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小土狗)(2/3)
然而整个高一过去程守耕都没有看到过宋泽,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不知疲惫等待主人的家犬,每天都靠头顶上那根名为宋泽的肉骨活着。
这次他们俩谁也没有动作,程守耕几乎在双眼合上的瞬间就开始放空自己,而背对着他的宋泽却睁开眼睛,一夜未眠。
程守耕睡得浅,他在被宋泽吻上的瞬间就醒了过来,但一直等到对方离开后才睁开双眼。
村里人本就不多,零零散散勉强凑出可以参加市内中考的班级,其中有些斗志的学生更是找不出几个。陆婉原先只想在这里凑合几下完成任务,但没想到初来就有个男生在下课后特地跑到办公室找她。
他直视那几位老师,碎发也遮挡不住眼中的浓烈情感。
陆婉家中也有个和程守耕差不多的孩子,她想到自己家孩子,再看明细营养不良的程守耕不免有些恻隐之心。不仅在课后额外给程守耕开小灶补习,到饭店还额外嘱咐程同学多吃些。
“怎么了?”见状他父亲打趣道,“脸色难看成这样。”
终究还是没能给出去。
那时他觉得生活就算苦些差些也没事,至少有一股向前冲的动力就好。
程守耕的眼睛在瞬间就变得湿润,他手足无措地呆坐在椅子上,心想就算把自己卖干净或许也无法报答老师待他的这几个月。
其实面试时的那些问题程守耕早已记不清了,但他唯独对某个提问印象深刻。
听到这话后程守耕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小狗似地蹦跳到宋泽身边半躺在沙发椅上。
可没想到这样随手许下的心愿居然真的实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宋泽告别,摔倒在地站起后眼睁睁注视那辆深色汽车远去。他顾不上处理腿上伤口,只执着地注视,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一部分也离开到远方。
那天他在分班名单中努力找到自己,却没想到先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姓名。
说不定这样他就能靠自己再找到宋泽,程守耕想。
在他们这里只有零志愿才有可能考到市区学校读书,那年程守耕几乎是靠着口气熬下来,整个人完全被知识占满。
“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都多大的男孩子了”注意到程守耕的异样陆婉又好笑地捏了捏他肩膀,开口说:“背也要挺直,这样别人不会看不起你。”
“老师,有什么方法能让我离开这里吗?”尽管男生穿着朴素破旧但神色却纯粹清澈,他握住袖口低声说:“我想去外面看看。”
程守耕没睡多久,他在天刚蒙蒙亮时就穿上衣物离开房间,临走前还偷瞄了眼宋泽。
“走吧。”
?”
零碎回忆在短梦中倒带重播,他梦到了备考那年,梦到了再次见到宋泽照片的那个告示栏。
他想要见到宋泽,可以的话还想再贪心一点,最好能和宋泽在一个班。
“因为我想走出那里,我不想被拘束在那里。”
好在程守耕全市统考成绩不错,再加上贫穷地区的额外加分补贴没准能够上些好学校,陆婉便带他前往市区提前参加面试。
进去后他全听凭陆婉安排,洗剪吹结束后睁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愣神片刻,紧接着温柔夸赞声自上方传来:
5不认识。
另一边宋泽则面色阴沉地坐在车中透过后视镜看那个站立着的小人影,直到绕过弯角再也不见为止。
他想送给对方什么东西表达谢意,但偏偏家中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只好趁着爷爷醒来前去勾柿子。摘柿子的长杆重而沉,程守耕被压得勉强维持住平衡摇晃,最后花了好些时候才摘下几个像样的。
沉默良久后房间内传来叹气声,女人像是妥协般说:“我们明天就带小泽从这离开。”
他觉得程守耕恶心,更觉得自己恶心。
多年后他总会梦到两人初次分别的场景,每当这时心悸总会伴随着疼痛将他淹没。悔意像是层叠而起的巨浪,裹挟着情绪让他无法入睡。
心脏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跳动得厉害,记忆中少年还有些青涩的面容缓缓重塑边形,直至照片上面容成熟的模样。
