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六(2/2)

「对不起，一护。」

被雨淋湿又被血染红的猫毛湿噠噠的粘着，猫的脸好瘦好小，双眼紧闭。

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下起了细细密密的春雨。

还好，还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白哉定睛看去，银城一伙已经暴风雨肆虐过一般东倒西歪，银城尤其悽惨，脸上手臂上全是血痕，身上衣服也被撕裂了好些个口子，血呼啦啦的，但没看见袭击他们的存在。

一伙人对白哉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地上歪七八倒的是银城一伙，在视线尽头，终于搜寻到了一团小小的橘。

胸口涌动着的，是什么？融化般，将那些倔强，愤怒，都剥离掉，只剩下深藏的，不肯承认的思念和后悔。

「没事了，生命体徵是平稳的，回去后暂时不要餵食，排便之后才可以吃点流食，定期过来换药。」

「为什么？」

「你们跟月岛，就是为了钱？」

我在自以为是什么呢？

「救命！」

是那隻猫。

只是不肯承认。

遇到了危险，还是一护来救，结果……那个男人或许也是妖怪，一直在找一护，一护一定是为我暴露了行跡，这才被伤成这样。

眼泪落了下来，颤抖着手伸出，将小猫抱在了怀里，「一护，一护，你醒醒，不要死！」

人很多。

「为什么？」银城嗤笑了一声，「你坏了我们的钱途，不该打吗？」

你……一直在保护着我吗？

来势汹汹。

还活着。

银城追在后面，而前面的巷口，居然也衝出了两个人来，手里挥舞着锈跡斑斑的钢管。

他背后的小弟取出了儿臂粗的钢管来。

还好，还有体温，还是暖的，还活着！

白哉累得不行，一直悬着的心这刻在这羽毛般轻缓的呼吸声重，终于落了下来。

白哉那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白哉爬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兽医院。

一护，是你吗？

然后白哉听见了从后面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白哉看向墙头，那里立着一隻猫。

白哉脑中立即掠过强烈的眩晕，他拼命抗拒，却还是无法抗拒，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地坠落下来，要将他扯入黑暗的深处。

用旧衣服搭了个窝窝，安置在床头，给小猫用用毛巾擦乾了毛发，吹风机吹乾，小心翼翼地抱了进去。

白哉拽紧了书包的带子，「你们想干什么？」

「在墙上！」

俯身轻轻抱住那小小的一团温暖，白哉落下了泪来。

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并不比梦中的大上多少，腰腹部破了一个大口子，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但他还是被扯了进去，在那黑暗淹没过来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哪有这么厉害的猫啊！」

「嗯，谢谢您。」

「好快！我打不到！」

支撑住啊……一护有危险……

「那小子一肚子坏水，跟我也很投缘就是了，又出手大方，交情当然好嘍，结果都被你破坏了，月岛知道肯定是你在弄鬼，他走的时候可是给了我们不少呢，不要别的，就是要好好地招待你，你说，做兄弟的怎么能不满足他的愿望呢？」

其实早就后悔了。

「哟！朽木！」

了酒吧的工作，白哉背着书包披着夜色回租屋。

猫咪看着他们，舔了舔爪子。

时间不早，但好歹不算太晚，医院还开着，白哉砰砰砰的打门，「救、救猫啊！」

一个人指着墙头的方向叫道。

「终于找到你了，小猫咪。」

沙沙的声音落下，身上的衣服湿了，但似乎还没湿透。

「噠噠」，「噠噠」，路上人很少，路灯黯淡，幽暗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他们早有预谋。

「当然是教训你了。」

橘色猫咪如临大敌，悽厉地长嘶一声，凌空扑击，身体弓起，挥舞着尖利的爪子向那个男人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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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受伤的猫被接了进去，安排了手术，医生是个中年女性，很温和的模样，说还好，只是一道外伤，不算深，缝针就可以了。

「跑得掉吗？」

我也……喜欢着你啊……

一个含笑的，醇厚的声音中，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站在了猫所在的墙头，他出现得突兀，明明是极为英俊文雅的容貌，却极具压迫感，眼睛片后面的眼镜深邃得让人看见就要打个寒噤。

他匆匆脱下校服外套，用没湿透的内侧一面包裹住小猫，然后飞快跑了起来。

白哉支起身体，急切地寻找。

我不要睡……

一护呢？

一个小弟大声道，「我们可是跟踪了好多天呢！」

白哉交了钱，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抱起，回了租屋。

你不在的日子，我的世界都是空的。

肚子一起一伏的，看着微弱，但贴过去听，呼吸的确是平稳的。

他警惕回头，就看见了银城，以及他的同伙。

男人却从容的向身侧挥了挥手，「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凡人能看的了。」

怎么……回事？

小猫一直昏迷着，打麻醉什么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很顺利就清理了创口缝合起来，还吊了一瓶消炎药。

如果我之前态度不那么激烈，能多问几句，多体谅一点，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橘色虎纹，胸口和下巴雪白，挺着胸脯前肢併拢坐得极为端正又骄傲的，猫。

银城捶了捶拳头，慢条斯理戴上了一对拳套，上面密布着尖利的刺，「放心，不会打死你，但这次也不是小打小闹，就要你一双腿！」

银城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白哉退后两步，转身就跑。

白哉知道不妙，将书包举在面前，挡住了钢管的挥击，但他的逃跑路线也就此被截断了，银城已经追了上来，挥舞的拳头上寒光闪闪，划破空气的风声尖利而险恶。

驀地一道橘影闪过，悽厉的猫叫声中是银城的大吼，「什么东西……啊……别抓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