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那个人（1）(2/2)
马尾少女通红的双眼透着坚毅，催促段承霖赶紧起身，得把握时间找到能修復文判官魂元的方法。
「小莲、小莲，地藏大人在吗？我有急事要请大人帮忙！」
「汝还是，带着文判官找个僻静的地方让伊好好地去，至于身上的任务，待送魂之后再接续完成。」
「汝说文判官是被混了诛仙剑碎片造的武器所伤？」
「很遗憾，文判官的魂元被仙物所伤，只要其中仙气不除，即便本王补魂也无济于事。」
许久，她缓缓转头、哀慟地看向孟婆。
「可地藏大人他……」
阎王坐在高位，让武判官解释前因后果，马尾少女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他们的遭遇，阎王听完一反平时漫不经心的神态，皱着眉坐直了身子。
「那也是文判官的命。」
听到坏消息，马尾少女失望地垮下肩，愁容满面。
武判官从怀里拿出并打开装着文判官魂元的八角盒子，里头的黑色圆球中心已出现破洞，洞的规模有扩大的趋势，她由蹲姿转为双膝跪地，捧给目莲。
一想到相处了几百年的伙伴可能会就此消失，武判官说着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豆大的血珠落在地板，有如一朵朵艳红的彼岸花，令目莲更加不知所措。
武判官说完，阎王一双杏眸扫过同样跪在殿下的段承霖一眼，然后将视线挪到坐在一旁的转轮王身上。
「走，我们去找十殿王！」
「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更何况神一向救苦救难，只要心诚，肯定不像阎王一样无情！」
「哎哎、武子姐姐……鬼哭伤魂，你、你别哭、别哭啊……」
说完，马尾少女等不及孟婆回应，眼皮一闔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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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即为文判官力荐之人吧，果真良善、勇敢，难怪伊愿再以几千年的魂契换得阎王令。」
「諦听……地藏王大人……」
「放肆！天上拋弃人间与冥世数千年、不闻不问，要说无情，没有谁会比那些自命清高的神更无情！」
「求求你……帮我上报给大人……我给你磕头！」
「小莲、小莲……拜託你……阿文他被一把奇怪的剑伤了魂元，已经无法现形，再不修好我怕他……他会……会……」
「那、那……求大王帮阿文除掉仙气，下官愿不计代价救回阿文！」
「并非本王不愿帮忙，由于仙鬼相斥，放眼整个冥世只有地藏能成，就算持续补魂，以仙气侵蚀的速度，也撑不了十天，或者，你要去和天上那些傢伙交涉？」
「啟稟大王，没错，下官和文判官的结界完全不敌那把剑的力量，只有阿霖魂元内的阎王令尚能与之抗衡。」
《待续》
段承霖的举动让目莲彻底慌了，她是想帮忙，可真的帮不上忙啊！
「看在伊过去尽心尽力的份上，只要汝首肯，先前谈好的代城隍条件可以一项不改、亦会找鬼递补文判官的位，不过本王要提醒一句，只有良善和勇敢难以成事，汝好生考虑。」
他们离开地藏府前往十殿王所在的楼层，两鬼三跪九叩一殿一殿地找、一殿一殿地求，可还留在冥世的大鬼们皆表示无能为力，孟婆收到平等殿捎来的消息后求得了转轮王的同意，将他们带上了阎王殿。
阎王让孟婆归还魂元，宽袖一拂就要离去，武判官取回八角盒后跪得直挺的身子顿时软下，哭得发红的双眼又泛上雾气，同跪于堂下的段承霖受不了这种木已成舟的气氛，站起来喊住阎王。
她抬起手碰碰碰地连敲好几下门，没多久，木门咿呀一声开了个缝隙，一名抱着白色柴犬、绑着双髻的十岁女孩从里头走了出来，武判官看到女孩立即趋上前、蹲下让自己与对方同高、并拉住她细小的手臂。
「阿霖……那是神、不可能的……」
瞇起眼，阎王示意孟婆将文判官的魂元呈上，孟婆福了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八角盒子交过去，里头的黑色圆球已变成环状，中心空洞持续撑大，吞噬着黑色部份。
「如此严重？」
「文判官是因为我才会受重伤，拜託您，请您救他！」
「代城隍大人怎么连您也……不对，您还未上任……哎唷……我……你们……你们别这样啦……」
站在一旁的段承霖从武判官的行动中明白那位地藏大人或许是唯一希望，自觉要为文判官受伤负责的他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半晌，武判官终于收了抽泣声，用袖子胡乱抹去纵横脸上的血泪，决定下一步。
「等一下，难道就这么定了文判官死刑？刚才不是说还有天上的傢伙能救？为什么不找他？」
目莲对武判官的请求感到为难，地藏每到地狱渡鬼会耗损很多力量，总要睡上大半个月才会起来。
段承霖竭尽全力追赶，但仍然落后一段距离，他们一前一后在泛着暖黄光芒的莲花灯排成的廊道上左弯右拐，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你追我赶一阵子后，武判官终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门上掛着写了「地藏府」三字的木匾。
纵然他的请求无足轻重也要一试。
「我刚才看过文判官的魂元，无法可救。」
「武子丫头，你很清楚地藏大人一旦沉眠就得要时间到才会醒，本汪劝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去求求十殿王或阎王看有没有办法吧。」
见段承霖出言不逊，孟婆连忙驳斥，阎王却摆摆手表示无妨。
「孟姐姐……真的、真的没有方法可以救阿文了吗……」
这时，白色柴犬挣脱了女孩的怀抱，牠跳到地上后走到武判官跟前，举起一隻前爪抵住她正要砸上地的额，马尾少女泪眼汪汪地抬眼看着面前的小不点。
点头打了招呼，但武判官没理会她，拉着段承霖直奔电梯、按下地藏府所在的地下六楼，从电梯门关上开始不到十秒的时间里，马尾少女已喃唸了不下十数次「快一点」，待抵达的提示音响起、门开啟，她便跑百米似地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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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怎么看？」
「那怎么办……阿文、阿文他受伤……会来不及……」
除了哀求，武判官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端着盒子、拿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往地面撞，吓得目莲赶紧伸手阻止。
说完，諦听汪了一声以表惋惜，然后摇着捲曲的尾巴走回地藏府，目莲瞧了跪地的武判官和段承霖好一会，才带着歉意福身离去。
「武判官、等一下！」
阎王只消看一眼，立刻判断出文判官魂元的状况，他摇摇头，做出和其他大鬼一样的结论。
「在是在……可是地藏大人他从地狱回来刚入睡……」
阎王回身，瞅着方才果敢直言的鬼，似笑非笑。
武判官吸吸鼻子，绝望地摇头，接着伸手强押段承霖屈身，要他收敛点。
「拜託……拜託地藏大人救救阿文……」
地藏府前求助无果，武判官闔上八角盒的盖子收回怀里，低下头，双肩一颤一颤，段承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很清楚她在哭，看着马尾少女伤心的样子，他想出言安慰，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甚至，他怀疑自己是否有安慰的资格。
「没有第三条路吗？」
「可是……万一……万一……」
接着，阎王无视堂下还想争辩，挥手要侍卫将一干鬼等都驱离，身材高大、头长着角的红鬼揪着段承霖的衣领，甩盘子似地将他丢出阎王殿，待他奔回，殿门早已关上，也被赶出来的武判官抱着八角盒子，表情木然盯着前方，对孟婆的关心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