渐渐跟随温良的身影来到城堡外的落叶林中。

他总该早已习惯了。

温良身体变得紧绷，脊背缓缓坐直，手渐渐抓上树干边的石头，腿曲起，随时准备翻身逃跑。

灰色阴影笼罩在温良身体上方，看不清方显生的脸，视线下移，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指节，凸起的指骨，裸露的腕骨处有颗不太明显的淡痣。

怎么会放手，怎么会放你离开。

“放手。”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气，甚至透着一股淡然，可还是让方显生浑身密密麻麻的泛起疼。

很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但传到方显生耳中时不禁让他有些发愣，他俩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巨兽昂起头，打量着打断他进食的冒犯者，黑色的身影从树林深处走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黑色的风衣衣摆随风飘动，鼓起沉寂的风。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温良听懂了。

一个遗忘了陈旧的记忆准备走向美好的明天。

时间过了很久，但也可能只有一会儿，借着高大的树干，温良倚靠，瘫坐在地上，耳边依然传来踏过残叶与粗重的呼吸声，缓缓靠近，越来越清晰，干燥微凉的空气渐渐变得温热，裹挟着刺鼻的腥气，是生肉的气味。

对于这位将他抓来这里的人，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方显生。”

危险的狩猎者眯起眼睛，与其说它在打量眼前弱小的人类，不如说是在欣赏玩物死前的垂死挣扎，渐渐的它没了兴致，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视，雪白的兽爪在地上抓动，利爪突出，摆出狩猎的姿势。

话音落，温良只觉得鼻尖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更重了，就在他控制不住的要呕出来时，压在他身上的乔伊斯才缓缓退下来。

攥着温良手腕的手指开始收紧，紧到最后，方显生的浑身都有些微微发抖。

p;城堡高层的偏房里，机械大屏透出幽蓝色的光，折射到半框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显出不真实的莹白色，方显生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温良向外狂奔的身影。

猛扑，翻身，向旁边躲过，迅速站起，向森林外跑去。

霜降时节的晚风吹起，已有些凉，温良疾步在落叶铺满的大地上，残破的枫叶被踩碎，细碎声音打破夜寂静的表象，群鸦振翅，奔涌着飞向平和的地方，雄壮的孤狼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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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已经很近了，温良吃力地抬起头，巨大的黑影遮住月亮，苍白色的毛发与皓月同辉，浅蓝色的兽瞳泛着银光，冷静与漠然交织。

一个独自守着自以为幸福但早已腐朽的回忆，踌躇着不愿离开，本以为还可以回到以前，可其实回去的路早已被遗忘的大雪覆盖。

随着乔伊斯的后退，温良身边的空气终于得以流通，他撑起身子，挥手企图扇走面前难闻的气味，边扇边抑制不住的咳嗽，他艰难的睁开眼，才发现方显生已经绕到身前，蹲了下身，朝他伸出手。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温良默默移开视线，他并没有搭方显生的手，而是手臂向后撑，自己站了起来。

人在危难时刻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可弱小的人类怎能跑过凶猛的野兽，他很快被扑倒。

或者

可是结局不应该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得温良不解的“嗯？”了一声，但也终于将注意力放在方显生身上了。

是不是只有把你腿打断了，关在笼子里，你才会乖乖的。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温良自从注意到他腕骨间的灰痣便开始发愣，心口没由来的涌上一股似曾相识的酸涩。

银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温良，盯得温良不禁有些发毛。

不过是自以为感情依旧，自以为还会记得彼此，自以为还可以回到过去，到头来只是唯余一人。

不论是调戏，玩耍，或是追逐、囚禁，这不过是一切本名为爱的狩猎游戏。

囚禁者与被囚禁者？

转身，他正想离开，被还蹲着的方显生拉住了手，他试图挣脱，但手被攥的很紧，没法，他只得转回身，敛着目光，宁愿盯着脚边的石头，也不看他。

很奇怪，明明是早已可以想到的答案，但为什么会感觉有千万只在胸腔里爬，五年前的场景一幕幕好似在眼前重现，一次次的离别，一次次的被抛弃。

灵敏的野兽察觉到了他平淡语气下的一丝愠怒，他愤怒的冲着这位无理的闯入者呲牙，带着血腥味的热气从兽嘴里溢出，铺面洒在温良的脸上，他被这腥臭的气息熏得闭上眼，用手臂挡上鼻子，但还是可以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腥气在鼻尖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