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3)

芙洛科只是轻轻抚摸怪物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要固执得多，怪物的恳求并不能让他心软：“你知道，我怀上了一个孩子。”

萨雷斯蹲在芙洛科面前，掀开他面上的黑布，他掐住芙洛科的脸左右打量：“就算是在异种里，你也算得上是一位美人，难怪那小子放心不下，为了你，差点杀了他的亲舅舅。”

“我知道你曾经想弄瞎我，”芙洛科的话让怪物缩成一团，强烈的愧疚让他觉得痛苦不堪，芙洛科抚摸怪物的身体，轻声安抚，“亲爱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面上喘息，他不该总是以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待面前这个男人，但是——

芙洛科坐在旅馆的床上，怪物从他身上退下，那颗怪异的眼球被整个包裹，眼泪还是不住地从缝隙流出。

“我……”芙洛科喘息，意识到了什么，“别这样，埃德加，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芙洛科抚摸怪物，真挚的歉意从话语里流出：“即便如此，我也不该把十年如一日的宽容当作常事，就好像你只是一个我达成目的的工具，而不是丈夫。我承认，我对婚姻不是那么忠诚，我不需要忠贞，可你作为我的丈夫，你需要我的承诺。”

“相反，我很抱歉。”芙洛科的手指抵上怪物的眼珠，用手掌将其拢在手心，“我很抱歉没有注意到你身体的异常，只是把它当作短暂的情绪而忽视。”

“这不一样，我的寿命——”

怪物身体上恐惧的颤抖缓慢停下，他的眼睛转动，转向芙洛科的方向，但他依旧像只受惊的猫，只要有一点响动，就会窜起逃离。

“看着我，奇奇，可怜的小家伙。”芙洛科扭转怪物的视线，“我不是要伤害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我以为你会走上自己的道路，而不是总跟在我的身后。”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老师。”笑声从埃德加喉中嘣出，声音扭曲，“那你呢，你又在追逐什么？你的小把戏还能骗他到几时？”

年轻人睁开眼，房间里只留下了芙洛科来不及吐出的气音，和微微跳动的烛光。

“醒了？”

“当时的你和我，不管心里想什么，都会想办法让对方明白。而现在，你我之间太过熟悉，反而让我们习惯于对彼此的揣测，我总是觉得，我很了解你，我们没有任何会造成误会的可能，因为我对你的任何动作都无比熟悉，我以为你从不改变，但是——”

他顿了顿：“我想你也知道，现在伤害它已经太迟了，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生。”

“我总会……”

昏黄的光点攀爬上远空，经历了整整六个月凌厉的寒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会告诉你什么才是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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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在哭？”芙洛科捧起怪物的触手，“现在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我不想轻易许下愿望或者诺言，我因为这两件事吃过太多苦头，我许下的戒指：“别担心，我来给你安排。”

怪物的哭声更重，他的触手缠上芙洛科的手臂，祈求芙洛科，告诉芙洛科他不愿意听。

他抬手解开自己的衣物：“或者说，我们，我们光是让对方理解日常用语就花了足足一个月，更别提床上那些更复杂的事。”

怪物晃动自己，表示肯定，他的眼珠撇开，宁可盯着地板，也不敢看向芙洛科。

“可以的话，请在路过那里的时候为她献上一朵花。”年轻人看不到芙洛科在哪，只好摸索着握起对方的另一只手，将钥匙放在芙洛科手中，“她很喜欢花，尤其是太阳花。”

“老师，你教会了我很多事。”埃德加亲吻芙洛科的额头，“我或许比你想象的更擅长学习。”

他眼前发黑，后脑发胀，北风刺激他的神智，让他从无边的虚无中清醒。身后的石柱冰得他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自己现在四肢被缚跪坐在地，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急转直下的发展让他来不及应对，他试图挣开绳子，却引起了面前男人的注意。

“什么才叫做‘我的道路’，老师？”埃德加仿佛咽下了一口污泥，喉间发胀酸疼，“难道是像你期待的那样：联姻生子，安安稳稳地活在阴谋中，做一个被人利用却不自知的、愚蠢的傀儡吗？”

“我想知道你为何恐惧，为何哭泣，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你——”

“我会留意的。”芙洛科顺从地收下了年轻人的好意，“也许我们还会再——”

埃德加的双手绕在芙洛科耳后，黑色的布蒙住芙洛科的双眼，怪异的气味冲入鼻腔，搅乱了他的神志。

“埃德加，继续追逐我只会浪费你的人生。”芙洛科转头，“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是——”

“寿命再长也有尽头。”埃德加掐住芙洛科的脖子，按压脖子两侧突跳的血管，“你浪费了比我更多的时间，如果我劝你不要浪费你的人生，离开那个怪物，和我度过余生，你会怎么做？”

“他——”芙洛科声音干涩，记忆一片混乱，。

“你总会有办法的是吗？”埃德加单膝跪在芙洛科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躲闪着埃德加的注视，埃德加轻抚芙洛科的侧脸，“男人生产是一件多么荒诞离奇的事，你不会不明白很多时候你做的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需要我提醒你吗，老师？提醒你浪费了你人生中的多少日月，而你，现在却来指责我浪费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