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2/2)

“周砚浔大量失血，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苏醒。”谈斯宁也看向窗外，身形朝椅背靠了靠，“醒来后，我很想骂他?，更想打他?，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一直在哭，一直哭。我越想越怕，怕到发?抖——”

当?时，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周砚浔呼吸轻缓，脸色苍白，他?还在输液，软管透明，一滴一滴，缓慢落下的水珠。周砚浔目光空寂，落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天空。

周砚浔没做声，他?一直在看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眼尾有些红，薄薄的颜色。

“那段时间，周砚浔活得很狼狈，他?不能睡觉，耳边全是幻听，陈西玟不停地给他?转学，让他?动荡，加重?病情，甚至将他?送到赫安。也是在赫安，他?遇见了你，喜欢上你，晦暗的生活逐渐有了光亮。”

五年前，在校外的便利店，和周砚浔最后一次见面?时，书燃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遇见我？如果没有我，严若臻不会死，你也不会遇见周絮言那个疯子。所有厄运，都是我带给你的，对吗？”

书燃几乎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流血的手，微弱的呼吸，他?无力求救，也不想求救，像溺在深海中的一抹倒影，虚无缥缈。

也许吧——

不是的。不是的。

舞台上换了歌手，短发?女孩抱着木吉他?，清清静静的嗓音，唱着——

舞台上，女歌手拨动琴弦，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砚浔过得不好，也见不得他?过得好。母子两个联手，做了很多事，琐碎的，不起眼的，软刀子磨人，一步一步，试图毁掉周砚浔。”

听着那首歌，书燃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凶名?赫赫的麦康小梁总，历经过多少风浪，平日很少叹气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叹了一声：“阿浔，何必呢？”

谈斯宁意识到什么，循着周砚浔的目光，也去看天空，看到一抹白色的航迹云。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周砚浔……”

他?好像一点儿都不高兴，也不期待，自己能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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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还活着，那就活下去吧，”周砚浔嗓音沙哑，气息也弱，没什么力气，“陈西玟做错了事，她?欠书燃一声‘对不起’，我帮她?讨，我帮燃燃讨回来。”

清吧里，雨声被玻璃隔绝，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晰。

好熟悉的一句话?。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柠檬水里的冰块已?经彻底融化，杯子湿淋淋的，书燃的心跳也是。她?看着窗外的雨，舞台上的短发?歌手继续唱着——

书燃心口?很痛，却哭不出来，她?呼吸着，声音特别轻：“如果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回来。”

……

长长的飞机尾迹，烟雾一般，缓缓消散。

当?时，梁陆东也在。

……

……

“他?是真的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黄昏时分?，天气很好，夕阳灿烂，他?安静地看着，了无生机。

四天后，周砚浔脱离危险，从icu转入单人病房，他?还虚弱着，瘦得厉害，病床周围架了一堆监护设备，仪器滴滴作响。

“他?要是死了，他?要是就这么死了，该多遗憾啊……”

“也许吧。”

“我做不到——”周砚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语气却认真，“做不到不去喜欢她?。”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身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

“你离开后，他?彻底坏掉，再也找不到支撑，用破碎的鱼缸玻璃割开手腕。伤口?又深又长，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衣帽间的地毯都被泡透了。如果不是保洁折回来拿东西，发?现他?，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周砚浔了。”

她?没有后悔遇见他?，她?希望他?好好活着，平平安安。

“周砚浔被送进医院后，梁陆东先收到消息，是他?把消息瞒了下来，瞒住了周淮深。在急救室外等消息时，我给你打过电话?，我希望你能回来看看他?。”谈斯宁眼眶潮湿，“你应该还在飞机上，手机关机，打不通，之后，我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不再和你做朋友。”

“会吗？”谈斯宁嘲讽地笑，“也许吧。”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还活着啊。”周砚浔似乎很累，语气特别轻，“居然还活着。”

谈斯宁眼睛里全是泪，心口?痛得无法形容。

谈斯宁明白什么，她?闭上眼睛，指甲抠破掌心的皮肤，哽咽声重?得几乎藏不住。

谈斯宁慢慢走?到病床边，压住漫溢到喉咙的哽咽，小声说：“忘记她?好不好？你会有新生活的，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