“你住在距离这里很远的村里,怎么会想报考我们学校。”
……
如果那天把程守耕带回去……或许就不会那样辛苦了。
宋泽这才将视线落在程守耕身上,垂下眼睫看了几眼转身道:“不认识。”
“早就发现你底子好,带过来认真打理几下果然比之前好看多了。”
陪同人不能进入校园,程守耕按照指示牌走到教学楼,但紧张感让他观察起周围环境,正好无意看到了告示栏上某一角。
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到教室后宋泽还坐在他旁边,对方容貌相比两年前长开了不少,初具男人体形的宽肩薄背也能将校服撑得养眼。
程守耕不知道宋泽几乎在摸到那女穴的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怕宋泽看不上这些,便又冻着手搓洗干净装进铁盒,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声。直觉让程守耕确定宋泽就坐在里面,害怕送不出谢礼的他只好尽全力奔跑过去。洼坑不平的土路让脚腕不断被崴到,最后怀中软柿没拿稳砸在地上开裂,流淌出一片橙橘色血浆。
填上分科意愿的那天还恰好是他生日,程守耕破天荒去小卖部买了块巧克力给自己庆生。甜到发齁的巧克力在温热口腔内缓慢融化,他闭上眼在呼吸声中对着玉坠许下愿望。
与此同时家里老人和那位品性颇差的大爷在那段时间似乎是很忙,每天都往村里运水泥填地填强,也没什么心思管着程守耕,让他平安度过最为关键的一年。
走廊对面,宋泽父母房中隐约能听到争吵声。
那天陆婉清早就牵着程守耕的手去坐公交,他也才知道原来去往外面这样麻烦。公交刚坐到终点站还要转地铁,一路兜转换乘坐了几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他嘴角高高扬起,杏眼下两道卧蚕都被挤出来,所有负面情绪在对方愿意接纳自己的瞬间一扫而空。
宋泽不想再继续话题,长指随意切歌就闭上眼休息,任由车窗外景色不断变化。
女人不肯退让,她皱眉打断,“她再怎么说我的姐姐,更何况当年的线索就断在这个城市。”
原本他想让程守耕滚出去,可当看到那双眼睛时心又突然酸软下来,做出在被这样冒犯的情况下居然还把对方留在自己房间内的决定。
程守耕偷看对方好几眼后才在午休时间满脸通红站起身想开口询问对方要不要和自己吃饭,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周围男生也大大咧咧地邀请宋泽,他的话语瞬间就被淹没不见。
到了高二程守耕不顾老师意见选上理科班,也只是因为想碰碰运气,说不定有机会就能和宋泽一个班。
那是张普通的奥数获奖榜单,但获奖的人居然是宋泽。
宋泽离开后不久村里就来了支教,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她叫陆婉,程守耕则称呼为陆老师。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听到这话惊讶地吸口气道:“怎么不跟我们讲一声,说不定心软就带回家了呢。”
冷淡话语薄冰似得将程守耕冻住,但他又想起当初陆老师对他说的话,于是再次挺起脊背向前拉住
程守耕现在还记得面试那天自己说了什么。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吵闹声让程守耕完全开不了口,他几乎是委屈地站在原地看向宋泽,还是旁边的男生注意到他开口问:“宋泽你认识这个人吗?”
“没什么”,宋泽戴上耳机,“只是抛弃了只小土狗。”
“宋泽……”程守耕的眼睛几乎就要黏在那两个字上,注视许久后努力在人群外踮起脚顺着姓名向下看,最后在名单末尾找到自己。
“你还要到这种地方多久,难道要每年都要过来几次吗?”
还有自己曾经这样充满斗志的模样。
刚抬脚准备往学校大门走时他却被陆老师叫住,女人指了指街边理发店半推着少年往那里走,说什么也要让程守耕理遍头发再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就算活着也……”男人语调越发低沉,最后呢喃道:“我们不可能找到她的。”
程守耕死盯着那一寸照片,他在看到对方名字时心里就有股冲劲,这股力量让着他直奔到面试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