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2/2)
青年问道：「你手上那个是刺青吗？」
「你不把外套脱掉吗？」
黎一将左手的袖子捲起至手肘处，露出前臂，他的皮肤上头佈满了绿色斑纹，他不知道自己是生了病还是怎样，这些绿色斑点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出现在他的上臂，起初他不以为意，直到那些绿色开始扩散，从本来的一两块半块指甲大小的斑点开始扩大成不规则的纹路，并且数量还开始增加，那可不是瘀青和色素沉淀可以解释的，况且那顏色根本不像是人类身上会自然出现的，那是像植物那样的绿色，简直像是他的皮肤底下长出了绿色的藤蔓。当然他并不是没有去看过医生，从普通的皮肤科诊所检查到医院的切片抽血化验都做过了，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并无异状。
「因为你是薇晴的哥哥我才帮你。」
「啊随便啦，我要先睡了。」说完，黎一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厨房将杯子里难喝的咖啡倒掉，走回房间。
「ok，很健康。好了，那我们进去谈谈吧。」
黎一撇开了脸，说：「我不抽菸。」
「喂，真的假的啦！你最好不要是得什么罕见疾病，你死了房贷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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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薇你现在搬出去，马上。」萧薇并不是他妹妹原本的名字，她名叫萧薇晴，但正如大部分的兄妹一样，友善的互动是不太可能的。
黎一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回答：「呃……只是不小心沾到东西而已。」
「欸欸，认真说，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之前好像也跟你一样，但他后来好像就没有了。」薇晴再次拉过黎一的手，这次她拿出了手机，将那些绿斑拍成照片。
虽然身体没有检查出问题，但是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安心？即使那些绿斑对他无害，他也不想放任它们每天扩散，那东西已经快蔓延到他的手腕了。
黎一点开了对话页面，看着讯息却不知道怎么回覆，不过则讯息很快一则一则的跳了出来。
「如果你真的被骗，欢迎找我算帐。」
时间晚了，再焦虑或者是去想自己的决定多白痴也只是增加失眠的可能而已，他躺上了床，将手机插上充电线摆在一旁，那时他瞥见了自己的手腕，他觉得那抹绿色似乎又变得更大了。然后他叹了口气，跟自己说别再想那些了，最后花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让自己入睡。
薇晴看着黎一的手机画面，犹豫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而黎一只是回了对方一句：「谢谢」
手机萤幕上显示着薇晴和某人的对话，薇晴贴给了对方黎一手臂的照片，并问：「你之前是不是也这样？我哥最近手上也出现这个绿绿的。」而对方回了一串删节号表示静默后，打了一句：「节哀。」
那日的夜晚很平静，黎一手头上的工作也刚好都处理完了，巴浩──他养的猫，虎斑纹，一岁大，今天也很难得的安静在沙发上睡觉，连平常在外头横行的改车飆仔们今天好像也在家休息，没在街上肆虐。
影思索了一会儿，青年叹了口气，将写着对方资讯的便条纸撕下，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拿起了自己放在箱子上的饮料，走到黎一的身后，看着对方佈了一层汗水的后颈，问他：「你不热吗？」
「怎样？不要用那种脸看我，我是要死了是不是？」黎一没好气的说。
黎一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冲杯咖啡，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冲咖啡干嘛，他不喜欢晚上喝咖啡，此时也没有想要喝咖啡，最后他发着呆，端着一杯看起来稀到不行的即溶咖啡回到沙发，啜饮着清淡的咖啡，盯着漆黑的电视萤幕。
「我是认真的，这个还满严重的。」
薇晴小跑着过来，坐到黎一身旁，将手机画面凑到他面前，问：「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啦……」
你不要问我啊，看到这样的回覆我不是会更慌张吗？黎一心中这么想着。
一连串短句佔满了画面，最后跳出了一张google地图的截图。
黎一正陷入烦躁时，他的妹妹正从房间里出来，用不是很温柔的语气关心自己的哥哥：「又在看手？你那个绿绿的到底是怎样啦？」
黎一没有反抗，消极地想着反正现在不管做什么行动，都不能阻止情况变得更糟，或许下个礼拜自己的脸上也会长满绿斑，再过一个月，他就会变成一个绿种人，然后依旧身体健康的活下去。
黎一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不打算再理会自己的妹妹，走向沙发，用力把自己摔在抱枕堆里，巴浩因为这个动静而吓了一跳，牠快速地弹起来跳下沙发，留黎一一人瘫在里头。
「他叫我节哀是什么意思？」薇晴问道，语气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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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个才要来找我的。」青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菸，抽出了一跟递给对方。
「不用，没关係。」
青年仔细的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从头发的造型到脚上的皮鞋，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人的左手手腕，那儿有一抹绿色，而且并不是撞伤瘀青时那种偏黄带紫的绿色，是像是鹿角蕨叶子的那样的绿。
薇晴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朋友应该不会乱开玩笑，但单看这段文字感觉就是某种民间疗法，她不觉得自己理性、推崇科学实证的兄长会接受这样的建议，但想想她哥能做的检查也都做了，在这种得不到解答的情况下或许也慌了，即使他总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转开的声音拉回了黎一飘渺的意识，他望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了薇晴正捧着手机，用一种他一看就觉得没好事的表情看着他。
「你去找一个叫周衍的人。」
「你相信他吗？」「先相信看看啊。」「如果他耍你怎么办？」「那就去找他算帐啊，他自己说的。」
黎一回答：「还好。」
「兇屁，我是关心你。」薇晴一把拉过她兄长的手，扯高他的袖管，仔细地盯着他那些诡异的绿斑。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黎一放在一旁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了萤幕，这个动静将好不容易开始轻松些的气氛又瞬间扼杀了。黎一默默地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刚才跳出的那则讯息，讯息来自语薇晴对话的人，写着「你好，薇晴跟我说了你的事，就是身上出现绿色斑纹的事。」
「我等等传地址和地图给你。」
「妈的超噁。」
拍完照的薇晴放开了黎一，抱着手机打着讯息走回自己的房间，黎一不认为自己的妹妹能给予自己任何的帮助，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地称讚了一下试图为自己做点什么的她，不过就一点点。黎一甚至不知不觉的开始想着自己要是得了罕见绝症掛了，留薇晴独自一人该怎么办，但很快的他就开始耻笑这些想法，他觉得自己很白痴，他应该要相信现代医学，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有治不好的病，基本上也能得知自己出问题了，不会像这样得到一个「一切正常」的结论。
「好看吗？」
这样一个安静美好的时刻，他应该要倒杯咖啡躺在沙发上看书或电影，但他这时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哈？」
就在这时，对方又发来了条讯息，写说：「跟你说没用，给我你哥的id，我直接跟他讲。」
事实上黎一被自己身上这件休间西装外套搞得不太好受，五月底的气温实在不适合穿着外套在下午的室外行走，但他现在并不想脱下自己的外套。
「那个人不是你朋友吗？你不信任他？」
「对，抱歉，我刚刚稍微骗了你一下，我就是周衍。」看见对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悦，周衍摆出了一个不是很真诚的抱歉的表情：「别这样看我，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找我讨债的，来一根吗？」
兄妹俩互看了一眼，薇晴什么也没说，直接将黎一的id给了对方，过了几秒才打破沉默，乾笑着说：「他应该是在整我吧？」
「不知道。」黎一将袖子放下，眼不见为净，用平淡的语气说：「反正看去医院检查都说没问题，就这样吧。」
「没骗你。」
※
叮。
「看医生没用。」
黎一则是又啜了一口咖啡，回覆：「是吧，叫你朋友别开这种缺德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