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3)

醒来后，她的头非常晕，眼前恍惚一片。她锤了锤脑袋，想着下床洗漱能好些。可不曾想，她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气，下梯子时差点没踩稳摔倒在地。

“好，我会好好吃药，谢谢学长关心。”

她躲起来，等孔知意进来时跳出去，吓了孔知意一跳。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跑下来，他后面还有几个男女。

“围在这里干什么？”

鹿深灵想开口，可嗓子如针扎一般痛，她只好点点头。

获得勇气的方式应该是深思熟虑的。对生活中的某些现象产生感想，而后作出以前不会或者不敢做出的事。应当是感情和理智权衡后的共同作用，无关个人利益，也无惧承担后果。而用爱建立的价值观，太过脆弱，一触即碎；也太过自私，因为它要求回报。男孩会因为爱上了女孩而愧疚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是他没有直面自己的懦弱，也没有为此承担任何责任。而且最重要的是面对其他不爱的人的时候，他还会那么“勇敢”吗？这种冲动说到底是因为爱而产生，只针对特定的人，而非彻底醒悟悔改。

鹿深灵的下半张脸被口罩盖住，但也藏不住苍白的面容。她嗓子沙哑得吓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沈应南看出她是生病了，便也没多为难她。

这部电影的名字是怦然心动，人物情节都很不错，但完整地看过一遍后，鹿深灵对它的评价却并不十分乐观。在她看来，男孩过于懦弱，虽然人性百态，懦弱无可厚非，但是她并不想看见女主角成为他获得勇气的跳板。他可以因为爱她而鼓起勇气对伤害她的人说“不”，但也可以因为不再爱她而重新回到嫌弃她的人群中，这并不是成长的体现，也不能成为获得勇气的证明。

也许是生活环境导致，在鹿深灵看来，爱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因为爱非理性，它的存在会剥夺理智生存的空间，因爱而获得的一切只能被称为“冲动”，而且一切以爱情为基础的事物也全部都是空中楼阁。当爱消失，那么所有因为爱而存在的品质也会同样消失。

孔知意在下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几盒药，她摸摸鹿深灵的头，轻声询问：“嗓子疼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人群

鹿深灵就着水吃了药，回绝了孔知意要带她去医院的建议，宽慰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身体重重地磕在地上，从骨缝中传来锥心般的疼痛，她痛苦地呜咽着。

这一声爆炸，让鹿深灵的心猛地一跳，带动周围的血液循环，胸腔中传来难以言喻地痛楚。她戴着口罩本就呼吸不便，激动的情绪让她更加难受，她走到窗边，摘了口罩大口喘息。

她闲得无聊但也睡不着，干脆找部电影看。她非常爱看刺激的电影，例如恐怖片、丧尸片，但现在的状况显然不太适合看这些片子。于是她随便找了个评分高的电影播放。

沈应南眉心微蹙，表情冷淡，严厉地批评她：“上课时间不要睡觉。”

末了，她又问孔知意玩得如何，孔知意温柔笑笑，说：“我们没那么刺激，只是在剧院里看了一场话剧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话剧。”

“深灵！你怎么下来了？”孔知意被吓了一跳，笑盈盈地挽上鹿深灵的胳膊，问道。

“已经没事了，就是嗓子还有点疼。”鹿深灵边打字边揉喉咙，喉咙里很干涩，咽口水仿佛在咽刀片，异常痛苦。

“怕你被坏人拐走。”鹿深灵开了个玩笑。

她合上电脑，又爬回床上。

可今天她不知怎的，明明觉得很精神，一点也不困，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犹如坠入深海，脚下悬空，四周没有支撑，只能离海面越来越远，不停下坠。

鹿深灵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她叫了一声孔知意，问她带没带温度计和药品。孔知意爬上她的床，摸了摸她的额头，焦急道：“深灵，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找药。”

