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七（三）(2/2)

“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

龙章凤姿的人物露出来真面目，果真人如其名。

“枝条始欲茂,忽值山河改。”

“贱妾不知礼仪，还请各位担待。”成夙无奈失笑赔礼。

“她可不是一个小女子。世伯明日见了就知道了——不对，应该见不着了。”林珩叹了一声。

成夙看她还是冷，硬是叫人又给她套了一件。已经快五月了，如霜身上现在穿得毛绒绒的，引得一院子的人看着她轻笑。

“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楚国来的是修成君成夙，南越派的是太子钱晟，赵国原本要来的是广陵君徐酲，因为出事改派了赵王的二王子徐致，北燕、卫国和其他几个小国也都有派人来。几国使者都在宾馆里匆匆会过面了。

仁而得仁，又何怨。”

“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

林珩表示了一番惋惜，两个人又各自聊了一番别的，约定明日入城详叙，林珩便告辞了。

要说什么具体的不同，从身量上看，这女子似乎比如霜要丰润一些，看来成夙对这个侍妾确实挺宠爱。

“公然与侍妾调笑，不成体统。”晏颖冷声道。

“赵氏，中央之国也，杂民所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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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江，出楚国，成夙一行人昼行夜宿，走了半月有余，难得一路天气晴明，人马到了稷州城外，忽然遇上第一场，雨下得也不大，只是淅淅沥沥一整天不停，手下有几个人水土不服，不免需要在驿馆多休养几天。

“使君到来才令敝邑蓬荜生辉。人都言西有修成，修成君这样神仙的人物，孤今日才算得见。”

“栩之”她站在窗前，拈起一个豌豆花苞来给他看。

“不就一个小女子，难道长成了绝色？”姜演嗤道。

他们在和成夙说话，说了很久，如霜在一边等得不耐了，只觉得聒噪，伸出手来悄悄拉扯成夙的袖子，引得一众人眼光都转移到她那里去。

“福叔，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很像我三叔，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这么相像的两双眼睛。”

第二日天晴了，成夙一行人修整好上路，到稷州城门的时候刚好是巳时，齐国众官正站在城门口迎接。修成君成夙来到齐国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稷州，大街两边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由军兵拦着，有的在街角伸长脖子，有的从楼上俯瞰。簇拥了一路跟着马车到了宾馆。

齐国倒是给足了面子，按礼只要在城门相迎，如今倒是亲自出郊外来探望他们。

林珩见他这么说是有些恍惚了。

成夙下车，吩咐人给如霜戴一个斗篷，把她也带下来。

两国的使者见了礼，各自叙话，一同走进宾馆。

“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

“少爷，那是人家的夫人，老奴怎么敢抬头正眼看呢。”

西凉国都是女子，国门封闭，从不理世外之事，也是这次发了神经决定参加，结果临时又不来了，不过事情也不大，往常的诸国之盟没有西凉也都是照办的。

“怎么，你见过她？”

成夙没来得及走出庭外，林珩抢先进来了。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

“他可是成济一手带大的，不会简单。”林珩在他身边道。

临走前，他还反复看了如霜一眼，如霜对他当然没什么反应，依旧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结果是这些东西如霜都能答出来，但是问到对诸人诸事的看法时她就答不上来，但都是无意识。显然她以前的学识没丢，面对他，或者跟他有关的时候有回应，知识上的，情感上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也只能简单地思考或者完全不能思考。对他人直接不思考，不接触，不回应，全凭本能做事，看上去显得痴痴呆呆。

第一眼见如霜是能明确认出来是她，可是现在越看越不像，那女人精明冷淡，心也狠，和眼前这个穿着粉嫩幼稚一脸傻笑的女子几乎不能联系到一起。

“贵夫人很有性情，修成君好艳福。”林珩在一边也笑道。

“其民轻而难用也。号令不治，赏罚不信，地形不便……”

“她脑子受过一些刺激，醒过来就这样了，大夫说或许终其一生都是如此。”

将人和东西都安排好，林珩随成夙坐下，各自客套了一番。

“他那个妾，也不简单。”林珩对于那女子和如霜的关系还是将信将疑。

那么肉麻的名字现在已经能从成夙嘴里流利地说出来了。

本来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姜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向成夙告别，带着众臣出了宾馆。

“之前是有过一些交集——粉粉是谁？”

“徽之说的不是她？”

“全天下的人都在找晏姑娘，没想到竟在栩之这里。”

“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下一句？”

只有西凉的使者未到。

“怎么，徽之认识粉粉？”

如霜没有水土不服，反倒欢快得紧，穿着木屐在庭前踩水，芸芷追在她后面给她打伞，她的动作倒也轻灵，不愧是轻功高手，身上愣是没沾一点泥水。

“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不过生得好些，说话漂亮些，西楚没有人了，派一个急色之徒来。”姜演翻一个白眼道。

“她是我的侍妾晏粉。”成夙指向庭中。

成夙正在看书，抬头见了，笑一笑，吩咐人再拿件披风给她穿上。

围观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正闹着，长洲进来行礼，说是林家的公子来拜见。

“上国人物才是济济，猛士如云，谋士如雨。君侯如此厚赞，实令成夙自惭形秽。此番东行，但求能一览上国人物风光，以烛照我西鄙。”

林珩打伞进门，身后跟了长长的一队人，有捧药的，有拿衣物的，有的是侍医，驿馆里有是一回事，林家送的又是另一回事。

“劳动君侯，如此款待，成夙惶恐。”

林珩自然看见如霜也在院中，不由惊讶出声。

成夙不管这些，他很从容地走来，身边跟着如霜。

“姑娘再穿一件身上就有三层了，冻不出毛病会热出毛病来的。”芸芷在一边掩嘴笑说。

“是另一个人，她也姓晏，也许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对了，贵夫人一向都这么天真烂漫吗？”

馆前来迎的人是齐国太子姜演，晏家的家主晏颖，林家的少公子林珩，还有一众负责接待使臣的礼官。

一个月来，各国的使者都陆续抵达了齐国。

人群涌动起来，纷纷议论出声音，气氛变得热烈。

“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这都好说，使君稍在此地歇息，明日父王会在宫中摆宴，为使君接风洗尘。孤也期待与使君同游痛饮。”

两个人各自会礼，携手上堂。

成夙也觉得自己做得过了，不由扶额，也跟着他们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