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自己来”(2/2)
又一次没有过问凌昔璟的想法，擅自替对方做了主张。
“受不了的时候记得说你的安全词，还有……”
越是这样，凌昔璟就越想把那层金箔撕下，看看镀金之下原本的材料，再将其打磨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毕竟物件是没有反抗的资格的。
他自以为在这一行做了几年，无论身处怎样的情况都可以游刃有余，但凌昔璟的话却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
“这次不用忍，我想听你叫出声来。”
“我不喜欢。”
“做得很好。”
凌昔璟的语气里出乎意料得有点夸奖的意味。
“好。”凌昔璟说，没有责备，声音温柔得几乎称得上是溺爱，“你可以不出声，但不许强忍着。”
他第一次在叶甫逸面前表现出自己喜怒无常的一面，施令的声音威严冷漠，与在客厅时判若两人。
“你迟到了三十二分。”他说，声音冷淡，像台发布命令的机器。
叶甫逸被要求跪在调教室柔软的地毯上，他的手腕被细心地由柔软的布料包裹覆盖，再被麻绳捆绑着举过头顶，吊在天花板垂下的铁钩上。
他表面上那么顺从，却在莫名其妙的小事上固执得要命。
叶甫逸的目光始乖乖地在凌昔璟的鞋尖，无法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但凌昔璟的声音明显是不悦了。
下巴被鞭头亵慢地挑起，叶甫逸顺从地沿着鞭子缓缓看向凌昔璟的双眼。
他本不想因为迟到的事罚叶甫逸，他给了机会，也明白地暗示过，可对方却依然执意要接受惩罚。
因此，面对第一次向他展露真心的叶甫逸，他欣喜若狂，面上却没有展露分毫，只是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叶甫逸从前应当是受过训练的，他的跪姿其实已经相当标准，但凌昔璟还是不满地皱起眉，用鞭子警告地拍了拍他的胸前，腰部和大腿的内侧。
身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身体安抚。
很漂亮的首饰，但不是他亲手打造的。
就好像凌昔璟刚才那样。
毫不拖泥带水的一鞭打在叶甫逸后背靠右的位置，用了他们昨晚确定下来的力度。
“惩罚结束，我会给你你的奖励。”
这种掌控感大多数时候是将叛逆的人驯服，让他们听话；但也可以是将用于伪装的假面剥离，窥见对方真实的内心。
对叶甫逸来说，忍耐要比发出声音容易得多。
他想要道歉，可对方却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凌昔璟从墙上取下昨晚使用过的那根鞭子，走回叶甫逸的身侧。调教室黯淡的灯光遮蔽了他脸上的情绪，连同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阴晦。
凌昔璟沉默了片刻，也不愿再多说什么，起身将人带到了二楼的调教室。
鞭打只进行了一下就停了下来，叶甫逸以为是自己惹得凌昔璟不快了，后悔自己偏要执着于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惩罚是三十二鞭，过程中不许乱动，也不可以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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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甫逸记得书中文字的风格和基调。
随着鞭子落下又弹开，叶甫逸口中发出一声极小的呻吟，声音根本称不上动听，几乎完全闷在喉咙里，一点也不娇媚勾人，没有半点讨好的意味，不是上位者会喜欢的叫声。
于是，面对凌昔璟的问题，他乖顺地垂着眼，像一只被驯服温良的小羊，欣然接受了被献祭来取悦神明的命运。
方形的鞭头擦过叶甫逸的身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明明不含任何情色的暗示，但打在胸部时皮鞭划过早已被凌虐得敏感红肿的乳尖，叶甫逸的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对于叶甫逸，自然是后者。
道歉的话卡在嗓子里，叶甫逸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那本记不清内容的故事里。
在他心里，叫声从来都是用来取悦别人的，越是悦耳动听的呻吟，就越是能勾起对方施暴的欲望。
他不喜欢发出声音，童年那些被逼迫着发出惨叫的记忆席卷而来，令他一阵恶寒。
他从小就被母亲和嫖客们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他的身体是用来给人发泄的，性欲也好，欺辱欲也好，施暴欲也好……
乖巧、顺从、安静、清冷……那样用于伪装的外壳上有了一丝细小的裂痕，里面真实的他就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心中烦躁，凌昔璟不想做些无谓的争执。
do的成就感来源于对sub逐渐加强的掌控。
他们给了钱，自然可以对他做任何事：肆意玩弄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听他的哭喊或是哀求。
于是叶甫逸没能维持住他表面上一贯的顺从和云淡风轻，有些委屈的小声嘟哝。悲伤、难过、不情愿、厌恶……这些情绪明晃晃地写在他一向自持的脸上。
“别动。”
因此，当他意识到凌昔璟情绪不佳时，下意识地给予对方在自己身上发泄的权利。
他一向都太乖了，乖得让凌昔璟没有什么真实感，更谈不上成就感。
直到他重新跪直身体，凌昔璟才再次开口。
“我不喜欢……”
体内的跳蛋被凌昔璟取出，连同胸前的乳夹也被摘下，预示着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只是单纯的惩罚，与性无关。
还是疼的，昨晚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恢复了正常的感知能力，鞭痕四周的皮肤迅速开始发烫，连带着一阵强烈的余痛。
他是故意为之。其实他大可以发出些好听的声音来讨凌昔璟的欢心，但他偏就不肯，就像挑食的孩子被迫把不喜欢的食物放进嘴里，却只是含着怎么也不肯咽下去，有点幼稚的抗议。
可他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一个用钱可以买到的sub，说得难听一点，只是一个出卖身体换钱的性奴，一个不配拥有好恶情感的物件。
得到叶甫逸的回答，凌昔璟动作干脆地扬起手来。
“胸挺起来，腰用力，腿分开。”
他一直都是这样看轻自己，此刻本也该是如此。但凌昔璟的声音那样温柔好听，带有上位者独有的说服力和沉稳气质，哪怕他刚才那样偷偷耍小脾气反抗，竟也会摸他的头说他做得好。
记忆像一本蒙尘的旧书，如今好不容易被他翻了出来，里面的纸张却早就破破烂烂，读不出完整的故事。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叶甫逸不会做这些，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地把要求说完。
因童年痛苦经历产生的厌恶情绪在膨胀，他又重复了一遍，低垂的眸子盯着地面，身体却依然本能的听话，直挺挺地跪得标准。
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算他扑进对方的怀里无理取闹地大哭，撒着娇说他不要，也是可以被拍着后背，轻哄着安抚的。
“对不起，主人。”
温柔得像是那个在他记忆中沉睡了许久的人。
“不要忍着，像刚才一样，用你喜欢的方式出声就好。”
他知道凌昔璟不会是他记忆里的人。
他觉得被这样对待是应当的——他就是一个物件，用来满足性欲的玩具，或者发泄怒火的沙袋。
“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请您罚我吧。”
“我不想出声。”
沉默了许久，叶甫逸说，声音又小又轻，双眼紧盯着地毯上一小片乱七八糟倒着的羊毛，第一次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
像一块镀了金的首饰，连打磨都不需要，买来就可以直接摆在玻璃柜里欣赏。
昨天问他喜欢的项目，今天又让他用喜欢的方式发出声音……
的确是叶甫逸刚好可以承受的疼痛，鞭子接触到肉体发出短暂的声音。抬起后，仍泛着浅粉的皮肤上立刻就留下了深红的痕迹。
但这是凌昔璟的命令，纵使不情愿，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与方才带有情色意味的调弄不同，这是一场真正的惩罚。
凌昔璟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