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2/2)

母亲说：「是你哥告诉你我住院了？叫你来看我的？」

我说：「嗯。」

母亲说：「陈妈好像说过。」

我愣住。我看着他，突然才会意过来，他并不是现在才来，他之前就待在楼下。这个地方，只是两年前我带他到过一次，竟然还记得怎么来。我动了动嘴，可是一时有太多的话，反而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吞了吞口水，「是真的！」

我说：「我看过来电纪录了。」

我发出信息：回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说：「要叫她回来吗？她出去装水好像久了一点。」

我说：「我，抱歉，不小心睡得太熟了，我，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有些头痛，睡得少，今天没事了，我想躺一会儿，我也没想到

我：我等你。

睡了不要打来了

他以为这样，时间久了，我们之间慢慢地淡掉，我也就能够接受了。他错了。他说我不瞭解他，他自己也不够瞭解我。

母亲看着我，「工作还好吗？」

去哪儿了

不在家？

梁曼纬：嗯，刚到不久。

我翻过身，不知道怎样，一个失重的感觉，摔下了床。我霎时惊醒，眼中尽是暗的，恍恍惚惚，以为在什么陌生的地方。半天才回神，我坐了起来，这时才意识到手机一直响着。我起身，从外衣里掏出手机时，铃声嘎然止住。

我说：「在家。」

梁曼纬：再说吧。

我探头出去，「电梯坏了吗？」

我打过电话给你

梁曼纬终于说话：「你在哪儿？」

回电

但是我马上又冷静了，心如止水似的。我什么也不要想了。我瞪着天花板，呆呆的躺着不动。不知道多久过去，窗外的天光越渐地暗去。里外都没有开灯，终于一片黑漆漆的。我在这片黑暗中不知不觉睡着了。昨夜有个应酬，又一大早的班机，我几乎没有睡就去机场。我一直有些头痛，能够睡着，也就不想起来，简直好像下意识的越睡越沉。

？

梁曼纬慢慢松开了手。他神色平静下来了。他说：「我打过好几通电话。我问过律岑，他说你说过明天才走。我按了好几次楼下的门铃，偏偏没有任何其他的住户下楼。」

梁曼纬：马上要去公司开会，不确定到几点。

回电

我：我想见面。

我点头。她又说：「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就应该说清楚。」她望着上面，「你小时候，总是你哥照顾你的。你哥做什么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跟你哥闹彆扭。他要是不管你，我和你爸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接电话

回电

我瞪着他，「你干什么！」

我呆住了。倒不是因为梁曼纬打来的，而是我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鐘便凌晨一点。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但是我回来时，刚刚下午四点。现在过了五点就已经天黑。我有些震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我检查来电，又一震，除了别人，梁曼纬晚上七点打过一次，到了九点又打来，九点四十、十点十五、十点四十五、十一点。从十一点后，他每隔十分鐘便打过来。

我垂下目光，「嗯。」

在哪儿

梁曼纬笑了一下，说：「你睡着了？」

梁曼纬忽然用力的一把将我推进屋内。我有些踉蹌，差点摔倒。我还没开口，眼看他挥来了一拳，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挡住了。

我一顿，说：「我，睡着了，没有听到。」

我拿出手机，看看微信上的朋友圈，梁曼纬的动态换了。我愣了一下，他回国了。他没有说过他最近会回来。他很多事情，不再告诉我。我再怎么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办法不察觉我跟他事实上确实非常疏远。他就是这样残酷，就算他心里对我并不是真正没有感情，不然他住处的钥匙始终在我这里，我知道他也并没有换锁。

接电话

不太谈天，见面最多也只说一些问候的话，总有别的事情引走双方的注意力，但是这时候旁边没有其他人，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两两相顾，分外尷尬。我恍惚地想，别人家里在这种时候是什么样子？像是梁曼纬，他跟他父母平常怎么相处的？他再忙，为了他父母亲的事也会回来一趟，他们亲子之间想必很亲密。我又想到，他和他那个堂弟关係也很好。

梁曼纬拉开我的手，揪住我的衣领，「你才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算了。

我一愣，说：「大概吧。」

现在可以见面

梁曼纬默然。

梁曼纬点头，说：「你睡着了，没有听见手机铃声，连门铃声也没有听见。」

我回到我住的公寓，看看这窄小的屋子，忽然觉得挤得太厉害了。我走进卧室，脱下外衣便往床上躺下。我想着许多事情，我感到非常疲倦。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个傻子还是疯子。我是谁？我为什么就非要梁曼纬这个人不可？我突然又感到愤怒，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母亲说：「能够忙起来也不错，只是常常出差，今年过年也不能回来，其实偶尔也该换其他人去。」

不接？

梁曼纬沉了口气，说：「我就在楼下，你开门试试。」

我从医院出来，开着车在路上随便地逛着。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又或者我知道，只是好像怎样也到达不了。不晓得到了哪里，街边真是有卖着糖炒栗子的摊贩。小时候我很喜欢吃这个，到了季节就要买。我将车停到了路旁，下去买了一袋，回头坐在车上便立刻拿了一个吃起来，并不怎么烫，甘甜松软。

梁曼纬不再回覆。我看着手机一会儿，才收了起来开车了。我想，今天可能见不到面了，明天我就要离开b市，虽然另一边的剧组快杀青了，也要花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梁曼纬每次回来，总是待个几天又要走了。

我一呆，连忙出去，一面把电灯都打开了。我解除了楼下大门的锁，没有多久，门铃响了。我将门打开，在外头的人真是梁曼纬，他似乎直接跑上楼来的，有些气喘，脸色也不太好。

我：我也刚回来。晚一点见面？

其实他对他周围几个朋友，总也是十分亲密。他对我，说起来也没有不好。只是，他冷酷起来的时候，真是非常伤人。

就在一分鐘前他又传来：回电。

母亲忽说：「最近街上糖炒栗子开始有了吧。」

还见面吗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立刻接了，那头一阵安静。我迟疑一下，说：「找我？」

我翻看信息，他也传了几十条消息。