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5)

他仔细的将自己昨日送去的东西收拾回去，透过窗檐悄悄望着里面的石扶玉，剪碎的光影逆着净瓷玉容的脸狭，让平时清冷的没有丝毫波澜面容浮现了一抹柔和。

情郎？望着手中的香囊，他忽然一下捏紧了，但很快便松开，忽然意识到他被魅魔给扰了心神。

他强忍着痛苦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向石扶玉的住处缓慢的离开。

沉厚的钟声响彻整个山谷之巅，原本即将残晖收尽的天际，流光映霞，大方着光彩，古朴地钟身宏伟的阵阵鸣响着梵音。

甚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艰难的抬眼看着不远处磅礴散发的灵气，他身上的魔气如风中的一缕火花，似片刻便会被那汹涌波涛般灵气给淹没。

原来今天是上巳节，不少男男女女们相约在同游船，踏青，赏花之行。

夕光西斜，漆黑的山峦上渡上赪霞之色，树木青葱预留下一抹辉阳，浮空长寂，一群仙鹤荡荡悠悠的明唳着从天际飞来，它们盘旋于一隅院落上空，因为院落设有结界，它们只能不停长吟着，在上空来回拍打着羽翅。

他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子，出了房门，一身月白雪衫似隆冬中的松木，周着的暖日也未将他的气息暖上几分，隐隐下有股凉风习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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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胸口中的香囊此刻就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烫伤。

不过直到他出关之后，一挥手将所有的香囊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整个剑行宗的山头里的仙气都裹着一股馥郁的香味。

外头的日头正盛，林树间扑腾着鸟雀之声，和风送暖，屋头簟卷收敛，炭炉里燃着青烟袅袅升腾，石扶玉正入定打坐冥想着。窗柩轻晃的被外力小心翼翼的推开，一只手顺着窗沿轻车熟路的摸索着。

心底深处任有一股声音，正催促着他，赶紧回去，不可以离开，他一定要留在石扶玉身边。

一双手被地上的碎石头磨破了，比起脑袋里的钻心的疼，手上的那点痛根本就感受不到，他拼了命朝石扶玉的院落伸出手，救他，救救他！！

银灰的眸仁里有着痛苦，但最多的更是悲伤，水光潋滟的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连魅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捂住了脑袋，哪里又涨又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叫嚣着，让他回去……不能离开，回到石扶玉身边去，他不能放弃。

起初留着他不过是为了看看他背后之人到底在耍什么样花样，竟想出用魅魔来诱惑他。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竟毫无再任何举动，着实让人不得不生疑，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鼻尖嗅闻着芬芳馥郁的香味，石扶玉的眉头微微蹙紧，一翻手，手中的香囊便消失不见。

在指尖触碰到窗台下的东西后，魅魔的神情微微失落一瞬，他昨日送来的东西，对方依旧没有收下。

他是魔，他是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气，魅魔的胸腔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努力的站起身子，想要逃离这块地方，滴滴答答的鲜血从五窍流淌而出。

魅魔颇为郁闷的用手掌单支着下巴，眼底一片幽怨的望着面前的结界。前几日他如往日一般，想要溜进石扶玉的院落中，但平故一方结界挡住了他的脚步，他情绪有些低落，他认为定是之前他偷看石扶玉之时，被石扶玉抓了一个正着，先如今他想要再溜进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时魅魔才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他寻找多时的香囊竟就在自己的身后，他急忙上前将香囊拾起，仔细的用袖子将上面的杂草与尘土扫去，小心翼翼的重新塞回了怀里。

这天变异象之景，自然也引得整个剑行宗的弟子们驻足了望，眼底无一不是羡艳。它们惊艳着石扶玉的天赋，短短时日便突破到化境，这可是人族中不可有的天赋，只有转世仙人们才独享的恩惠，这样的异禀般天赋，似乎是天道专门为转世仙人们开辟的，有着令人无法超越与撼

他黝黑的眸瞳里波澜静水，他一伸手地上香囊便被一股力量引向了石扶玉的手中。

石扶玉身形一动，他身影正稳稳落在一颗老槐树的树杆，而不远处正有一个神情慌张的满身摸索着的身影，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若不是石扶玉忽然睁开了双眼，眼底的淡漠冷然的眸光，生生又将那一点柔光给粉碎的干净。

魅魔黯然神伤的抿了抿唇，身形寞落的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准备着踅身回去了。

不远处的魅魔，似乎觉察到什么，向身后转头看去，一颗枯槁的老槐树，如同形同朽木老人，树干上面秃荒一片，只有几只渡鸦堪堪停留上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拉扯着嗓子，暮落斜阳垂垂倾下，不由的拉长了树影。

