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2/2)

周邝一只脚都踏进去了，立马收回来，正要转身走人，院子里说话的人突然回头，眼尖地看到了一截衣袍，“哟，皇太孙来了，你跑什么啊……周邝！”

作为生意人，哪受得了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赚大钱，自己无动于衷。

一间酒楼？

“你怎么也来了东都。”崔哖打探了他一圈，“是来东都谋事了？”

三人走在后面继续掰扯，前头谢劭先进了觅仙楼，招来小厮问道：“少东家呢。”

温三一笑，“对，开了间酒楼。”

昔日凤城的四大纨绔，如今齐聚到东都，谢家没破产，谢劭又成了组局的人，府上没东西招待，索性把人请去了觅仙楼。

他也要待在东都赚钱，什么官什么皇亲国戚，他一点都不稀罕，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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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下来，裴卿只等皇太孙周邝完婚。

“这不是四舍五入吗。”

人追到了穿堂，周邝见躲不掉，又才退回来，看着对面的崔哖作出一副惊讶状，兴奋地道：“崔兄什么时候来的，怎不派个人知会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他倒是去啊。

“二弟？”四个人就他周邝最小，哪里来的二弟，崔哖愣了愣，完全不知所云。

几人来东都的事，他都听谢劭说了，知道裴元丘死在了南城，生前他抛妻弃子，置裴卿母子于不顾，后来自己无所出了，又回到凤城，想接裴卿到东都，延续裴家的血脉。

醒太子，“殿下可别忘了自己的今日是如何得来。”

裴卿却没有半点同情心，“账本带上，今夜住我那，我同你算。”

一路上周邝都在和崔哖争论，到了觅仙楼，两人还没争论出个结果，崔哖对他的抠搜嗤之以鼻，“堂堂皇太孙，区区一百万两银钱，也不至于赖账，你要是手头紧，这不还有太子殿下吗，明儿我便去找太子妃……”

周安扫了一眼他得意的模样，实在是别扭，瞥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周兄。”

与奸商说话，简直费神，周邝头都疼了，回头把裴卿拉过来，“有什么事你同我二弟说，横竖过几日他要到凤城，你和他慢慢算。”

裴卿替他解释完，崔哖久久都没回神。

昔日拜把子的兄弟，成了自己的亲兄弟，周邝性子好爽，完全没有臣子们所说的猜忌，乐在其中，极为高兴，“从今往后，我为大，你为小，往后见了我，你再不能唤我世子，更不能直呼我名，叫声兄长听听。”

这两夫妻就没一个好心眼儿，好歹也是个月入三百贯的指挥，好意思吃白食，“不用结了，分红里面扣。”

崔哖嘴角一抽，很看不起他的装模做样，揶揄道：“皇太孙宫中事务繁忙，哪敢劳驾您。”

反应过来，顿觉哪里不对，“合着你们一个个要么当了高官，要不成了皇亲国戚，就我一个商户？”崔哖一脸挫败，“我一个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你们还好意思扣我银钱……”

四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谢府，上了马车。

谁知到死都没能如愿。

太子大方一笑，自是想到了这一点，也知道朝中不少臣子都在担心此事，“倘若皇太孙将来德行有亏，走了前太子的老路，这江山交到明主手上，又何尝不可？”不待臣子再劝，太子心意已决，直言道：“历来皇朝，最忌讳疑神疑鬼，猜忌乃先亡之兆，未雨绸缪砍掉自己的羽翼，只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脆弱，趁势吞灭，周家子嗣单薄，河北河西两位皇叔伏法，无人看管，前太子的东洲，孤的中州，一时之间几处要地都没了人把守，如此下去，我周家的江山，不是被辽国攻破，便是被你们当中哪一位所取代，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敌，苦的都是黎民百姓，如今周安替我大酆守住要塞，断了辽国趁虚而入的念头，有何不妥？”

后日是周邝大婚，近两日没人再来约束他，周邝难得清闲，也一道溜出了宫。

周安被他闹得不胜其烦，跑去找谢劭。

饭桌上，崔哖终于停止了与周邝的争论，主动让步道：“利我不要了，五间米粮铺子，五间铁铺，盖好官印给我，余下的本钱，再替我开设两间钱庄。”

周邝不依不饶，“你这一声和你叫谢兄有什么分别，亏你还扭捏一阵，我不像你，我立马就能改口，二弟……”

裴卿的年纪实则比他大，以往周邝唤他裴兄，如今身份一变，反过来了。

今日刚到，先找到了谢劭，知道他并没有破产，且在东都还有了这么一座气派的宅子后，又羡又妒，心中愈发焦灼。

温淮探头望去，也认了出来，果然是友人，凤城的纨绔子弟来祸害东都了，内心揶揄，神色不动笑着招呼，“崔公子。”

“不是我不愿意舍，是恰好没有……”

到了谢家，两人刚进谢劭的院门，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他什么时候才出来，我崔家的全部家当啊，全都赔在了里头，火油你知道有多贵吗，那群唯利是图的百姓，坐地起价，这回我是被他们压榨了个干净，全城的都被我买下来给了他周邝，他可答应了事后所有的花销，双倍与我结算……”

说的可真谦虚。

这辈子他只爱钱。

温淮从进觅仙楼，便忙得脚不沾地，文叔把所有的账目都交给了他，别说惦记着回家，一个晚上只能睡两三个时辰，一见到谢劭，想起上回自己被他耍了一通，还有那桌他‘请’自己吃的酒菜，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发作，谢劭先道：“劳烦兄长安排一桌酒菜，今日我招待友人，账先记上，缟仙来结。”

来了这半晌了，也没见他找去宫里，不就是看自己好欺负，“我早说了你那账目不对，我没法替你结，想结账，你好好算，别把奸商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九两添一两，你凑成整数我没意见，当是给你的利，可五两一钱，六两，你也凑成整数，你的良心呢，有你这么坑兄弟的……”

裴卿认太子为义父，改名改姓，日后再辉煌也与裴家无关，这回裴家是彻底断了香火，也算是报应，“周安，这名字好……”

凤城的一场战，所花费的八成都是他崔家的银子，仗打赢了，崔家也倾家荡产了。周邝许诺给他的银钱却迟迟没有到位，眼见凤城的首富要更名了，崔哖只能杀来东都要钱。

这酒楼是温家的？崔哖抬头环顾了一圈，眼皮子眼见地打颤。

之前在凤城，谢家是靠着谢仆射的老本和二夫人水粉铺子，积蓄大过利润。温家是靠着温二爷的海产，大部分财产并不在凤城，唯独他崔家是凤城最大的生意人，手头上的买卖占了凤城六七成。可如今呢，凤城一场战争，内耗严重，他崔家的钱都被套空，还没收回来。

“哟，这不是温三公子吗？”

周邝一声冷嗤，“舍在哪儿的，我怎么没见到哪里舍了。”

缟仙来结，她能结？

臣子们在听到那句被你们当中哪一位取代后，个个的头都磕在了地上，无人再敢吱声。

今日温殊色不在，三日后便是周邝和明婉柔大婚之日，一早便去了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