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在匣 第1节(2/2)

敲锣声仍在巷中回荡，卫家看门小厮仍板板正正地站着，府门紧闭，丝毫没有去通报的意思，一个女护卫抱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媒婆不禁面露尴尬，“世子，你看这”

听说那康王世子谌良，在外姬妾成群，红颜知己无数，乃是青楼酒馆常客。

从前的卫家门可罗雀，如今台阶都快被人踏烂了。

他们王家与这卫府独女向来有些过节，他们家小姐便隔三差五让他来这卫府门口打听些热闹。

闹可看。

卫家门前站了一男子，头戴镶金玉冠，身着暗紫色云纹锦袍，玉带束腰，腰间悬挂着好几只不同样式的香囊，好不风流倜傥。

去岁刚被皇后娘娘断了入主东宫的路，卫家提亲之人便是络绎不绝。

“康王家的那个世子，方才追影姐姐说叫什么谌”

王家小厮不由一惊，随后却是眉梢扬起，幸灾乐祸。

卫明姝深吸一口气，放下医书，穿好鞋疾步跨出房门。

另一处便是这卫家门前。

只是脚刚踏上那铺满寒意的青石板，又立即缩了回去，叫兰芝拿来件薄绒披风。

谌良双手抱前，不耐烦道：“去去去，继续念”

媒婆又咿咿呀呀地念起来，王家小厮翘首而望，钻进人群随便找了个人问道：“这卫家的小姐又是唱哪出？”

可不论是贪图美色，还是从前与卫家有过节，想上门羞辱凑一脚热闹，能瞧上这十八岁的老姑娘，多半都不是什么良配。

兰芝皱起眉头，“有话慢慢讲，怎么毛毛躁躁的。”

“那个康王家的，谌良。”

秋莹喘了口气，急地直跺脚，“哎呀，好兰芝姐姐，那康王府的媒婆都找上门了，我能不急嘛！”

那人又瞧了瞧那府门前三尊煞神般的看门人，迅速收回目光。

“这次又是谁？”

卫家本就出身草莽，没有世家根基，偏偏还爱得罪京城权贵。当今圣上看重武官，卫家老爷那兵部尚书虽为三品，却仿若被架空一般，什么事都要看那些武将的脸色，圣上也都默许了。

说罢，门前又咚咚锵锵一阵锣响。

这卫家一家子都是漂亮人，就是脾气都不大好。

兰芝给卫明姝系好披风，一边随她往外走，一边抱怨道：“这家人也真是，为何会缠着小姐你不放？”

她家小姐霉运当头，这谌良入京第一天便在街头瞧见了小姐，纠缠不休，没想到这么快竟连媒婆都找来了。

兰芝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气愤，“怎么会是他！”

那卫家独女心气颇高，一心想进东宫，可偏偏少了些运气。

“未曾。”

这次可真能瞧见一出好戏喽。

秋莹点了点头。

卫明姝却是展开笑容，转头应答兰芝，似是在安慰，“他只不过是个登徒子，仗着康王妃现在不在京中，胡闹一阵而已，你也别为着这人气恼了去。”

卫明姝眼眸微转，“谌良？”

卫明姝闻言，抬眼问道：“你说是哪家？”

一处便是那沈将军率定北军班师回朝会经过的东巷。

府外已是锣鼓喧天。

那世子偏还是个病秧子，至今也没什么官位，多半以后也指望不上。

后来那些个世家便都来门口踩上一脚。

去岁她家小姐拒了太子殿下，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说来也挺委屈，明明是小姐先向皇后开的口，到头来却传成皇后娘娘瞧不上卫家。

可京城人却知道，今日可看的热闹有两处——

卫明姝所居的玉芳斋前，一片静好。

卫明姝平日体弱，身边伺候的人不少，除了兰芝之外还有三个小丫头，平日皆听从兰芝安排，秋莹便是其中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护卫名叫追影，从前是江湖人士，为报恩自愿跟随卫明姝身侧。

“这不是又有人来提亲。”那人往他耳前凑了凑，掐指一算，比了个手势，感叹道：“这月第三个了。”

可这次来的这家虽然家大势大，可侯爷好歹还在兵部好端端待着，又岂是随意嫁女之人？

这卫家小姐着实长得惹眼了些，那腰若柳枝，媚态天成，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盯着谁看不被勾了去。

兰芝愈发气恼。无父母之命便来求娶，那可真是荒唐至极！

皇后自是看不上这家姑娘。

卫明姝坐在房内，秋莹匆匆走进房门，大喊道：“不好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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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姝不答，问向秋莹，“可有康王府的长辈前来？”

媒婆脸上堆满了褶子，用地道的长安话朝府门外喊道：“闻府中贵女温柔娴淑，美若天仙。康王府谌公子略备薄礼，望求娶贵府小姐，两家永结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