温度计显示391，已经算是高烧了，鹿深灵给老师发了请假的消息，然后躺回了床上。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你知道我们集合地点在哪吗？在郊区那所废弃的学校。社长为我们安排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前半段是脑力游戏，结果后半段突然就变成了大逃杀。”鹿深灵精神振奋，兴致勃勃和她分享游戏里的经历，听得孔知意惊讶连连。

大部分都是高中时候加的，上了大学后也陆陆续续加了不少。这个周末每个人都过得丰富多彩，她往下翻了几条，没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干脆点开小游戏玩俄罗斯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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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了宿舍。

听了她这话，孔知意把头搭在了她的肩上，顺势应和，“那就有劳你把我护送回寝室了。”

沈应南走后，鹿深灵揉揉脑袋，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

听到声响，立刻就有人往这边跑。

几个女生连忙上去把她搀扶起来，给她捡东西。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寝室内空无一人。孔知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怎么样了，她摸了摸额头，已经退烧了，但嗓子还是很疼，她回复道：“已经退烧了，不用担心。”

“对不起”鹿深灵一出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无他，她的嗓音十分沙哑，和往日的清脆完全不同。她不好意思再说话，只好垂下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实验室内一片瓶瓶罐罐的碰撞声，突然，一声玻璃爆炸的声响响彻全屋。一组学生在实验过程中没有擦干净试管上的水，加热的时候爆炸了。

鹿深灵认识这几个人，都是和她一个班级的同学，他们应该和她一样刚从实验室离开。

孔知意也有课，鹿深灵再三保证不舒服一定给她打电话，她才离开。

今天是第二次的实验课，实验的内容和上一次差不多。老师讲完了实验过程就开始动手实操，沈应南被学弟学妹们团团围住，都是向他请教问题的，鹿深灵估计他一时半会过不来，于是悄悄偷了个懒。等待中间产物生成时，她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临睡前，又进行了一次寝室夜聊，聊到最后也是以恋爱结婚收尾。鹿深灵其实往日还挺爱听的，虽然她不想谈恋爱只想做爱，但是听听少男少女怀春的故事也有助于心情愉悦。

“推理社好玩吗？”孔知意边走边问。

幸好学生们都带着防护镜，无人受伤。只有一个女生的手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沈应南立刻带她到洗手台前处理伤口。

她想到什么，突然会心一笑，“看完话剧，社长教我们分析人物心理活动和行为模式。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赏析话剧，倒是发现了不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没睡几分钟，鹿深灵的肩膀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她立刻惊醒，背脊挺直看向来人。

“一定要按时吃药。扁桃体发炎会导致高烧不退，而且如果炎症没消，很容易反复。”

“那应该是扁桃体发炎了，来，吃这个，吃了就好了。”

早上孔知意边找药边拍照，鹿深灵以为她是在查药品说明，原来是在询问司之桓。

虽然只是学长，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像有一束阳光照射进了心房，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五点多时孔知意回来了，还给她带了一碗粥。鹿深灵本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虾仁的鲜香吸引了她，即使她不想吃太多也喝下了大半碗。

她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动就扯到筋骨，全身上下都疼的不得了。

出乎意料的是，司之桓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知意和我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

差不多等了十分钟，她终于看见了孔知意。

但现在的她还尚不知晓，过了很久后，她也会意识到爱的力量，从而对爱产生更加深刻的想法。

孔知意笑了起来。

晚上她早早入睡，第二天就好多了，也可正如司之桓说的那样，发烧极易反复。在外折腾了一天，当天半夜里鹿深灵就烧得迷迷糊糊，醒来又睡去，她只记得半夜里被热醒了一次，但因为太困就又睡了过去。不过她不想继续请假，所以毅然决然地起床去上早八。

喝下一大杯水后，嗓子由疼转变为痒，而且止不住地咳嗽。为了不传染别人，她特意翻出了一副口罩戴上。

临下课前她才做完实验，整理好仪器后教室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她头晕得厉害，垂着头往外走，下楼梯时她不小心踩空了，直接摔下去，滚了好几个台阶，最后摔到楼梯平台上。

“请吧。”鹿深灵伸出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