石扶玉面色淡漠看着魅魔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他眸光微动，手心重新出现配色艳俗的香囊，这种香囊他已经见过不少了，时常有到俗间游历历练的女弟子回来之后，便朝他的院墙内扔着香囊，只因他常年闭关未出，日积月累下香囊便将院墙一角给堆起一座小山。

不待他看清，他已经陷入了黑暗中！！

他竟还幻想着和石扶玉一同游上巳节。

直到意识逐渐模糊，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身边，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抬起头了，在意识最后消失之时，他看到那个身影蹲下了身子朝他伸出手。

捏在手中的香囊，有一刻他犹豫了，还要不要给石扶玉，他神情黯然，他觉得这一次，石扶玉也不一定会收下的。

香囊里香料在鼻尖萦绕，散发着清郁的梅香，他觉得石扶玉身上的味道大抵也是这样吧。不知为何，魅魔的心底一时间涌现出着，认为手里的香囊很适合石扶玉。

护着胸口吁出一口气，幸好没有丢，这个可是要送给恩人的。

想想也是，对方是誉为转世仙人之称的仙门弟子，而他只是一个被嫌污唾弃的丑魅，在石扶玉的眼中，自己就是个卑贱的妖魔而已。

他在结界外面守了几日，也没见到过石扶玉从里面出来过，他眸光不由黯淡，被他小心揣在怀里的香囊被微微捏紧，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这段日子里看来他是习惯了魅魔这衔环结草举动，如今竟被一个给魔族混扰了。

同一时刻，他也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也无法靠近石扶玉的，不论是他的身份，就连对方化境后无意识散发出的灵气都已足够要了他的命。他想要放弃了，他认清了自己是多么的痴心妄想。

这小半年的时间，那只魅魔风雨无阻，常年如一朝，每日变着花样不重样的给他送来东西，见他不收，第二天又会悄悄将东西收了回去。

魅魔双目欲裂般瞪大，血红的血丝爬上他整个眼球，他如同被折磨困兽，喉咙无意识的发出吼叫，他疼的满地打滚，脑袋里似被活生生塞了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正在他的脑袋疯狂钻着他的脑仁，他忍不住的又向石扶玉的院落爬去。

一旁的阿婶子瞧见魅魔羡骥的目光，好心的同他用香囊换了杏果子，说让他拿着香囊去送给欢喜之人。

他眼下顿时冷了几分，手中的香囊也顺势扔了下去，香囊落在了路边的野草上，骨碌碌的还滚落几下才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许多女弟子看石扶玉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怨念与哀愤，之后他听闻其他弟子私下议论之时，才知道原来这种模样的香囊竟是送给情郎的。

同一时刻，一股冲天磅礴气势的灵力喷涌泻出，灵光大震！！

石扶玉冷漠的看着魅魔慌乱无措的背影，眸光忽然落在窗檐下面，一个艳红俗世的香囊正静躺在地上。

连同着他的心也疼痛难忍，他受不住的摔在了地上，这样的痛楚竟比石扶玉化境后散发出的灵气更加难捱。

魅魔被眼前的场面震撼的怔愣在了原地，他呆呆望着不远处的院落，哪里正是灵力源头之处。这就是转世仙人突破化境的场景，不知为何，魅魔他发觉自己身体正在发抖，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整个身体瘫痪在一颗树干上，石扶玉化境后的灵气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了魅魔的身上。

魅魔颇有些羡慕，一直以来他都是孤身一人，身边从未有过朋友。

石扶玉眸光渐深，眸瞳中印着魅魔跪爬在地上，不断的用着双手翻着周围杂草，一双银灰的眼底全是忧急，看起来像是丢了非常珍贵的东西。

而朝石扶玉院墙内扔过香囊的所有女弟子们，也在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芬芳之后，愤红了脸，哀恨着自己的一腔爱意竟都化作了一捧焦灰，被风一点点消噬殆尽。

连未送出去的香囊丢落在地上也未发觉，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早已不知道自己把香囊丢在那里了。

魅魔局促的心头一跳，连忙错开他和石扶玉在空中对视上的目光，他涨红了脸，如同做了亏心事被人突然抓住了一个现形，他紧张的埋下脑袋，仓皇的逃窜离开。

魅魔眸光亮了亮，望着香囊上绣着孤藁冷艳的梅花，他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他十分感激的朝阿婶子道着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