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哼着小调，在美味的蛋糕里添入睡眠的药剂，愉悦地强押白猫吃下。

诗人的头里传出低哑磁性的成年女音，撕裂白猫的黑猫从容爬出，灵巧地跳下，一派轻松地张嘴说道：「跟我来吧，待会魔女会放弃对这区的控制，到时候这些艺术品会崩溃想抢你们的身体。」

自动敞开的门，无声邀请的最佳证明。

三隻猫咪。吟游诗人见两人终于愿意挪动步伐，开始有模有样地诉说今次展览的主题故事，如同小时候他们在街上看真正的吟游诗人表演。

凭什么那位魔女把他们带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本人不肯现身就算了，三番两次使他们遇险，艺术品肆意玩弄两人在股掌之间，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也不像奎达尔本身会做出的事。

修回头，画里的猫咪全都跑了出来，步步逼近，双眼腥红且流着口水的盯住他们，徵兆与阿兰娜发狂前的样子相似。

「很遗憾，我的小客人，这得要问魔女的意思。」前一分鐘的恭敬，此刻再度恢復若有似无的戏謔。

某日，许是上天回应她虔诚的祈祷，优雅的母白猫和活泼的公橘猫误闯森林，两隻天真的小猫见黑猫独自生活，便约定天天前来玩耍。三隻猫玩着游戏、探险、吃着黑猫做的点心嘰嘰喳喳地谈天说地，生活既愜意又有趣。

吟游诗人耐心被消耗殆尽，语气虽未怒，却一面戴好帽子一面绕至两人身后，无形间施予压迫，「请往前走呦。」

当然，也曾试过用魔法创造爱人和好友，却没有一次成功。

露娜主动用左手勾住修的右手，细不可察地推搡暗示修，最好先不要坚持己见，配合对方好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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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猫见到像过世伴侣的橘猫，被勾起往昔的回忆使她经常在黑夜中哭泣。内心在悲伤日积月累的侵蚀下，扭曲、蒙蔽，虐待被藏于树洞中的兇手已然无法了却心中的苦闷。

繁华的场面修异常熟悉，不就是《跳脱悲剧》的构图吗？

露娜一反常态的举动，修產生想深问「怎么了」的违和感念头。当务之急必须顾虑露娜的心情，可能是一连串惊险场面形成强大的压力，压垮露娜的自持底线。

一改先前轻挑态度，吟游诗人毕恭毕敬地脱下喇叭口上的羽毛帽子，朝两人鞠躬做出邀请状。

惊觉闯祸的黑猫，处置好受重伤的橘猫，伤心地返回白猫昏迷的地方。心意已决的她仍高举爪子……

修恼怒道，不打算让步。

噢，说是孤身一猫也不太妥当，她可是成功把杀了爱人的兇手抓来，和她一同品尝被迫失去一切的痛苦呢！

修诧异地望着正抱头痛苦喘息的她，世上竟有事物可以令一贯保持端庄优雅的露娜失去冷静。

可露娜的状态完全相反，平时深邃无波的蓝瞳紧缩，小脸越发苍白，脑壳内咚、咚、咚一下下敲击着，来自身体记忆的恐惧由内而外佔据思考。

露娜忘了什么？为什么会忘？她如此自问。

「她会没事的。」

少女忽地拔高的暴吼，周围所有的声响及艺术品乖乖停下。

「嘻嘻哈哈哈哈哈，快来、快来玩哇，不是说好要一起玩吗？……」

「拜託，都给我闭嘴！不要再笑了！」

两人一猫立于食物桌旁较不显眼之处补充体力休息，静静地观察贵族们社交的虚假寒暄。

「葛瑞迪，派对真不错。」一位手持香檳的男宾客经过他们身边时，热情地朝头发灰白相间的男人喊出修只有在族谱上见过的名字。

「欢迎两位来到『童话廊』，我是《吟游诗人》。已为二位准备精彩的童话故事，还请跟着我来。」

她误入歧途了。友谊的真诚在私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放心吧，真正的她一直都在你们身边，时机成熟时一定会现身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欣赏故事来调适心情，不是吗？」

橘猫撞见，立刻衝出森林要寻找支援，不料情急之下迷失方向，意外跌落山谷。

吟游诗人话头未止，怪里怪气地探问二人：「哎呀，谁的存在是虚偽的呢？」话音刚落，喇叭内的孩童们追逐嬉笑声开始播放，周遭每幅画里的猫儿随渐强的音量躁动。

被迫选择相信？不，其实是为了知晓真相而选择信任。

「我们要离开这里。」修佇立在原地坚持地说。

「听说了吗？紫苑最近拿到那面镜子了。」

「能信任你吗？」小奎达尔搧他巴掌的火辣痛感未完全消退，虽然不是背叛他们的行动，修也不想再被同行的盟友突如其来的攻击，更何况这隻黑猫在作品里杀猫不眨眼，对付起来很是麻烦。

经过《悲剧》的洗礼，儘管梦幻色彩包装的血腥不容忽视地袭击全身上下的感官，修的不适感未像先前那般剧烈。

「我是最接近魔女的存在，跟我走，可以更快见到她；反之，你们永远迷失在这栋房子的机率不小。」

「那我们要见她！」

「我……露娜……」

黑猫未答话，以右前脚敲第三次为信号，走廊尽头凭空浮现一扇金色的门。

欢快的钢琴声流窜在会场里，几位年轻的贵族少女正围绕在一块儿讨论时下流行的话题。诺大的空间里，人们各自散开找着属于自己的小团体，跳舞、喝酒或赌博游乐，时不时矮小的侏儒被使唤过去当乐子，卖丑表演。

停下，快停下，露娜的头好疼啊！

最后几帧图画停留在黑猫狰狞的面孔，划开、进入白猫身体里的画面，无限循环。

「是可以映照出灵魂本质的镜子吗？真棒呀！」

「露娜、露娜，别怕，我在。」

很久很久以前，在鲜有物种进入的奇幻森林里，住着一隻永生不死、会法术但丧偶的母黑猫，黑猫在其他猫族的眼中是不祥的存在。她孤单活于无尽的时空当中，春去秋来，日復一日向上天祈愿再次见到伴侣与交到新朋友。

色泽金亮无暇，愉悦地肯定其价值放入喇叭口。

修抑住心中的胡思乱想，轻唤她的名便于协助本人脱离故事情节的影响。

低头盯着脚尖，露娜大口呼吸缓和心绪，一时说不出其他的话回应。

修嚥了口口水，执起沉默不语的露娜的手，义无反顾地推开门跟着黑猫前往下一个未知的领域。

透过一路上他人的对话内容判断，可以了解这场派对的目的是

「我们照出来一定比那位魔女还要漂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