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番外《争宠（五）》(2/2)

像血。

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半天，踏仙君忽然被其中一段吸引了注意。

楚晚宁觉得墨燃这几天很反常。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踏仙君踌躇片刻，看样子是在进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居然一反常态地说：“不了，本座今晚很迟才会回来，你不用等，早点睡吧。”

踏仙君一噎，压住了几欲喷薄的愤怒。

糕霸天继续不好意思地搓手手：“四、四啊。”

“那为什么要把人关进来？”

对上踏仙君骇人的眼神，糕霸天一迭声哭喊道：“不四我能决定的，我们妖族也是有规矩的！”

楚晚宁没有瞧清他当时笼在阴影里的脸。

但今天不一样。两人中午没吃着馅饼，草草煮了点挂面，然后踏仙君一抹嘴就说自己有事要出趟门。

首先是宗师状态下的墨燃，半夜不睡觉，裸着身子趴在地上按着狗头。

“师尊，不要不开心，等我弱冠了，我给你过生辰。”

“你们妖，参观人？”

可七年好像还没到，或者说已经过了吧？

兑换条件，活人。

更蹊跷的是，踏仙君因为三日才能出现一次，平日里是最喜欢缠着他的，虽然偶尔白天会下山闲逛，搞些他自己的小秘密，但晚饭前必然会来，而且手里总提一坛子好酒或是一匣子点心，别别扭扭不尴不尬地递给他。

不过其实对从前的楚晚宁而言，生辰日并不是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孩提时和怀罪在无悲寺，最初几年，怀罪还会特意在这一天送他些小什玩，小糕点什么的，他每一次都很高兴，抱着木头小剑或是塞着一嘴香甜的点心，望着和尚，灿笑着说谢谢师尊，师尊待我真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座岂会做此等荒唐之事！”

糕霸天哽咽着：“我、我不能嗦……”

“等等。”

锅底，暴怒道：“……你是想死吗？！”

“……不要想、想得那么血腥呀。”糕霸天嗡嗡地说着，“就是抓、抓过来，关在盒子里……关进来，就下花雨，放粗去，花雨就，就停了。很文、文明！”

“花妖歌姬……这个不好，保不准对楚晚宁抛媚眼。”

然后是帝君状态下的墨燃，把自己神神秘秘地关在小厨房里半天不出来，说是要做馅饼，可等到午膳时间了，居然连麵粉都还没发，问他这么久在做什么，竟回答说是在思考人生。

怀罪那时的眼神似乎是被刺到了什么痛处。

“绝顶厨娘……也没意思，本座的手艺比厨子好得多，用不着别人出手。”

品味清奇的踏仙君读完击节称讚：“好，这个好，这个怎么换？”

于是他咽下了满肚子脏话，强自心平气和，却实则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立刻告诉本座，究竟要拿什么过来，才能换到——”他指了一下已经搭得差不多了的那片田园，“比这些更好的材料？”

它用白胖胖的小短手在兜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树皮小簿，委委屈屈地递到了踏仙君的手里，哪里还有半点在墨宗师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踏仙君也不客气，接了簿子，哗哗翻了两页。

“再想想别的！能不能换别的！”

“呜呜呜您不需要！！！”

再后来，之后的漫长二十余年，楚晚宁再也没有得到过一句“生辰喜乐”，从来无人祝他又渡一岁，愿他余生安康。

怀罪僵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垂下头去。

“你撒了我也没用，还四去了我的引导！”

他不知道提及自己弱冠，师父为何会流露出这般表情，但他就是觉得心头髮堵，替怀罪的难过而难过。

但楚晚宁当时，并不知道怀罪究竟是因何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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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近自己有什么让他不高兴的地方吗？

“漫天花雨——一片云彩，获得之后会飘在田园院子上空，不停地往下撒花瓣。”

“好好好，算了算了！”大事面前，忍一时海阔天空。

“不能……”

楚晚宁不由地睁大了凤眼。

“呜呜呜不！我不想！！！”糕霸天摇头大哭起来。

天边的一缕鲜红倒影在和尚眼里。

他站起来，而怀罪仍坐在他旁边，他就大着胆子，摸了摸怀罪的光头，笨拙地哄眼前的大和尚。

完全不记得还有“生辰”这回事的玉衡长老，在小院里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墨燃这是怎么了？

踏仙君蓦地睁大眼睛：“活人？活祭？”

只见背后写着：

也习惯了遗忘自己。

宽大的僧袍和袈裟在晚风里飘摆，当时和尚的身影是那么高大，他站起来，便遮去了落在楚晚宁身上的所有斜阳血色。

他还指着这隻年糕击败对手墨宗师呢。

为了不被敲扁做成桂花糖年糕端出去吃掉，糕霸天隻好一屁股坐在树桩上，抽抽噎噎地，开始给踏仙君透露置换的窍门。

踏仙君啪地一下干脆地合上了树皮簿子，义正辞严地抱臂道：

七年之痒吗？

踏仙君一听到最高级，抬手打断了它的话，“活人换的都是最好的？”

“呜呜呜呜呜！！！”

“不早了，为师有些事要外出一趟，你……你好生晚习吧。”

怀罪那时候没有看他的眼睛，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望着薄暮的残阳。

再后来，从某一年起，怀罪忽然就不给他过生辰了，当然点心、什物这些还是常常会有，和尚会从宽大飘逸的袖子中变戏法般地拿出来，却不一定拘泥在生辰日那一天。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人生安稳，有墨燃会真心实意地念着他的生辰，想把过去那些岁月都补上。只可惜这份牵挂终是晚了太多，楚晚宁已在过去的孤独里，习惯了被人遗忘。

“你说罢，抓谁？”

糕霸天：“您也可以不换这些的，这些拿活人换的东西，都是最高级的，但您也可以换差一级的……”

糕霸天弱弱伸出爪子，给他翻了个页。

不然怎么无论是宗师墨燃还是帝君墨燃，这几天都这么怪呢……

半晌怀罪沙哑着笑道：“长大的人都不过这日子的……小孩子才过。”顿了顿，在楚晚宁未及说出更多话时，霍然起身。

“你……！”

直到归隐南屏。

踏仙君青筋暴跳破功了，怒道：“再不说本座可真剁了你！”

楚晚宁想，大概是自己长大了，长大的人就不会每年都过生辰。

“何种规矩不可更改？你如此荒唐，信不信本座杀了你！”

他问怀罪是不是这样，怀罪怔了一会儿，看着禅院里终年翠碧的苍天巨柏，半晌，摸了摸楚晚宁的头，说，是啊，晚宁已经很大了，再过不了几年，就要弱冠了……

——就是这样，楚晚宁完全忘了自己的生辰日快到了。

没有办法。

还是外头有什么大事发生？

糕霸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戳着自己软乎乎的小爪指：“因为盒子里没有其他人的似后，我们村的年糕其实四可以随四来窜门走动的，抓、抓他们过来，好让大家参观。”

这是……

楚晚宁没来由得觉得怀罪的神情很复杂，他涉世未深，有许多词藻他只在书上见过，但从未能从生命中找到具体的表征。而那一刻，他仿佛意识到怀罪脸上的笼着的，一半像是他读到过的“残忍”，一半又是“伤心”。

楚晚宁问：“晚上要吃什么？我来做吧。”

“凭什么他的能换花海，我的换的是洗吊水！我看起来需要这种东西吗？啊？？！”

“对、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