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少女(2/2)

叩叩叩！

「牧师…」安静许久之后，少女打破沉默「你有听见什么吗？」

少女笑着，没有回答，像是牧师说出了唯一正确的答案。

牧师记得这句话，『我们都将一无所有』这句话，以作为死者的遗言突兀记录在少女接受检察官的讯问笔录中，少女的回答与笔录中一字一句不差的相符，检察官判断这是少女想要扰乱警方的胡言乱语。

「传教士是谁？」牧师悄声问着少女，但是少女已经没有兴趣再说更多了，变成雕像一样的安静而沉默的笑着

少女又笑着摇头，好像她很享受这种把人掌握在手心的感觉，牧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还有些耐性，他回想着警方的笔录，总觉得笔录有些古怪的地方。

少女若有所思的望着房间角落不做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盯着角落，气氛又恢復到沉默而凝重。牧师用笔尖在白纸上不断敲打，形成一片片墨水小点。

「过去与现在加上未来才是『全部』，臣服于慾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牧师看过许多真正的精神病患，精神病患因为大脑分泌系统失调，会影响大脑运作，进而影响思考，手指、四肢、眼神会出现不自然动作，思考也出现连续性障碍，进而出现逻辑矛盾的言论。

牧师开始怀疑少女精神状况诊断的真实性，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在心中游荡。

牧师听见后假装做了笔记，这是少女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需求。

「她和精神病患差远了，叛逆期还比较有可能。」牧师对检察官的说法不以为然

牧师诧异地看着门外，用两只手指拍打着手背，示意要给多一点时间，但是门外的男子没有任何回应。

在警方调查的记录中，少女案各种分析都表示少女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而在歷次笔录中，少女面对警方的讯问除了讲一些无关案情的疯言疯语，就是沉默不语，从来没有这么坦诚的表达自己，在牧师面前，少女一点都不像记录一般的精神异常。

「就是人类没办法跳脱这狭窄的视野，才会在这短暂岁月感到折磨而悲惨。」少女嘲笑人性的肤浅

「我们还是从头开始吧…让我们重新审视那天发生什么事情，可能对你的精神重建有帮助。」牧师将空白的笔记本翻了一页，少女看着那一本笔记本不发一语，表情仍然微笑着，眼神深邃而寧静，彷彿眾多的回忆都围绕在脑中。

「声音？」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牧师感到不知所措「冷气的声音吗？冷气太强了吗？」

「这个女孩子怎么样？是不是真像检察官形容的一样疯疯癲癲？」男子好奇的问

牧师小心翼翼打开笔记本，其中一页写上了三个字－『传教士』

「特别？人类平等而渺小，没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的。」少女的表情很满足

「为什么叫我出来？我进展得很好。」牧师没有理会男子的问候，反倒低声责怪男子打断牧师的工作

「这种事你要早点说」牧师把脱下的衣服丢给男子离去

少女安静地盯着牧师，像是等待牧师说出答案一样。

正当牧师满脸疑问的时候，少女关上牧师的笔记本，这时候牧师才发现他的笔和笔记本已经在少女手边，牧师正想开口要求少女将他的笔记本还他时，少女已经将笔记本推回去。

「这是某种谜题吗？」牧师放下笔来

「我很喜欢你的笔记本。」少女专注的盯着牧师手上的笔记本「什么都没有写，一无所有，我很喜欢。」

「你喜欢的东西真是特别。」牧师打算转移焦点

「我们的看法有一点不一样呢，有的人一生一帆风顺，有的人命运颠簸，少年多病，成年多贫，人类的命运生来不一样。」牧师打算用间聊来获取更多的情报，他知道少女说话的意愿不高，他决定要用话题来将少女留在对话之中

「正是因为这些差异造成不平等，我们才要常怀仁慈，以安慰那些不幸的人。」牧师宣扬人性的善良

「『我们都将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牧师假装在做笔记

「你所谓的『短暂岁月』就代表了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却是全部。」牧师提出务实的说法，将少女的说法形容成不切实际

但是少女的言谈之间并没有任何障碍，甚至是幻听、幻觉的跡象都没有出现，除非…除非少女一直都在演戏，亚斯伯格症患者经过训练可以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少女有经过这种训练？

「嗯…门外那些民眾可不会同意。」牧师想施加一些压力让少女引入话题之中，希望可以获取更多情报

「检察官说犯罪嫌疑人还未成年，不适合太久的讯问。」

「这些差异不能改变什么。」少女并不认同

一离开宗教祈祷室，牧师原本维持着笑容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恢復成冰冷而死寂的表情。

少女对这个回答笑出声音，牧师沉住气，故作也跟着轻松笑了，如果这里不是北门看守所，她也不是杀人的冷血嫌犯，这将是充满温暖而青春的一笑；但这里是北门看守所，沉静的空气让少女的微笑变得更加冰冷而颤慄。

警察在检阅过所有的路口监视器及现场的跡象，没有任何可疑人口出入的影像，也没有入侵犯罪现场的跡象，少女是毫无疑问的唯一嫌疑人。

「我这是宗教辅导，检察官没用的一问一答才叫做讯问。」牧师不悦地瞪了男子一眼，解开颈部的暗扣，迅速脱下黑色的牧师服。

「那个他…是谁？」牧师问着，表情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少女没有疑问牧师问的人是谁，反而愜意的持续笑着「那个他…那个说『我们都将一无所有』这句遗言的人…不是你妈妈…吧？或许这根本不是遗言…」

少女的讚美没有让牧师感受喜悦，反而不自在的将手按着笔记本，这本笔记本并没有记录任何东西，单纯是牧师演戏的道具，为的是让对谈的人感到自己被重视，牧师并没有在上面写过任何文字，顶多只有思考的时候，敲打笔尖留下的无数个小小黑点。

「不是，这不是正确的答案。」少女摇摇头，嘴角笑了一下

沉沉金属的敲门声响起。

「时间到了！」门外的男子喊话

「很深刻的观点啊。」牧师笑了，少女看到牧师笑了，她也笑了

「我的妈妈，一直要阻止我去朝圣。」少女讲着，声音平静而沉稳「她没有朝圣的资格，他说『我们都将一无所有』。」

「现场还有其他人…对吧？」牧师小心的提问，少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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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狗王叫你过去」男子提醒着牧师

「看来我们今天只能到这里了。」牧师挤出一个微笑大声宣布，牧师自顾自的走出金属门外

「辛苦你了。」门外是一位北门看守所的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